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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2 节

第272章 【要房子】

重生之玩物人生 · 尝谕升级脚本后加料 · 1.1万 字

客厅里。

  瞅得邹月娥眯着眼珠子不理我,只是端起我盛的那碗鸡蛋汤,带着一丝犹豫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便没有再理我。我把手从她的鸡蛋汤碗上拿开,那指尖短暂的停留似乎还能感受到她手心残余的温度。我将另外几碗分别推给邹爷爷和大叔等几个长辈,他们对我回来的态度有些惊讶,但也都默默接过了汤,对我点了头。旋即我折身去了茶几旁,又盛了几万西红柿鸡蛋汤,分给了邹奶奶她们那一桌子。当我把两盆烫都盛干净时,大锅也见了底。我随意道:“您几位先喝着,我再盛两盆去,锅里还不少呢。”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语气仍然显得很殷勤。

  二姑夫愣了愣神儿,“小靖,别忙活了,让二姑去盛汤。”他大概觉得我做得够多了。

  大叔看了眼邹月娥,大概看出她对我态度仍然冷漠,也道:“是啊,你坐下吃点饭。”他是在为我争取一点地位和面子。

  我一摆手:“不碍得,我吃饱了都。”我当然没吃饱,刚才那两块冷贴饼子顶什么用?但我得把这苦肉计进行到底。我心里涌起一股倔强,你不让我坐主桌吃饭,那我就索性一口都不吃,看你能拿我怎么办。而且我得找点事情做,表现得更像个“外人”却又主动付出。

  大婶皱皱眉头,她知道我吃了冷贴饼子的事情,转头对其他人解释道:“刚才我去厨房,顾靖正吃贴饼子呢,也没热,就是我前两天烙出来剩下的俩。”她这话像是替我解释,又像是在卖我的可怜。

  二姑一呆,“唉哟,那个哪儿能吃呀!”她发出了一声惊呼,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让我心里感到些许安慰。

  我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朴实的劳动人民,“没事儿,跟家白米白面的吃惯了,吃点粗粮挺合胃口的,呵呵,大婶,敢情那贴饼子是您烙的啊?真挺好吃的,改天得了空您一定教教我,回了家我给我老妈也烙几个去,对了,空盘子不要了吧?桌上太乱,我收走了啊。”我一边说一边看邹月娥的反应,她只是自顾自地喝着汤,没有一丝表情,好像根本没听见我说的话。我在心里又是一阵郁闷,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这空盘子和脏碗,是我的另一个机会。

  三婶忙道:“别,不用你,待会儿我收拾。”

  我笑道:“嗨,谁收不一样啊,您别管了,我一起儿刷了就行了。”我说着,目光掠过桌上的狼藉,也掠过坐在那里的黄玲。她低着头,似乎有些不敢看我,脸颊仍然带着一丝红晕。她乖巧的坐姿,紧绷的牛仔裤勾勒出的曲线,都让我心头微微一动。如果她不是吉祥的对象,我早就忍不住了。现在碍着身份和场合,只能把这份欲望深埋心底,转化为对她一丝不易察觉的注视。

  我一转身,顺手捡起了几盘带着菜汤的空盘子,那上面沾满了油腻和食物残渣。我没有犹豫,直接将盘子丢进了鸡蛋汤的空锅里,堆叠在一起,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然后我抱着锅出了屋,走出门时,我心里其实挺紧张的,期待邹月娥能开口叫住我,哪怕是骂我一顿也行。

  临关门前,我特意回头看了邹月娥一眼,希望能捕捉到她哪怕一丝丝动容的表情。她默不作声地喝着杯子里的茅台,眉头微微蹙着,眼神有些迷离,大概是酒意上头了。她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仿佛一个冰冷的雕塑,把我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拒之门外。我关上门,心里一阵发堵,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有没有意义。

  等给所有要喝汤的人盛完了鸡蛋汤,大锅也见了底。我将零七八碎的空盘子和碗一收拾,一股脑地堆进了大塑料盆里,然后在院里找了个小板凳一坐,挽起袖子,开始给他们刷碗。大冬天,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北风呼啸,带着彻骨的寒意。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刷碗。

  河北跟北京的温度差不多,外面非常冷,尤其把手一伸进冷冰冰的凉水里,那个感觉,好像有刀子割手似的,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我的皮肤,直达骨髓。刚洗了一个碗,我手就冻得通红了,手指头变得僵硬,甚至有些疼。每一寸皮肤都向我发出警告,让我赶紧停下。

  我咬着后槽牙搓了搓手,热水器也不是很给力,流出来的水只有一丝暖意,杯水车薪。但我没停,心想:诚意,这就是诚意!我就用这种方式来洗刷我的罪孽,来打动那个女人。你看,我这个身家不菲的顾老板,愿意为了你,在大冷天,坐在农村的院子里,用冻得要死的水给你家里人刷碗,我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我在心里对着小楼的方向默念着,不知道远在楼上的她能否感应到我的心意。

  “呀,你干什么呢!”二姑错愕地推门而出,看到我在刷碗,一脸震惊:“快放那儿,我来,我来!”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真的动手。

  我侧头道:“您吃饭吧,这儿交给我了。”

  “哎呦喂,那怎么行啊,你看这事儿闹的,大冷天的,再冻坏了你!”二姑急得连连搓手,大概是觉得收了我的红包,总不能看着我在这里受罪。

  我呵呵笑了笑,心里觉得暖了一下:“我皮糙肉厚的,没那么金贵,您歇着吧。”这时,大婶听到了我俩的声音,也急急忙忙地出来了,一看我在刷碗,她登时一惊,非要把我拉开,换她洗,语气里也带着担忧和心疼。但我却不听,快速自顾自地吸着大塑料盆里的碗盘,手上动作不停。我心说哥们儿好不容易有个表现的机会,谁跟我抢,我跟谁急!这是我洗脱“罪名”,挽回颜面的唯一途径了。我在心里想象着邹月娥知道我这么做的反应,是无动于衷,还是会心软?会不会有一丝心疼?哪怕是一丝丝也好。我幻想她走到院子里,看到我冻得通红的手,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然后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用她温热柔滑的肌肤给我温暖,甚至,甚至低下头,亲吻我冰冷的手指……然后将我拉起来,把我抱在怀里,在我耳边说她不生我气了。

  “唉,这孩子,你说……”大婶和二姑劝不住我,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她们没办法,只好打开门,冲着屋里道:“小靖一个人洗碗呢,说了不让他洗,也不听,月娥,你劝劝他,别给孩子手冻坏了。”她们大概是想借邹月娥的嘴来劝我,同时也想让她知道我为了她受的这些罪。

  邹月娥的冷笑声从客厅里飘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比外面的冷风还要扎人。“呵,手长在他身上,他愿意洗,就让他洗呗。”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刀,直接捅进了我的心窝。

  我心里的火一下就窜了上来,什么委屈,什么诚意,在那一瞬间都化为了愤怒。她竟然说出这种话?我在这里为了她冻得手通红,她却如此冷漠?这女人真是无情到了极点。这下没人说话了,二姑叹了口气,轻轻把门关了上,大概是也觉得我的努力都白费了。

  我一听她这句话,心里瞬间冰凉,正郁闷着呢,突然,院外面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听上去,好像还是辆不错的车,嗡嗡作响,打破了乡村夜晚的宁静。紧接着,车门砰的一声关了,脚步声接近,吱呀,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走了进来。透过门缝我看到,停在外面的,似乎是辆亮黑色的别克轿车,三四十万左右的档次,在这个村子里算是相当不错的车了。

  我一眨眼睛,心里暗叫不好,这谁呀?来这里干什么?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个相貌还算英俊的男子也看到了我,坐在院子里刷碗的样子确实像个干杂活儿的,他许是把我当成邹家的某个远房亲戚了,没太在意,甚至没有和我搭话的意思。他稍微对我点了下头后,目光就越过我,直接走到了小二楼门口,抬手敲了敲那个铝合金框子的门。

  “伯父,伯母,是我,月娥在家吗?”他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一股子城里人的客气和从容。

  门开了,二姑惊讶地眨巴眨巴眼睛,显然认识这个人:“荆总?”

  男子笑道:“二姑,都说了别叫荆总了,叫我荆涛或者小涛都行。”他挑着脖子看向屋里,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微微一怔,大概是没想到家里来了这么多人:“诶,这么多人?今儿是伯父伯母生日?月娥怎么没和我打招呼啊?瞧我,寿礼也没准备。”他看起来和邹家关系挺熟络的。

  客厅里的邹奶奶听到了他的声音,探出头来说道:“不是,是吉祥带了对象回家。”

  荆涛恍然大悟:“哦,这么回事儿呀。”他的目光大概在黄玲身上停留了一下。

  “来,快进来吧,没吃饭呢吧?那正好,一起坐下吃点。”二姑侧身把他让进去,热情地招呼着。可能是想到了什么,她脸色一变,小心翼翼地往我这里看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地张张嘴,末了,还是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我靠!我在心里大骂一声。我一下就明白了,这就是邹吉祥说的那个正在追求邹姨的老板吧?他叫荆涛。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不是来给我添堵吗?

  我这个火啊,噌噌地往上冒,比刚才邹月娥冷漠的话还让我生气。那个荆涛,竟然敢来这里,竟然敢追求我的女人!连我老婆(虽然是前妻)的主意你也敢打,你欺人太甚了吧?这就像是我的地盘被人入侵了,而且对方还一脸坦然的样子。

  事到如今,我哪还顾得上刷碗啊!我为了给你们家刷碗手都冻麻了,结果你请别人来吃饭,还邀请他住下?而且这个人还是我的情敌?愤怒彻底压过了委屈。我腾地一下从板凳上站起来,手里还拿着沾满泡沫的碗。随便拿了块搌布,随便擦了擦手,那感觉像是要把手擦破皮一样。把装着脏碗的塑料盆踢了一脚,把它挪到一个不碍事的地方,随后,我咬牙切齿,抬步走了过去,一把推开小二楼的门。

  呼,一股喷香的酒气和中华烟的味道扑面而来,比外面暖和得多,也比外面刺激得多。呛得我连续咳嗽了两声,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和嘴巴。这刺鼻的味道混合着热闹的人声,让我觉得自己和里面的世界格格不入。

  客厅里闹哄哄的,说话声此起彼伏。邹家亲戚们都在热情地招呼着荆涛。

  邹爷爷对荆涛的态度明显很是热情,比对我不知道好了多少,“快坐,小涛怎么来了?”那语气,仿佛对这个“荆总”非常认可。

  荆涛客气道:“来高碑店办点事儿,正好路过,就说过来看看您和伯母。”坐在邹姨旁边吃饭的小东子已经在邹爷爷眼神的示意下,识趣地让开了座位。荆涛笑着点点头,毫不客气地直接坐到了邹月娥身边。他坐下后,看到了邹姨高跟鞋底下的两个空茅台瓶子,脸上露出了“关切”的表情,那样子恶心得我想吐。“又没少喝酒吧?你啊你,也不知道悠着点,喝坏了身体怎么办?”他说这话时,身体还往邹月娥那边倾斜了一下,一副亲密的样子。我在旁边看着,感觉胸腔里的火烧得更旺了。这个男人,竟然用这种语气和姿态对我的女人说话!

  邹月娥摸起一个茶杯,笑吟吟地抿了抿茶水,似乎对他的关心并不在意,但也没有拒绝他的靠近。“来办什么事?新单子?”她问的随意,仿佛只是聊个家常。

  荆涛点上支烟,抽了两口,带着几分炫耀的意思,“嗯,一百万的单,本来说让副总过来的,不过我最近不忙,就自己来了。”他似乎想在邹家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和财富,同时也是在我面前立威。

  邹月娥弯腰拾起一瓶茅台,纤长的手指握着瓶颈,优雅地给他倒了杯酒,“没吃饭?一起喝点。”她这举动更是让我气不打一处来,她对我连个好脸色都没有,对这个姓荆的却倒酒,这是什么意思?是想故意气我吗?

  这人啊,就怕比!我在心里想,妈的,比就比,谁怕谁啊?

  我来的时候,人家先是给我堵在了门口(字面意义上的堵住门,或者指被关在门外进不来),再是给我使脸色,让我尴尬难堪,最后还不让我上桌吃饭。可你再看看人家这个姓荆的,一进来就笑脸相迎,客客气气,大家还抢着给他让座,敬酒,简直是一天一地的差距。

  看着荆涛跟邹月娥和邹家人说说笑笑的融洽模样,我就别提多生气了,简直肺都要炸了。我在角落找到一个空着的小沙发,气呼呼地一屁股坐下,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全身都散发着“我很生气,别惹我”的气息。

  这时,有几个人才刚看见我进屋,之前被忽略的我重新进入了他们的视野。气氛有那么几秒钟的凝固,邹家亲戚们大概很尴尬,不知道怎么处理我和荆涛同时在场的情况。

  荆涛却似乎没什么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我的存在。他笑呵呵地看着黄玲,大概想和她套近乎:“你就是吉祥的女朋友吧?行,挺好,现在在哪工作?”

  黄玲答道:“跟吉祥一样,在北京朝阳门的上岛咖啡厅。”她回答得规规矩矩的。

  荆涛一皱眉,哦了一声,一副对黄玲工作不太满意的样子,“那里好像不是长合同吧?给你们上五险吗?”他问的这些都是一些年轻人可能关心但邹家人不太懂的问题,显得自己很内行。

  黄玲摇头道:“我刚去没几个月,还没签正式合同。”

  “这样啊,嗯,你要是干的不顺,到时候我跟下面人打打招呼,你跟吉祥来我们公司吧,待遇什么的不成问题,就冲月娥的面子,一月二千五吧,等你们干的时间长了,以后再慢慢涨工资。”荆涛抿了口酒,砸吧砸吧嘴,一副大发善心的样子。二千五在北京勉强够糊口,而且吉祥和黄玲的工作确实算不上好,但他这话一出,就显得他不仅事业有成,而且为人仗义,能为邹家考虑。黄母听到这话,眼神又是一动,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

  黄母听得眼神一动,觉得这是个机会,赶紧问道:“荆总,你们公司是?”

  荆涛笑呵呵道:“搞商贸的,总部跟北京。”他特意强调了“北京”和“总部”,意在抬高自己的身价。

  黄母这人也挺势力的,一听人家是北京开公司的老板,身价肯定不菲,马上就跟荆涛套起近乎,一口一个“荆总”,语气比对我客气多了。邹家那几个亲戚大概觉得抓到了邹月娥的好姻缘,也一个劲儿地给荆涛敬酒,场面异常热闹。从邹月娥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看上去,邹爷爷似乎对这个老板很有好感,大概是觉得他成熟稳重,又有钱,是个可靠的女婿人选。我在旁边冷眼看着,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愤怒、嫉妒、失落、委屈、以及强烈的、想要证明自己比他强的冲动。尤其当我看到邹月娥对他的态度似乎比对我缓和时,那种锥心的疼痛感让我几乎无法呼吸。这个女人,她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另一个人吸引?难道我们过去的一切,在她心里就一点分量都没有吗?

  主桌上的他们还在一杯一杯地喝酒,谈笑风生,黄母的笑容越发谄媚,荆涛的表情越发得意。邹奶奶和孩子们的两桌却早早吃完了饭。

  我见邹奶奶从椅子上站起来,似是要回屋,知道这是个机会。我不能再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了,不能让他们觉得荆涛是月娥唯一的选择,不能让月娥觉得她离开我能过得更好。于是我赶紧凑了过去,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道:“妈,跟您说点事儿,您看……咱们是不是去楼上?”我说这话时语气带着一丝焦急和恳求。

  正喝着酒的荆涛闻言一愣,没想到我敢在这种时候打断,他疑惑地看看邹姨,带着一丝不解问道:“这是你弟弟?”他似乎以为我是邹月娥的弟弟,辈分比邹吉祥还低的那种。

  “叫妈就得是儿子啊?你什么眼神呀?”我正憋着火没处发呢,他这话直接触到了我的逆鳞。我在邹家面前低声下气,是希望得到月娥的原谅,但对外面的人,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我是月娥老公!”我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了片刻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荆涛的脸色刹那间黑了下去,刚才还挂着微笑的脸上瞬间笼罩了一层阴霾。他大概是没想到我竟然是邹月娥的丈夫,更没想到我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月娥,他谁呀?”他转头看向邹月娥,语气带着质问。

  “不是跟你说过么。”邹月娥跷着二郎腿,老神在在地晃了晃酒杯,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我离过婚。”她既没有承认我是她老公,也没有否认,只是说了她离过婚,巧妙地回避了问题,但同时又证实了我的身份——至少是“前夫”。她在玩文字游戏,但她的这个回答,无疑是在向荆涛确认我的威胁。

  “哦,你前夫啊。”荆涛这才明白过来,他撇撇嘴,语气带着一丝轻蔑,“怪不得你跟他离婚呢,素质真是不高。”他这是借机攻击我,想在邹家面前败坏我的形象。

  我哑然一笑,心里冷哼,妈的,老子有钱有势的时候你算什么?素质不高又怎么样?至少我能给你月娥花一千多万,你能吗?我在心里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不屑一顾。“是,您素质多高啊,一进屋就开始瞎得瑟,又张罗给人找工作吧,又什么一百万的大单子吧,您再吓着我们。”我故意用嘲讽的语气回击他,想让他露出马脚。从几番话语上看,邹月娥跟荆涛的关系应该还不算很近,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她也没有真的在牌桌上向他介绍我是前夫,说明她在我和荆涛之间还在摇摆或者玩平衡。这个发现让我心里一松,至少我还没有完全出局。

  荆涛冷冷一哼,没有接我的茬,大概是觉得和我辩驳有失身份。“无理取闹!”他撂下这句话,重新把目光转向邹家人。

  大叔一看场面僵了,赶快打圆场道:“来,喝酒喝酒,还有一瓶满的没动呢,大家均了吧。”他努力想缓和气氛,让大家忽略刚才的不愉快。

  邹奶奶不耐烦地砸了下嘴,似乎觉得我很麻烦,不愿意趟这趟浑水。但她又看了看我的表情,以及我刚送出去的厚礼,心里大概权衡了一下利弊,终究是没说什么拒绝的话。末了,还是先一个上了楼。我心里一喜,知道有了机会。我随后跟上,快步走到她身边,扶着她的手臂,生怕老人家脚下踩空了。这个举动既是为了表示孝顺,也是想借机拉近关系。

  二层有好几个房间,邹奶奶带我进去的八成是她的屋,里面没什么家具摆设,很简单,带着农村特有的朴素气息。一张老式的木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些老照片。

  老人家慢悠悠地坐到床上,板着脸道:“说吧。”她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审视。

  我没敢坐,恭恭敬敬地站在邹奶奶对面,诚恳道:“妈,我这次来是道歉的,前阵子确实是我不对,害的月娥伤了心,这个,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以后一定好好对月娥,您看,您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说这话时态度极其诚恳,尽量让自己显得可怜又后悔。

  邹奶奶瞅瞅我,眼神依然锐利,“你要说的就这些?”她显然觉得我的道歉不够分量,或者说,我的“错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了结的。

  我有点着急了,知道光道歉没用,得拿出实际行动来。“妈,我以前对月娥怎么样,您应该看得出来,纵然有一时糊涂的地方,可我绝绝对对是真心对月娥的,这个您不否认吧?”我试图唤起她对我以前的好印象。“那个叫荆涛的人真不可靠,我看他压根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根本没把月娥当回事儿,更没跟她结婚的打算,所以我觉得,应该让月娥今早跟他划清界限。”我说这话时,心里充满了醋意和对荆涛的敌意,希望能借长辈的口劝邹月娥。

  邹奶奶哼了一声,反驳道:“人家再不济,也没跟外面有其他女人吧?”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我的最大问题,让我无言以对。

  我扇呼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您怎么知道他没有?他只是藏得深而已!”我开始泼脏水了,希望能动摇邹奶奶对他的好印象。

  “行了,我懒得跟你说!”邹奶奶显然不想再跟我扯皮了,她站起来,“我下楼了!”

  “哎呀,妈,您别走啊。”我急忙抓住她的胳膊,知道常规道歉和表态可能不够,得放大招了。我想着他们也不会简单原谅我,而且我的筹码是钱。于是我咬牙道:“妈,我跟月娥好歹夫妻一场,不管最后有没有结果,我也是您和爸的儿子,以后家里要是有事,您只管跟我说,只要我力所能及的,绝对不皱一下眉头。”我这话的意思很明确,钱,以后钱都不是问题。

  脚步一顿,邹奶奶嗯了一声,大概是被我的话打动了。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然后抬步下了楼。

  我本来也想跟下去的,但琢磨着到了客厅,有那么多人,特别是荆涛也在,邹姨肯定不会跟我说什么私密的话,甚至可能继续无视我。这样下去,我还是没机会和她单独相处。还不如跟楼上等她呢,有些话,只能我俩单独说。而且,也许她待会儿会上楼,来自己的房间,那样我就可以抓住机会了。

  想到这里,我脚步一收,没有跟着下楼,而是顺着走廊推开了另外几间屋子的门,快速找了找,希望能找到邹月娥的房间。这个小二楼结构很简单,很快我就看见有一间屋的电脑桌上摆了三个空酒瓶子,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她特有的体香。我心中一动,这里无疑是邹月娥的卧室。房间不大,九平米左右的样子,装潢摆设也比较简单,和她干练风情的外表有些不符,透着一丝朴素的气息。

  我看看表,现在还早,楼下应该还在热闹地喝酒。我走到电脑桌前一坐,想了想,还是没动邹姨的电话,也没有翻看她的东西。现在我俩关系比较冷淡,要是随便动她的东西,还不知道邹月娥什么反应呢。她很看重个人空间和隐私,万一惹恼了她就前功尽弃了。

  脸上苦苦一笑,我溜达到了小双人床前头,看着那条折折皱皱的被子,邹月娥大概是刚睡醒没多久,被子还没叠。我鬼使神差地往床上一躺,闻了闻枕头和被窝。嗯,好熟悉的味道,带着邹月娥特有的体香和淡淡的酒精味,混合着一股慵懒的女性气息,这让我心头一热,仿佛又回到了我们没有离婚的时候,她睡在我身边,空气里弥漫着她的味道。我贪婪地深吸了几口气,想象着她在里面睡过的身体,她赤裸的身体在被子里的触感。

  眼睛一眯,我把头埋进还略带着一点热乎气儿的被窝里,那种温暖和她身体残留的气息让我感到无比放松和渴望。我舒舒服服地躺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她,她精致的脸蛋,她的高跟鞋,她的黑西裤,她紧绷的翘臀,她慵懒打哈欠的样子,以及她冷漠又迷人的笑容。我幻想着她如果现在躺在我身边,我该如何去爱抚她,如何用我的肉棒来弥补对她的亏欠。

  大约十五分钟以后,我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突然,蹬蹬蹬,一阵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越来越近,还夹杂着细微的说话声,听上去大概有两三个人。我的心猛地一跳,立刻清醒过来。是她们要上来了!

  我眉头皱皱,心想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而且听声音不止邹月娥一个人。如果她不是单独上来,我怎么和她单独谈话?甚至刚才心里盘算的“道歉方式”也没法施展了。

  我立刻翻开被子下了床,动作飞快地把被窝恢复成原来的模样,把它拍平,尽量掩盖我躺过的痕迹。我一沉吟,不能被她们看见我在这里。如果在她的房间里被其他人发现,我可能会被骂得更惨,而且也会显得我鬼鬼祟祟的。思前想后,我没有别的选择,只好灰溜溜地钻进了床底下,扒开了几双皮鞋和高跟鞋,使劲儿往里挪着,尽可能地藏好自己,身体蜷缩在阴暗冰冷的床板下。

  我只想见邹月娥一个人,有别人在可不行,那样我就失去了单独和她谈话的机会,没准人家看见我就转身就走呢?我蜷缩在床底,呼吸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从床板下,我可以看到地板上零散的灰尘和掉落的细小物品,以及不远处房门口的地面。

  “去我屋吧。”一个声音响起,是邹月娥的。听上去语气平静,没有刚才在楼下那么冷冽了。

  “嗯。”另一个声音应答,是黄玲的,带着一丝拘谨和不安。

  这俩声儿分别是邹月娥和黄玲的,黄母和邹奶奶似乎也上来了。

  几秒钟后,屋门开了,从床下的位置往她们脚下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色漆皮高跟鞋(邹月娥的),紧接着是黄玲那双穿着运动鞋的小巧双脚,再往后,是黄母的一双黑色皮鞋和邹奶奶的一双老布鞋。来的是四个人,除了邹姨母女外,还有黄玲和她的母亲。我的心又是一沉,这么多人!这下更难办了。

  她们客道了几声,然后纷纷坐到了床上。我头顶位置一沉,床板立刻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动,把我吓得一激灵,生怕床板承受不住,或者动静太大暴露我的位置。我努力蜷缩得更小,呼吸更加小心。透过床沿和地板之间的缝隙,我能看到她们鞋子的位置,以及脚踝和小腿的部分。

  “怎么连被窝也不叠?”邹奶奶的声音带着一丝抱怨,显然是在说邹月娥。

  “呵呵,起得有点急,没顾上。”邹月娥的笑声还是那么好听,慵懒中带着一丝讨好,大概是想应付自己的母亲。

  “这栋小二楼盖得真不错,要是跟北京是去,这么一栋房子起码得两百多万了。”黄母开始找话题了,声音带着试探,似乎有意把话题往这方面引,直接就把房子的价格说了出来,意图非常明显了。她在赞叹房子的同时,也在暗示自己对价格的了解和期待。“什么时候盖的?我看没几年吧?墙还挺新的呢。”

  邹奶奶接话道:“刚完工没一个月,是月娥结婚时盖的,本来……唉,不说了。”她说这话时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和遗憾,似乎是想起了我和邹月娥刚结婚时的美好时光,或者我的付出。

  黄母立刻抓住机会:“现在年轻人的事儿,确实……”她没有往下说,但意思不言而喻,是想表达年轻人感情不稳定,结婚前需要考虑现实因素。

  邹奶奶又接了邹母的话头,语气中充满了对我的怨念和对女儿的怜惜:“我们家月娥命不好啊,你说,长那么漂亮管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被人欺负的命?”她这是含沙射影地指责我欺负了邹月娥,才导致了婚姻的破裂。我躲在床底,听到这话心里有点刺痛,但也知道她说的没错。

  “不说这个了,好吧?”黑色高跟鞋的后跟轻轻在地上点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咚咚声。那是邹月娥的脚,近在咫尺,就在我的头顶前方。我甚至能透过丝袜隐约看到她脚趾的轮廓。我在心里想着,如果我现在伸出手去,就能抓住她的脚踝,拉扯她柔滑的丝袜和肌肤。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美脚,包裹在丝袜和高跟鞋里,既是她强势、干练的象征,也是她女性魅力极致的体现。我真想伸手去捏一捏,去亲吻,去用舌头舔舐那双脚丫,看她在惊讶中发出呻吟或尖叫。我在床底偷偷地、贪婪地盯着她露出来的双腿和高跟鞋,脑子里翻腾着各种性幻想。这双脚,曾经无数次在我身下缠绕,曾经无数次被我舔舐、爱抚。现在,它们就在我眼前,却又远在天涯。我幻想着自己从床底爬出来,突然抓住她的脚,把她吓得尖叫,然后顺着她的腿一路向上,亲吻、舔舐,把她压倒在床上,让她发出欲仙欲死的呻吟。

  这时,只听邹月娥又道,她把话题又拉了回来,带着一丝急迫:“黄阿姨,吉祥和小玲的事情,我们家都挺看好的,您看,咱们今天是不是把这事儿定一定?”她显然是想赶紧把吉祥的婚事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黄母显然没有这么容易松口,“不急吧?”她语气带着矜持,想要待价而沽。

  “呵呵,现在屋里也没别人了,您有话可以说。”邹月娥催促道,她很擅长抓住机会。我在床底听到她这话,心里苦笑,哪里是没别人?我这个大活人不就在床底下躺着吗?

  “嗯。”黄母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组织语言,或者在心里计算最大的利益。然后,她道:“那我直说了,其实你也明白,做父母的哪个不希望孩子过上好日子?结婚?结的还不就是个房子?如果连房子都没有,以后的日子能好到哪里去?我可不想我女儿跟着邹吉祥受苦。”她一开口就直奔主题,就是要房子。而且,要的是北京的房子,不是老家河北的。她这话带着城里人的优越感和对农村的不屑。我躲在床底听着,心里一边骂着她势利,一边又有点佩服她的直接。她这话,对吉祥来说很扎心,但这就是现实。

  “我们……”邹奶奶开口说了两个字,想为家里辩解,或者说明家里的困境。

  就被邹月娥打断了。她似乎预料到了邹奶奶会说什么,不想让老人家破坏谈判的气氛。邹姨的高跟鞋很有节奏地在地上点着,咚,咚,仿佛在敲打着我的心房,也敲打着黄母的底线。那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我听来却像是一种另类的性暗示,一种成熟女人掌握节奏、控制局面的自信和魅力。

  “呵呵,我们家的条件您也看到了,四环内的房,二居室起码也要二百万以上吧?可是,我们现在真的没这个经济能力,如果是河北省的话……”邹月娥试探着想要把地点挪到河北,或者降低标准。她也很清楚,要在北京四环内买一套两居室,对普通农村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黄母寸步不让:“河北不行,这个没得商量。”她完全封死了邹月娥的退路。

  沉默了好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邹月娥又是一声叹息,似乎在艰难地做出决定。“贷款行吗?我想想办法,争取凑个首付。”她这是退而求其次了,希望能用贷款的方式来解决,但北京四环内两百万的房子,首付也要六七十万,对她们家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黄母立刻反驳:“先不说银行给不给贷,一百多万的贷款,哪辈子能换的清?他们俩工资又不高,以后的日子更没法过了。”她显然算得更清楚,不光要房子,还要无贷或者少贷的房子,不想让女儿背负沉重的贷款。这让我心里更加鄙夷她的势力,但也不得不承认,她是在为女儿的现实生活考虑。

  良久之后,邹月娥又是一声叹息,“要不先租房吧,房租都算我们家的,我再给您家下二十万的礼,行吗?”她这是再次让步,希望用钱和减轻负担的方式来弥补没有房子的不足。二十万的彩礼,在农村也算不少了,再加上负担房租,对邹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租房叫什么事儿?”黄母语气依然坚决,“月娥,我不差这点钱,我这么说吧,只要你家能弄来一套房子,不管是新房还是二手房吧,我出钱,给吉祥和小玲买一辆轿车,这门亲事也就定了,成不成?”她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只要邹家搞定房子,她就买车。这意味着黄家也要承担一部分费用,但核心还是要房子,而且把底线从四环内两居室降低到了北京的房子(不限位置、新旧)。这似乎是她最后的让步。

  “二手房也……唉……”邹月娥再次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二手房在北京便宜些,但在四环内可能也得一两百万,远郊或许能便宜点,但这仍然是一个天文数字,是她们家目前难以承受的。她似乎陷入了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