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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0 节

第190章

重生之玩物人生 · 尝谕升级脚本后加料 · 2.3万 字

上午八点四十分。

易县的小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虽然比不上在四川的那次海选据说来了几千人,但现在也足足来了四五百人,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非常热闹。西北边的录制室和专家鉴定团的小棚子前挤满了藏家,大家手里都捧着自己的宝贝,排着长长的队伍,等待着专家的鉴定。闹闹哄哄的噪音,各种讨论声、叫卖声、招呼声,听起来跟进了足球场似的,让人感觉耳膜都快要炸了。

东侧和南侧的停车场也被一辆辆私家车占领,有本地车牌,有北京车牌,有天津车牌,甚至还有更远的省份的车牌,看来寻宝栏目的号召力还是很强的,吸引了全国各地的古玩爱好者前来。

差十分九点的时候,大家熟悉的主持人手持话筒做了一番开场白,简单介绍了一下本次易县寻宝活动的情况,语气充满了热情和激情。旋即,人们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排起长队,挨个等候六个专家的鉴定。队伍非常长,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

我在队伍的最外端,站在一个电线杆前面,心里感到一阵无声叹息。我已经努力了一个小时,几乎问遍了早到场的藏家,却仍是没有丝毫收获。照这样下去,岂不是要无功而返了?我手头只有五十一万,连一套最便宜的房子都买不起,更别提实现我的其他梦想了。

我往电线杆上一靠,揉着太阳穴,眼睛酸痛。长时间地瞪大眼睛观察周围的人和他们手里的东西,让我觉得非常疲惫。我心里感到一阵沮丧和不甘。

忽地,一个有些耳熟的大嗓门在我背后响起。“……你是顾……顾什么……顾靖?”

我心里一惊,扭头看去。一个丰腴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侧,她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正看着我。我抬眼一瞧,“……呃,红姐?”

此人正是我有过几次接触的斐小红,那个中了彩票头奖的农村小保姆。我跟她家收过东西,问过翡翠,算起来,虽谈不上很熟悉,但见过几次面,知道她是前门那边的人,也勉强算得上认识了。

她上身穿着件红艳艳的吊带真丝衫,可能是为了参加活动特意打扮了一下,但款式和颜色搭配却显得有些土气。下面穿了条玉米黄色的裤子,裤子很紧身,勾勒出她丰满的大腿和臀部曲线,但整体色彩搭配稍稍有些别扭,看得出,她审美观和品位不是很高,还停留在农村妇女的阶段。不过,衣服的牌子倒是响当当的,一看就是名牌,皮鞋也是名牌高跟鞋,走起路来哒哒作响,非常招摇。她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暴发户的气质。

许是见我在观察她的行头,斐小红得意万分地拽了拽吊带衫的肩带,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咋样?嘿嘿,前几天刚跟旗舰店买的,花了老娘好几千呢,心疼死我了!裤子也是,喏,见过这牌子么,告诉你啊,这个叫……呃……叫什么C什么来着,嗨,反正贵的要死,一般人买不起。”她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神色。

我知道,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守财奴,中了彩票大奖后更是把钱看得比命都重。她对自己抠门得要死,一件衣服能穿好几年,但穿着打扮和首饰项链这些挂在明面上的东西,她买起来从不含糊,特爱摆谱,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但一些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要多抠门有多抠门,比如吃饭,你见过一个身家千万的富婆吃工地民工都不怎么爱吃的破盒饭吗?她却吃得津津有味,甚至为了省钱,不惜跑很远去买便宜的菜,为了一毛钱能跟人讨价还价半天——总之,这女人是个抠门与豪阔的矛盾集合体。

注意到她手里抱着的玩意儿,我微微一怔,她怀里抱着一个青铜小香炉,样式古朴,看起来很有年代感。我仔细看了一眼,这香炉的造型,似乎是……宣德炉?难道她也买到好东西了?“你来河北,是参加海选的?”

斐小红把炉子扬了扬,脸上露出了骄傲的表情,“那可不,瞧这宣德炉没有?这腿,这盖,这肚,看出来没有?这可是老物件!真品!”她把炉子举到我面前,似乎想让我鉴定一下。

汗,看出什么啊?我虽然学了点皮毛,但对于青铜器我了解的并不多。我努力观察着她手里的炉子,但怎么看都觉得有点不对劲,炉子的形制有些呆板,铜的颜色也感觉有点新。真没看出来这是个真品。我道:“你从哪收来的?看起来不错。”我含糊地应付着她。

“潘家园啊,那儿好东西多了去了。”斐小红信心满满道:“你再看看,是不是宣德的?”她期待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嘴里得到肯定的回答。

我心里暗暗一叹。一听潘家园,再看这个炉子,我心里就基本确定了,这玩意儿十有八九是个赝品。潘家园里真东西不多,大部分都是现代仿品或者价值不高的老物件。抱着它上上下下斟酌了一番,更是确定无疑。这炉子看着形似,但没有真品那种厚重的历史感和精美的细节。我心里有点替她心疼那几千块钱。

瞧瞧斐小红期待的目光,我心里有点犹豫要不要实话告诉她,她那抠门的性子,要是知道自己花了几千块钱买了个假货,非得心疼死不可。但我也不忍心骗她。于是我委婉道:“红姐,嗯,你这个宣德炉,不太对。”我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说得含蓄一些。

斐小红的脸色瞬间一变,语气变得急躁而尖锐,“不对个屁!”她抱着炉子,提高了嗓门,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老娘花好几千收来的呢!你到底懂不懂行啊?别在这儿瞎咧咧!”她瞪着眼睛,显然很不高兴我质疑她宝贝的真假。

我无奈耸耸肩,心里觉得有些无辜。“我也是瞎说八道,红姐别生气。”我不想跟她争辩,知道这种时候再多说也没用。“待会儿您找专家问问吧,他们才是专业的,说不定我真是看走眼了。”我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嗯,那您忙着,我先走了。”我转身准备离开,不想在这里和她多做纠缠。

斐小红面色稍缓,也许是我给了台阶,也许是听我说让专家鉴定,她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她叫住我,“你干嘛去?也带东西来鉴定了?拿给我瞧瞧。”

“没有,我是来收东西的。”我指了指人群,“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漏可以捡。”

“收东西?”斐小红一听,眼睛亮了,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对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收两件呐!这里这么多宝贝,肯定有能捡漏的!”她说着,四处张望着,仿佛眼前都是金山银海,“哪呢哪呢?哪有好的?你快给我指指!”

我心里一阵无奈,她那性子真是改不了,一听说能捡漏就两眼放光。我知道,好的不少,比如刚才那幅画和那尊金佛,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但我碰到的藏家都懂行,死活不卖给我。“好的不少,但人家死活不卖。”我实话告诉她。

斐小红却不信,她来了精神,兴冲冲地摩拳擦掌,“那是你笨,不会说话!看我的。”她说着,一脸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我都不行,你能行?我心里嘀咕着,但也没有说出口。好歹也是相识一场,又同在前门那边住,我也不能完全不管她。而且我刚才改变策略,想伪装成一个外行去捡漏,也许斐小红这种完全就是外行的人设,反而更能成功。于是我就给红姐指了指一个中年男子,“看到他手里的砚台了么,那是一个老端砚,品相不错,价值应该不低,你看着那包浆,那石质……那件东西至少能值五万块,而且那人也不是很懂行,我刚刚问过他,也出到了五千的价格,但他就是不卖。”这个端砚我前世节目里没有印象,是晏婉如昨天给我看砚台图录时我顺便记住的,大概估价在五六万左右。虽然对我的大目标来说几万块不算多,但对于斐小红这种想赚点小便宜的人来说,五万块已经是天价了。

“你确定能值五万?”斐小红听到这个数字,眼睛都直了,语气里充满了怀疑和惊喜。

“至少五万,没准六万也可能。”我对这个砚台倒不是势在必得,几万太少了,我的目标大都是上百万的玩意儿,所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一万,只要你能把砚台买下来,五千也好,六千也罢,一万余下的钱当成给你的提成,行不?”我给她出了个主意,这样她可以白白赚四五千块钱,对我来说也能试试她这种外行捡漏的几率。

“不用,不用!我自己买!”斐小红立刻摇头,她哪里舍得把到手的便宜分给别人?“姐就信你一次。”她说着,装模作样地理了理发型,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扭着肥硕的美臀,踩着哒哒作响的高跟鞋就走到了那男人跟前,堆起满脸的笑容,开始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起来。我站在远处,看着她和那男人说话,她的声音很大,即使离得很远也能听到她的一些只言片语,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受到她那种大嗓门和直爽的乡下妇女的劲儿。

不得不承认,红姐的性格虽然不是我所喜,有点粗俗,抠门,爱占小便宜,可她屁股确实真大,饱满,丰腴,被紧身的裤子包裹着,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非常吸引人的目光,让人一看就想……我了个去,想个屁啊!我怎么又来了?

我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感觉自从跟邹月娥做过以后,自己是越来越那啥了,脑子里总是充斥着这些淫邪的念头,无论看到什么样的女性,都会忍不住往那方面联想。

一分钟后。在我目瞪口呆的视线下,斐小红抱着一方砚台,满脸堆笑,意气风发地回了来。她看起来非常兴奋,嘴都合不拢了。

我愣愣道:“他卖你了?多少钱?”我怎么也想不通,我出了五千他都没卖,为什么斐小红过去说了几句话,他就卖了?

“你不是出过五千么?我出的六千,他就卖了!”斐小红嘿笑一声,冲我扬了扬手里的砚台,“怎么样?你红姐有两下子吧?”她脸上充满了邀功的神色。

她跟中年男子的交流过程我都看在眼里,斐小红根本没说几句话,好像就直接把砚台从男人手里接了过来,然后男人接过她的钱,她抱着砚台就回来了。这过程非常顺利,甚至顺利得让我有点怀疑是不是我看错了。男人脸上也没有那种被占了便宜的后悔神色,反而似乎有点高兴的样子。我心里琢磨着,这绝不是对她动了什么色心,斐小红虽然打扮得招摇,但长相普通,而且她的性格也不是那种能吸引男人产生非分之想的类型。

怎么回事?为啥我说了这么半天那人也不同意,而且看对方的模样,那时我就算加到一万,他肯定也不会卖,可什么偏偏卖给斐小红了?

问题出在哪?

稍一考虑,我马上琢磨出了问题的关键。这应该是一个心理问题,而不是简单的价格问题。我年岁固然不大,可毕竟是土生土长在大城市,又受过不错的教育,虽然装作外行,但言谈举止都很讲究礼貌礼仪,说话有条不紊,眼神也比较专注,给人传递出的印象应该是个“稍微懂点行的年轻人,可能想捡漏”。而斐小红呢,无论气质还是性格,都是地地道道的乡下人,说话嗓门大,做事大大咧咧的,傻乎乎的,衣着搭配也带着乡下人的土气,一看就是个完全不懂行的外行。

试问,如果你有一件东西想卖,而你对它的真实价值不太确定,你会卖给一个看起来稍微懂行的人,还是会卖一个完全不懂行的“傻大姐”?显然是后者的几率大,因为买家要是行内人,你就会想了,他买肯定有他的理由,是不是他看出了什么我没看出的价值?我要是卖了,会不会亏了?

而碰见个外行呢?你又会想了,嘿,刚才那个小年轻才出五千,这人啥也不懂,居然敢出六千?是个冤大头,赶紧卖给她准没错!她这种完全不懂行、稀里糊涂就出高价的行为,反而更容易让藏家产生“捡了便宜”的心理。

思虑良久,我终于把这一“不想吃亏”的心理搞了个明白。原来,装懂行未必是好事,有时候装傻充愣反而更能成功。我心里对晏婉如教我的那种“感觉”有了更深的理解,古玩鉴定不仅需要知识,更需要心理学和经验。

举一反三,我立刻有了自己的计划,“红姐,那你排队等专家鉴定宣德炉吧,我再转转。”斐小红傻笑了两声,显得非常高兴,但却没有排队,反而把手里的砚台塞给我,屁颠屁颠地往马路对面走,也不知去干什么了,可能是去她刚才说的古玩店打听去了。

我把砚台抱在怀里,感觉有点哭笑不得,她这说风就是雨的性子。

鉴宝人的队伍已是排成了一条长龙,蜿蜒曲折,看起来至少需要排上几个小时才能轮到。由于队伍太长,鉴定太慢,闲来无聊下,大家纷纷拿出自己的宝贝与周围的人分享,互相品鉴,也互相询问价格,希望能在专家鉴定前找到合适的买家或者卖家。

突然,几道缤纷的光芒吸引了我的目光。我在队伍的后半段看到了那耀眼的色彩。我呼吸一滞,心跳骤然加快了稍许。我的身体瞬间紧绷,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些东西。

队伍的最后面,有几个男男女女正交流着他们的藏品,其中,七只杯子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杯子很小巧,上面的花纹是五彩的,颜色鲜艳而典雅,仿佛散发着一种特殊的光彩。那几只杯子我重生前跟“走进易县”这期节目上看到过!那是五彩十二月花神杯!清康熙官窑的精品!

七只杯子就这么被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拿在手里,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风衣,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手里拿着的是多么珍贵的宝贝。它们每一只外面都包着一个平常喝水用的塑料水杯,然后八个水杯(一共七只杯子,为什么是八个水杯?也许是还有一个空的备用?)一起装在一个黄色的塑料工具箱里,就这么随意地摆放在地上。

我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这是个天大的漏!那男人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手里的东西有多值钱!但凡他对怀里的杯子有一点了解的话,他至少也会配个像样的锦盒,或者小心翼翼地用软布包裹起来,不可能就这么随便放在塑料水杯里,再装在一个塑料工具箱里!男人那漫不经心的样子,粗糙的包装,只能说明一点——他是个外行,根本不清楚这八只杯子的价值!

呼气,吸气,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放慢脚步,缓步走过去。心里像打鼓一样,“咚咚咚”地跳着。

男子前面的一个老太太瞥了我一眼,她的眼神带着一丝警惕,“小伙子,别插队。”她以为我是想插队看专家。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可不是来插队的,我是来捡漏的。“不是插队,阿姨您误会了。我没带东西来鉴定,我是来收东西的。我看您这大碗不错,挺有年代感的,想寻个价儿。”我按照刚才摸索出来的经验,决定伪装成一个菜鸟,对一些明显不值钱的东西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这样可以麻痹那些潜在的捡漏者和藏家。我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老太太手里捧着的一个巨大的白底蓝花瓷碗。

我的话把周围几个人的目光全吸引了过来,包括那个手拿七只杯子的男人也看向了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老太太一呆,扬了扬手里的花瓷大碗,“你看上我这碗了?”她没想到我会对她的碗感兴趣,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据我的观察,她的碗连民国都算不上,八成就是八九十年代家里吃饭时用过的大碗,白底蓝花,边角有些磕磕碰碰,看上去很破旧,而且底部也没有落款。嗯,如果非要给这碗估一个价儿,三块钱恐怕也没人要,卖给收废品的都够呛。我想,即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这碗是没什么价值的。

但我却胡扯道:“是,这碗看起来很老,很有年代感的,您老这品味真高。您看,这花纹,这釉色,多好看。您开个价儿?”我使劲地往好了说,试图引起她的兴趣,也让旁边那个拿花神杯的男人注意到我的“菜鸟”属性。

噗嗤,有两个离得近的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们大概觉得我这眼神也太差了,或者说太傻了,居然看上了这样一个破碗。其余几人也倍感无语地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嘲笑和轻蔑。

老太太听到有人说她碗“不错”,还开价要买,脸上立刻乐开了花,笑容满面地把碗捧紧了一些,语气也变得得意起来,“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传了好几代人了,可贵,说了你也买不起。”

老太太眼珠子一转,可能是看我年轻,又对她这破碗这么感兴趣,觉得有机可乘,壮着胆子,狮子大开口道:“八千!”

周围再次溅起阵阵议论声,有人低声说:“八千?一个破碗?”有人幸灾乐祸地看着我,等着看好戏。我哦了一嗓子,故作思考,“是贵了些,能不能便宜点行不?八千块我可有点舍不得。”我摆出一副虽然看上这碗,但价格太高有点犹豫的样子。旁边有人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提醒我,但这毕竟是人家的交易,他们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

老太太见我没有立刻走开,以为还有戏,眼珠子又是一转,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七千五怎么样?再少可真不卖了。”她这是咬死了这个价格不放。

“还是贵,七千五买这个碗,我觉得有点不划算。”我继续跟她讨价还价。

“那我不卖了,等你排队排到专家鉴定完再说吧。”老太太明显多了丝自信,她觉得这碗说不定真有价值,不然为什么我一直跟她纠缠?方才只是单手托着碗,现在却变成双手捧着了,显得非常小心翼翼。

我故作不甘地纠缠了片刻,试图再压压价格,或者让她放弃专家鉴定,但见得老太太铁了心不卖,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没用,只能心里暗叹可惜。然后我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她的碗上移开,心里却感到一阵得意,我的伪装看来成功了,至少让周围的人都觉得我是个不懂行的菜鸟,而且对价格没有什么概念,很容易上当。

忽然,背后响起斐小红的大嗓门:“顾靖!顾靖!你小子可真行!”她的声音非常大,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我怕她说露馅了,赶忙快走两步迎了过去,同时悄悄把手竖在嘴边,给她比划了个“嘘”,示意她小声点。

斐小红满面红光地大步走来,她看起来非常兴奋,脸上的肉都在抖,嘴都乐歪了,“我拿着那砚台到斜对面一家古玩店去了,你猜卖了多少钱?六万二!赚了五万多啊!太刺激了!这是老娘生平捡的最大一个漏!哈哈!真爽!”她说着,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周围的人听到她这话,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赶忙把她拉到一边,低声对她道:“好了好了,知道了,恭喜你发财了!你先忙去吧,我这边还有点事儿呢。”我心里着急去看看那个拿花神杯的男人,生怕被别人抢先了。

斐小红哼哼着小曲儿,她哪里舍得离开?“忙什么忙?老娘就跟着你了!你小子运气好,肯定能给我指点更多能捡漏的东西!”她说着,拉着我的胳膊,眼睛在人群中四处搜索,“快说,哪还有漏捡?”

“哎呀,待会儿再说待会儿再说,你先等等。”我甩开她的手,再次转身走回排队的队伍外围,眼睛继续寻找着那个男人。

“你想吃独食?”斐小红瞪着眼睛,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高兴,“又看上哪个了?”她紧紧地跟在我身后,像一个甩不掉的跟屁虫。

我不再理她,把头一扭,看向了老太太边上的另一个中年女人,她手中正提着一个锦盒似的玩意儿,上面的木头看起来有点发黑,像是老东西,上面雕着龙,画着凤,看起来非常精美。然而,我一眼就看出,这个盒子木制粗糙,雕工呆板,绝对是个现代工艺品,而且木料一般,并非紫檀花梨那种名贵木材。这是一个典型的现代仿品,一文不值。

但我却指着这个盒子,对女人道:“……阿姨,您这锦盒卖吗?看着像是老东西啊,保存得真好。”我按照刚才的策略,对一个不值钱的东西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希望吸引那个拿花神杯的男人注意到我的行为。

妇女瞅瞅我的眼睛,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似乎觉得我的眼神不太好,居然看上了这个盒子,“卖,看你给的价儿合不合适了。”她倒是没有像老太太那样漫天要价,而是让我先开价。

斐小红走过来一瞧,顿时撇了撇嘴,很不高兴我看了这样一个假货,“你什么眼神啊?顾靖!商场里不是经常看见这类东西吗?我都知道这不是老物件!买什么买?”她说着,毫不客气地推了我肩膀一把,显然觉得我太蠢了,连这种假货都看不出来。“快点快点,趁着还有时间,你再给我指几个能捡漏的,老娘也尝尝捡漏的滋味。”她说着,又想拉着我往别处走。

我甩开她的手,“红姐你不懂,别管我了,你自己去转转吧。”我得继续我的计划。

妇女看我没有离开的意思,再次开口,“要不要了?给个价?”

妇女听到三千块钱,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这个盒子她本来以为顶多能卖几十块钱,没想到我居然出三千块!她非常痛快道:“好,成交。”

斐小红在旁边瞪眼道:“三千?顾靖!你是不是疯了?你有钱没处花了?”她显然觉得我完全被骗了。说到这里,她语气一顿,可能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在我手里的盒子上打量着,然后凑到我耳边悄悄道:“嘶……顾靖……你老实说,是不是这盒子另有玄机?其实是个宝贝?”她那抠门的性子,宁可相信这是个隐藏的宝贝,也不相信我花了三千块钱买个破烂。

汗,有个屁玄机啊,就一普普通通的盒子,一百块都不值。我心里暗笑,看来我的表演成功了,连斐小红这种对钱最敏感的人都被骗过去了。

但为了那七只花神杯,我心知舍不着孩子套不找狼的道理,这个三千块花的绝对值。我很是豪爽地从书包里取出三千元现金,当着周围人的面数给妇女。妇女眉开眼笑地收下了钱。旋而小心翼翼地碰过盒子,爱不释手地反复看了看,装作非常喜欢这个盒子的样子。

“嘿,那小伙子真买了。”周围响起一阵阵低低的议论声。

“是啊,我看他刚才还跟老李头的破碗纠缠半天呢,还以为要花几千块买个破碗呢。看来他就是个外行一个。”

“啧啧,真是人傻钱多。”

“老王头,你不是也带了个假货来么?要不要去问问他要不要收?说不定他傻乎乎就买了。”

“老李,你还不问问那画他要不要?反正他什么破烂都买。”

面对大家嘲笑的眼神和议论,我丝毫没有在意,心里反而感到一阵得意。我的伪装看来非常成功,周围的人都把我当成了一个不懂行,好骗的大傻瓜。这正是我想达到的效果。

我抱着那个完全不值钱的锦盒,转过身,将我的视线投向了那个手拿七只杯子的男人。他依然随意地坐在队伍的后面,旁边没有人和他搭讪,大家可能都去前面排队或者去看那些大家公认的“大件”了。

我抱着那个假锦盒,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慢慢踱步过去。走到他身边时,我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他放在地上的塑料工具箱。

“咦,这位大哥,您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呀?杯子?您这杯子颜色真漂亮,看着挺精美的,像是老东西啊。多少钱?卖吗?”我语气随意,带着一丝好奇,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懂行的样子,甚至用的词语都比较口语化,“精美”,“老东西”这种词汇,是普通人对古玩的理解。

男子听到我问他的杯子,似乎有点傻眼,他没想到我会看上这些被他随便装在塑料箱里的杯子。“你还没看清楚就想买?”他似乎有点惊讶。杯子被透明的塑料水杯隔着,外面模模糊糊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和颜色,但却看不仔细上面的纹路和落款,所以,即便是像晏婉如那样的专家在这儿,想隔着塑料箱看清纹路辨别真伪,也是不可能的。这男人似乎觉得我这么快就问价有点不可思议。

但我却知道里面的杯子是正儿八经的清康熙官窑五彩十二月花神杯,那是价值上百万的真品!我心里充满了信心,语气坚定地道:“看着不错,很有眼缘,您开个价儿吧?我觉得我跟这几只杯子有缘分。”

斐小红莫名其妙地跟在我身后,看到我又要买东西,而且还没看清就问价,觉得非常不可理解,她压低嗓门在我耳边道:“你这是干嘛呢?这回又是啥宝贝?”她依然以为我眼光独到,能看出一般人看不到的玄机。

“买东西啊。”我应付着她,目光却紧盯着男人手里的箱子。

男子脸上有些心动的色彩,他可能觉得我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傻乎乎的,又随便出价买假货锦盒,觉得我容易对付。他把塑料盒子打开,小心地从一个塑料水杯里拿出了一只杯子。那是一只描绘着水仙花的杯子,釉色鲜艳,花纹精美。他把杯子递给我,“你想给多少钱?你先说个价我听听。”他没有直接开价,而是让我先出价。

我接到手里,心里激动万分,但我强行压制住心里的激动,表现得非常平静。我并没有立刻仔细审视,而是故意避开了人群的目光,假装随意地看了几眼,只让自己看清了杯子底部的落款——“大清康熙年制”。心里狂喜,然后我重新将杯子放回塑料水杯里,装作无所谓的态度。我将箱子里的另几个杯子一一拿出来看了看,每个杯子的底部都有“大清康熙年制”的落款,每个杯子上都绘着不同的花卉图案,虽然我不知道每只杯子代表几月,但知道它们是十二月花神杯。末了,我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我怎么感觉不全啊,您这杯子看着像是一套一套的,这种颜色的杯子,您家里还有么?”我想套套他的话,看看他是不是知道这是五彩十二月花神杯,以及手里是不是只有这七只。

男子听到我的问题,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淡淡摇了摇头,“全不全我不清楚,我也不知道它是一套的。反正家里就这几个,是我父亲当初不知从哪拿回来的,就一直随便放在家里用。”他这话证实了我的判断,他真的不知道这些杯子的价值和来历。

我哦了一声,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故作沉思,琢磨着该出多少钱。我不能出太高的价格,那样会引起他的警惕,让他觉得这杯子很值钱,更不能出太低的价格,那样又不像一个“傻乎乎”想买宝贝的外行。经过一番心理盘算,我决定出一个人家可能觉得“哎呦还挺高的”的价格。

“那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看您这有七个杯子,我挺喜欢这个样式的,一个杯子我给您二千,总共是一万四,您看可以吗?”我小心翼翼地报出了我的价格。

看得出,他应该是意动了,一万四千块钱对于他这种不清楚杯子价值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但作为卖东西的一方,都希望自己的东西能卖到最高价,所以他佯作不满意地皱眉道:“二千一个?是不是太少了点?我觉得怎么也得五千一个吧?一杯子两万还差不多。”他这话让我心里一乐,他以为这是值五千或者两万一个的杯子。

“太贵!”我立刻摇头跟他砍了砍价儿,表示这个价格太高了,超出我的预期。我不能表现得太容易答应,不然他会觉得自己还能要更高的价格。我一边说着,一边故意将视线转向旁边排队的其他人,“您看,那边那大妈的破碗都敢要八千呢,您的杯子就算不错,两万一个也太贵了。”我把刚才和老太太的“交易”搬出来作为对比。

男子见我犹豫,似乎有点着急了,他可能担心我不买了,把我拉了回来,“你别看别的了,就看我这杯子!到底还要不要了?”

我道:“想要啊,可两万一个,价钱上有点高……”我继续故作犹豫。其实,别说两万一个杯子了,十万一个我也愿意买,那是上百万的宝贝,怎么都是稳赚不赔。但我不能表现得太干脆地答应他,否则,他极可能觉得这个杯子肯定还能卖得更高,继而出尔反尔地不卖我了。

“这样吧,咱们都退一步。”男子想了想,似乎觉得我的犹豫是真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七个杯子,我也不要十四万了,给你抹个零,十万块,行吗?”他显然以为这是一个对我来说非常优惠的价格。

我一犹豫,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咬咬牙,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终于点了头:“好,成交。”我的脸上露出了“虽然有点贵,但咬牙买下了”的表情。

秃顶男子露出欣喜的笑容,他显然觉得自己捡了便宜,将七个杯子能卖十万块钱。我心里则是在狂笑,十万块买上百万的宝贝,这才是真正的大漏!

钱都在我书包里放着,但我不想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钱和交货,那样太显眼了。于是我跟男人道:“这里人太多了,钱在书包里不方便拿,咱们到旁边人少的地方去吧?”男人也没多想,点头同意了。

我和那个男人一起到了马路对面一个人少的地方,周围都是树木,相对安静。斐小红依然跟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到了没人的地方,我将书包取下,从里面取出密码箱,打开,小心地数了十叠百元大钞,一共十万块钱。我将钱递给男人,男人也把那个装着七只花神杯的塑料工具箱递给了我。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等男子笑呵呵地收好钱,满心欢喜地抱着钱走了后,我抱着那个塑料工具箱,心里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我的双手有些颤抖,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紧张,更是因为激动。上百万的宝贝,就这么用十万块钱拿到手里了!

斐小红瞥瞥我,她的眼睛一直在我和那个男人之间转悠,“顾靖,你又买了什么呀?神神秘秘的,这个盒子又是啥宝贝?藏的这么好。”她说着,想伸手过来拿我怀里的塑料工具箱。

我一笑,把从妇女那里买来的锦盒递给她,“这个送你了。”我得感谢她的帮助,也继续维持我“傻乎乎”的人设。

斐小红怔了怔,完全没想到我会把花三千块钱买来的“宝贝”送给她,“送我?这个假盒子?你确定?盒子没玄机?那你花三千块钱买它干嘛?”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她本以为我肯定在这盒子里面发现了什么宝贝,或者这盒子本身有什么隐藏的价值。

我呼了口气,笑了笑,指了指怀里的塑料工具箱,对我来说,这个假盒子就是引子,引出了后面的大漏。“红姐,我说这盒子没玄机就是没玄机。我要是不买它,那个男人也不会把我当外行,更不会把杯子这么顺利地卖我了。”我解释道,但没说破所有的细节。

“呵呵,红姐,你知道这几个杯子什么来历吗?”我心里非常激动,想跟她分享这份喜悦,虽然她是个抠门,但至少是熟人。我从塑料箱里取出一个杯子,小心地捧在手里,“你应该听过五彩十二月花神杯吧?这就是了。”我展示给她看,希望她能理解这些杯子的价值。

五彩十二月花神杯,是清康熙官窑中的精品,共十二个杯子,每只各绘一种花,代表十二个月份,寓意深远,制作精美。我手里拿着的这个,是代表“一月”的水仙花神杯,杯撇口,深腹,浅圈足,胎体轻薄,器型精巧绝伦。外壁以青花五彩绘制山石水仙图案,另一侧则以青花题写“春风弄玉来清画,夜月凌波上大堤”的诗句,描绘的是一月花神——水仙。

“不会吧?”斐小红盯着我手里的杯子,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语气里充满了震惊,“五彩十二月花神杯?那……值多少钱?你没糊弄老娘吧?十万块就买了大半套五彩十二月花神杯?你确认这是真的?不会有错?”她显然不敢相信,她的身体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还非常没有素质,还真从耳朵里掏出一块黄不拉唧的耳屎,嗖地一把弹到了地上。

我拉开书包拉锁,把杯子轻轻收进里面,小心翼翼地放入书包夹层,生怕摔坏了。这个塑料工具箱带着不方便,我得回去找个盒子好好保管。“是,真品,我确定。跟故宫博物院里那套一模一样。”我肯定地告诉她。

斐小红倒吸了一口冷气,“嘶……那你不是赚疯了?”她的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的神色,仿佛恨不得刚才买杯子的是她自己。

“凑合吧,总算这次没白来。”我心情大好地笑了笑,紧了紧身后双肩背书包。五十一万出去十万,还剩下四十一万,但这七只杯子价值上百万,相当于我用十万块换了一百多万的财产,这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再去海选那里看看吧,我记得要到下午才结束呢,应该还有不少能捡漏的玩意儿。”我心里还有点不甘心,也许还有其他机会呢?想起了什么,我又把刚刚送斐小红的锦盒拿了回来,斐小红刚走出去几步,被我叫住,我把她送给我的那个锦盒又拿回来了。

“呃,这个锦盒你拿回去吧,虽然是假的不能再假的东西,但带着它我好装外行。有了这个,人家一看就知道我是外行,买东西也好买了。”这个假盒子虽然不值钱,但对我来说却是一个很好的掩护工具。

斐小红那个抠门啊,一听我要把她“送”的东西拿回去,立刻瞪着眼睛伸手跟我抢,她那眼神就像是看自己的宝贝被人抢走了一样,非常不满。“你都送老娘了!顾靖!不能反悔!”她说着,就上来扯我的书包,试图把锦盒抢回去。

我差点被她气死,真是够抠门的!抱着锦盒一躲,让她抢不到,“我晕,红姐你别这样行不?刚才那个砚台,价值六万多,你六千块钱就买到了,一下子赚了五万多!我让你捡了个大漏,瞧你那小气劲儿!”我赶紧把她捡到漏的事情搬出来说,想让她大方一点。

“一码归一码!赶紧还我!不然老娘咬你了啊!”斐小红完全不理我的说辞,她心里只惦记着她已经拿到手、但又被我拿回去的锦盒。她说着,真的张开嘴巴,做出要咬我的样子,朝我扑了过来。我们两个就在人群外围拉扯起来,争夺着那个不值钱的锦盒。为了个一百块都不值的锦盒争夺了片刻,周围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看得我脸都红了。

末了,斐小红见抢不过我,气得脸都变形了,只得悻悻收回手,眼神却非常不甘,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锦盒。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也不知道琢磨出了啥,突然,她换了一副献媚的表情,嘿嘿傻笑着往我跟前凑了凑,声音变得甜腻腻的,亲昵道:“小靖啊,我的好弟弟,刚才姐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你这么大方,送我个盒子算什么呢!呵呵,你看你也赚够钱了,是不是该帮帮姐姐了?嗯,再给我指几个能捡漏的宝贝呗?最好是跟这花神杯一样档次的,那种上百万的宝贝!”她说着,一脸期盼地看着我,语气充满了讨好。

斐小红掐着一脸讨好的笑容,一边紧紧跟在我身后,一边单手给我垂着后背,试图用按摩来贿赂我。“舒服不?小靖?回去以后我再给你捏捏,捏肩捏腿都行!只要你指点姐姐!”她果然是保姆出身,按摩的手法还真挺舒服,弄得我全身酥酥麻麻的,差一点就忍不住呻吟出来。

我心里想,反正方才我已经问过那些人了,他们都说不卖,或者要等专家鉴定,对方既然不卖我,那我再去问也没什么意义,也试不出什么新的信息。倒不如让斐小红去碰碰运气的,反正她长得就是一副外行样,也许真能碰上愿意卖给她的傻子。再说,几万块的古玩,对现在的我来说,心里真不那么在乎了,这点钱对我的总资产不会有太大影响,就当是送她个机会了。于是乎,我目光在人群中瞧了瞧,最后,指了几个人给她:“红姐,你看那边那个,穿坎肩的白头发大妈没有,人家手里那个是一个青铜小鼎,是真正的青铜器,看形制和纹饰,应该是清代的,虽然不是特别珍贵,但大约能值三万块。你以个外行的样子去试试,说不定她愿意卖给你呢。”我又指了指另一个人,“嗯,还有那边那人,戴眼镜那个中年男子,他手里的是一盏瓷灯,是民国时期的山水纹灯,也值两三万。喏,再有就是那人,抱着书画的……”我一口气给她指了几个我之前发现的,但藏家不愿意卖我的东西,这些东西价值不高,即使被斐小红捡到了,我也不会心疼。

斐小红竖起耳朵使劲听着,眼神随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价值不菲的宝贝。等我说罢,她咧嘴傻笑一声,脸上写满了兴奋和贪婪,一溜烟地就跑掉了,朝着我指的那几个人冲去。

我还有我的事儿,就没再管她,我知道她会为了捡漏而拼尽全力。我溜溜达达在人群里,一边继续用我的“菜鸟”伪装,一边眼睛四处寻找着其他可能存在的捡漏目标。我心里清楚,像五彩十二月花神杯这种大漏,今天能碰到一次已经是非常走运了,再碰到同等价值的宝贝的可能性很低。但我仍然抱有一丝希望,也许还有一些其他类别,或者一些品相看起来不太好但实际价值很高的漏呢?

时间已是十点多钟了,寻宝栏目的海选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主持人正在摄像机镜头前与进入复赛的几个藏家一一说着话,并招呼他们到西面的录制棚找专家鉴定。其实,真正的复赛明天才会开始,今天进行的只是初步的专家鉴定和筛选。主持人要的只是一个镜头,让后期整合时看着连贯一些,制造一种紧张刺激的氛围。今天在现场的这些藏品,为了不影响复赛录制效果,不让藏家提前知道,专家也大都不会告诉他们藏品的真伪,只是会告诉他们是否入围复赛。

蓦地,几声对话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耳朵捕捉到了一些关于紫砂壶的字眼。晏婉如昨天刚给我讲了紫砂壶的鉴定知识,我对这个类别比较感兴趣。我赶忙循声望去。

“老哥,你这是紫砂壶吧?看这造型,这颜色,挺不错的啊。”一个年轻的声音问道。

“嗨,我也不清楚,这壶在家放了很长时间了,我记事儿的时候起这壶就在我家撩着的,问了些长辈,也都忘了壶是哪来的了。”这是一个略微秃顶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随意和不确定。

“听说现在紫砂壶挺热的,好一点的上千万的都有,老哥你这壶,心理价位是多少啊?”那个年轻的声音显得有些感兴趣。

“上千万的都是老壶,我的这个壶看着不像那么老,我觉得好像是新的,能值十万块钱就知足了。”秃顶男子回答道。

我侧过脑袋一看,那略微秃顶的中年人手里拖着的那只紫砂壶,是一个动物造型的,不是常见的茶壶样子。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心里觉得这个壶的造型有点独特,不像常见的紫砂壶,倒像是一件紫砂雕塑。看着它的样子,我在脑海中搜索着前世寻宝节目里看过的画面,似乎对这个造型有一点点印象,又好像没见过,记不太清楚了。

但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的原则,我心里立刻提起了兴趣。这是一个动物造型的紫砂器,而且藏家说能值十万,这对我来说是捡漏的好机会。我就走进了些许,更加仔细地从表面观察着这个紫砂壶。

紫砂壶跟瓷器书画一类的古玩不同,它无所谓绝对的真与假,更像是工艺品。衡量其价值主要是看几个方面,制壶人是谁(名气大小),制作年代(老壶比新壶贵),壶型(特殊造型更受欢迎),紫砂泥料的质量等等等等,经过晏婉如昨天晚上的调教,我大概也能分清一些基础的鉴定方法。

秃顶男子和那个年轻人在继续聊着,那个年轻人似乎想出价买他的壶,但价格没有谈拢。

“咦?小兄弟,你手里这是什么?是带来鉴定的藏品吗?”秃顶男子看到我走近,又看到我手里拿着的锦盒,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我收回落在紫砂壶上的视线,道:“不是,这是我刚从别人那儿收来的,怎么了?”我继续我的“菜鸟”人设。

“多少钱买的?”他问道。

“几千吧。”我随意地回答,并没有说具体数字。

秃顶男子听到几千块钱买个盒子,唬了一跳,眼睛瞪大了。他欲言又止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最终还是小声儿对我道:“那你可打眼了,小兄弟,这个盒子,可值不了几千块钱。”他顿了顿,“呵呵,我是石家庄那边百货商场的,经常看到这种东西,跟你这锦盒一模一样的东西,那边明码标价就八十八块钱,连花纹都不带差的。这盒子根本不值钱。”

先前跟他聊天的另个青年也凑过来,听到他的话,笑着道:“哟,那赶紧退了去吧,几千大元呢,都能买不少东西了。”

我心里暗笑,看来我的伪装非常成功。我慢慢一摇头,故作遗憾道:“唉,人都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想退也退不了了。”

秃顶男子好心劝我,“下次小心点吧,古玩这趟水深了,别轻易花钱,得了解以后再说。你看你,几千块就这么打水漂了。”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道:“谢谢叔叔提醒。”然后,我将话题引回到他手里的壶上,我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锦盒这种假货上,我的目标是那个紫砂壶。“叔叔,您这紫砂壶造型真别致啊,看起来像是个动物,能让我看看吗?”

“行啊,给。”秃顶男子连犹豫都没犹豫,就大大方方地把壶递了过来,他的态度非常随意,这再次让我确信他对这壶的真实价值一无所知。

我小心地捧着紫砂壶,入手沉重,手感温润。我将壶体翻过来,看向底部的落款。只粗略看了一下落款,心中就是猛然一跳!我的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那底部赫然刻着“陈仲美制”的字样!

陈仲美!明晚期紫砂名家!他的作品流传至今非常稀少,价值极高!

我脑子嗡地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次仔细看了看落款的字体,又对照着昨天晚上晏婉如教我的关于陈仲美的落款特征,我可以确定,这个落款就是真的!

准确地讲,此壶应为“紫砂鹿形尊”,造型极为生动别致,一只鹿跪卧于地面,鹿角扶于尊颈,壶的身体呈现出鹿的形态,宝光内敛,紫砂泥料颜色沉郁。底部刻“陈仲美制”款,尊阔口,口内颈部与鹿身结合处较为粗犷,这是明晚期制壶的特征。壶体上雕刻着鹿的鼻子嘴巴眼睛,这些细节处的刀法简练而写意,似乎一带而过,却又精准地表现出了鹿隐隐若现的轮廓,显得非常生动。整体造型在抽象中又表现得极为具象与生动,着实令人惊叹。

我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狂喜,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我也不敢大意,担心这只是一个高仿品。我反复回忆着晏婉如昨天教我的鉴定手法,从壶口、壶身、雕工、泥料的质地、烧制的火候、紫砂的颜色等局部表现进行分析。明晚期的紫砂泥料有其独特的质地和颜色,烧制工艺也和后代不同,赝品很难模仿出那种历史沉淀感和泥料的韵味。

几分钟后,经过仔细的观察和对比,从壶口处理的粗犷感、雕工的简练而传神、紫砂泥料的温润和内敛光泽等各个方面进行分析,我终于可以确定,这壶绝对是陈仲美的作品!真品!

打开壶盖一看,我不禁暗暗窃喜,壶里面的内壁还残留着一圈被茶汤长时间浸泡过的痕迹,颜色深沉,散发着淡淡的茶香。这说明这个壶真的被用来喝过茶,而且是长期使用,而不是刚做出来的仿品。想来他在来之前,家里还一直用这壶喝茶呢!加上秃顶男子随随便便就把壶给我的态度,他显然是完全不清楚此壶的真实价值。

机会啊!又是个天大的机会!

就这个紫砂鹿形尊,明晚期陈仲美制,品相完好,这种级别的藏品在古玩市场上的价值怎么也在一百五十万元以上!

我心里再次狂喜,晏婉如真是我的贵人啊!还好来之前跟晏姐学了不少紫砂壶知识,不然,就算我看到了这壶底部的“陈仲美制”落款,也肯定以为陈仲美是陈世美他亲戚呢,压根不会把它当回事!这次的捡漏机会,完全是晏婉如教我的知识带给我的!

我脑子里飞快组织着语言,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紫砂壶拿下。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也不能开价太高,得按照刚才的策略,伪装成一个不懂行但又喜欢瞎买东西的“傻瓜”。

就在我组织语言的时候,“咦,小兄弟,这壶给我看下行吗。”旁边蹦出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我抬头看去,女人不是很漂亮,长相普通,但气质很好,穿着打扮也非常得体,一身休闲装,却显得很有品味。

秃顶男子听到有人要看他的壶,一愣神儿,“行,看吧。”他很大方地把壶递了过去。

女人不由分说地从我手里接过紫砂壶,她的动作非常娴熟,一看就是经常接触紫砂壶的人。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眼神非常专注,似乎在认真鉴定。然后,她看向秃顶男子,“大哥,这是您的壶吧?看着挺不错的啊。有心卖吗?给个价儿?”从她看壶的手法和询问的方式上分析,她应该是个懂壶的人,甚至可能是专门收藏紫砂壶的藏家或者贩子。

我心中有点着急了,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要是被这个懂行的女人看出这壶的真实价值,我的捡漏机会就没了!可被她抢先问了,自己也不好再开口打断。

嘿,怎么又来了?眼看着大漏就在眼前,却随时可能被别人抢走,这叫什么事儿啊?我心里郁闷极了,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祈祷这个女人看不出这壶的真实价值。

秃顶男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等女人又跟他请了价儿,他才反应过来,可能是受到刚才我的“几千块钱买盒子”事件的影响,他对这个壶的价值有了新的认识,不敢再随意开价。他想了想,试探性地说道:“……十万?”

女人想也没想,毫不犹豫地说道:“好,就按您说的,十万块。您跟我去银行取钱吧,我现在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金。”她的语气非常干脆利落,显然对这个价格非常满意。

秃顶男子和旁边那个一起跟他聊天的青年都呆住了,完全没想到这个女人答应得这么痛快。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确定。

女人见他们没有动,走了两步,见后面没人跟上来,不由回头奇怪道:“怎么了?是不想卖了吗?”

秃顶男子这才回过神来,他心里可能在想,十万块钱这个女人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是不是这壶真的值更多的钱?他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和迟疑,“不好意思,我不卖了。”

女人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不是说好十万吗?怎么突然不卖了?那你想多少卖?”她语气有些急躁。

“不是价钱的问题,”秃顶男子摆了摆手,语气变得坚定,“多少也不卖了。我还是等专家鉴定完再说吧。”他显然被女人的痛快答应给惊到了,宁可不卖,也要等专家鉴定,弄清楚这个壶到底值多少钱。

纠缠了一会儿,女人一甩手,脸色难看,气哄哄地走了。看来是没戏了,她也没能捡到这个漏。

青年诧异道:“老哥,你刚不是说心理价位十万么,怎么没卖她啊?人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青年道:“其实我觉得十万块已经够多了,一个壶能卖十万,都够我好几个月工资了。”

秃顶男子笑道:“那你看她干嘛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肯定不是就值十万。我觉得出个十五万估计也没问题,说不定更高。等等吧,等专家鉴定完了,就知道它到底值多少钱了,到时候我再考虑卖不卖。”他显然是打算等专家鉴定之后再出手,而且心理价位也提高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继续装傻充愣:“叔叔,这个紫砂壶真的这么好吗?比您说的十万块还值钱啊?”

秃顶男子有了自信,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那是!小伙子,你不懂,我这上面刻着字呢,看,陈仲美制!肯定是这个字才值钱!一般壶可没刻字。”

我哦了一声,继续我的表演,“哦,原来是有字才值钱啊。那个陈仲美是谁啊?是古代的大官吗?还是造壶很有名的?”

秃顶男子挠了挠头,“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就听家里老人提过一句,说是很有名。”

“那您卖我吧?”我突然话锋一转,装作心血来潮的样子说道,“我看您这壶跟我挺有缘分的,反正您也说不知道它值多少钱,留着也麻烦,卖给我吧?”我语气很随意,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想得到这个壶的样子。

“你?”秃顶男子哑然失笑,眼神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不是不懂吗?买它干什么?别浪费钱了。”他显然觉得我只是随口说说。

我耸耸肩膀,依然维持我的“菜鸟”人设,“呵呵,刚刚那阿姨不是懂吗?她不是出了十万块钱吗?既然懂行的都觉得它值钱,那八成错不了了。嗯,我看着挺喜欢的,买回去摆着看看也行。”我顿了顿,看向他,语气诚恳,“叔叔您开个价儿?如果您觉得合适,我就拿下了。”我试图用“喜欢摆着看看”这种外行的理由来解释我的购买动机,也再次给他传递出我愿意出价购买的信息。

秃顶男子看着我,眼神一动,似乎在认真考虑我的话。他可能觉得我看起来傻乎乎的,而且之前也愿意花高价买假货锦盒,觉得我是个不错的买家。他琢磨了一下,然后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二十万你拿得出来吗?小伙子,这个价格可不低啊。”

我听到二十万,心里暗喜,这个价格比他刚才说的十万块提高了,但对于这壶的真实价值来说,仍然是非常低的。我故意苦笑一声,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哎呀,二十万啊?太多了吧?这个壶真值这么多钱吗?我没想到这么贵。”我表现出对价格感到惊讶,也让他的心里价位固定在二十万这个范围。

“那可不。”秃顶男子语气坚定,“怎么样?小伙子,二十万,你敢不敢拿?你要有二十万,咱们就成交。”

我欲擒故纵地摇摇脑袋,显得非常犹豫,“二十万太贵了,我真有点舍不得。”

“放心,小伙子,这个壶二十万你绝对亏不了!”他以为我在担心亏本,试图给我吃定心丸。

我心里暗自窃笑,岂止是亏不了,是赚大了!我沉吟了许久,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似乎在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最终,我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犹犹豫豫地点了头,“那……好吧,二十万就二十万吧。看在您这么诚恳的份上,我买下了。”我一副下了巨大决心的表情。

秃顶男子听到我答应,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显然觉得把壶卖给了我这个“傻大款”非常划算,比卖给刚才那个懂行的女人划算多了。

我不禁有些感慨,语言这玩意儿真是门艺术,也包含了深刻的心理学。只稍稍改变了一下说话方式,伪装了自己的身份,产生的效果却截然不同。如果我表现得像个懂行的样子,再出低价,他肯定不会卖,只会更加警惕。但我表现得像个对古玩一知半解、有点傻气、却又愿意花高价买东西的菜鸟,反而成功地消除了他的戒心,让他觉得我是个“冤大头”,急着把手里的东西卖给我。唉,怎么越和邹月娥接触,越把她身上那点圆滑的本质传染上了?我心里一边自我批评,一边又不得不承认,邹月娥在商场上的那些手段确实非常实用,关键时候能帮上大忙。

也不知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再次走到马路对面人少的地方,从书包里取出密码箱,数了二十叠百元大钞,递给秃顶男子。秃顶男子眉开眼笑地收下了钱,将紫砂鹿形尊交给了我。我小心地捧着紫砂壶,感觉沉甸甸的,手里握着价值上百万的宝贝,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等把紫砂壶拿到手里,我去路边买份报纸,将壶裹好,以免磕碰。然后,我小心地将裹好的壶放入书包里。这个书包现在可真是沉甸甸的,装满了宝贝和我的希望。

呼!一百五十万到手!哦,不对,花了二十万,但价值一百五十万以上,那就是赚了一百三十万!真快啊!短短几个小时,就赚了一百三十万!这比我辛辛苦苦上班不知道要快多少倍!我心里兴奋得想跳起来,但还是努力克制住了。

“小靖!小靖!”

远处,斐小红的大嗓门再次响起,我扭头看去,她嘿嘿笑着朝我招手,鞋子搓着地面,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她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得意,像一只刚刚捕食成功的母老虎。

我看了眼她空空如也的双手,她手里既没有宣德炉,也没有我之前给她指的那些东西。道:“红姐,你东西呢?都卖掉了?”

“卖了,都卖了!”斐小红跑到我跟前,她满脸堆起笑容,显得非常高兴。她伸出手,有力的手指头一把一把给我捏着肩膀,一边捏一边邀功,“嘿嘿,顾靖,你小子可真厉害,你给我指的那五个人,有三个人的东西我都收来了!”她显然是按照我指点她的策略去做的,表现得像个不懂行的菜鸟,成功地从那些藏家手里以低价买到了东西。

“就像你说的,我一去古玩店,跟老板说我是来卖古董的,那老板看了一眼,二话不说就给了钱!那叫一个痛快,钱都给我了!”她显得非常兴奋,似乎沉浸在捡漏的快感中无法自拔。“哦,那个宣德炉,你不是说假的么?我去专家那儿排队问了一下,专家果然说是个现代仿品,不值钱,所以老娘也低价卖了,留着太累,也占地方!”她倒也听劝,知道把假货处理掉。

“对了对了,顾靖,再给老娘指几个!真过瘾啊!”她满脸期盼地望着我,捏我肩膀的动作更加卖力气了,恨不得把我骨头捏碎。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对她道:“红姐,能告诉的我都告诉你了,你刚才去捡了几个漏,广场上那些有价值的、而且主人可能不怎么懂行的东西,基本上都已经被我指给你了。没了。”我实话告诉她,并不是我想藏私,而是确实找不到更多机会了。

“这就没了?!”斐小红听到我的话,失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也垮了下来,“不可能吧?顾靖!你再找找啊!好好看看!”她说着,拉着我就想往回走。

“真没了,红姐。”我无奈地制止她,“我在海选现场已经找半天了,你看,听我嗓子都问哑了么?”我故意清了清嗓子,证明自己确实努力了。

斐小红这才有点相信,她失望地撇撇嘴,立刻把给我按摩的手收回来,语气带着不满,嘟嘟囔囔道:“唉,早说啊,知道没漏捡了,白给你捏了半天!”她这翻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完全就是典型的“有奶便是娘”,有利可图的时候恨不得把我当菩萨供起来,一旦发现没什么好处了,立刻就翻脸不认人。

我真想一脚拽死她,这女人也太势利了吧!不过想到她这种性子,反而在潘家园这种地方如鱼得水,也算是她的生存之道吧。“……行了红姐,你自己转吧,我走了。”我不想再和她多说废话了。

“喂喂,顾靖!你干啥去呀?”斐小红听到我要走,又急急忙忙跟上我,“是不是接着捡漏?肯定还有吧!等等,我也去!”她显然还不死心,觉得我肯定还藏着更大的捡漏机会。

海选现场的大部分玩意儿我都看过了,而且大部分藏家都排队等着专家鉴定,或者价格太高,已经没有更多的捡漏机会了。之后的一个小时里,我随便转了转,再没有东西能入我的眼。

看看表,已是中午十一点五十了,距离中午吃饭的时间也快到了。今天收获很大,也该撤了。我回头对一直跟着我的斐小红道:“红姐,时间不早了,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心里不太想请她吃饭,毕竟她太抠门了,但想想要是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她可能又会去瞎逛被骗,还是稍微管一下吧。

斐小红一听吃饭,眼睛又亮了,她抖着腕子上的翡翠手镯显摆着,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和期待,“吃饭啊?可以啊!不过……你请啊?”

我气得半死,心里暗骂,果然还是抠门!自己赚了那么多钱,请我吃顿饭能死啊!头也不回地往南走,朝海选现场外面走去。

“喂!顾靖!”斐小红看我直接走开,着急了,赶忙追了上来。她一边追一边大声喊着,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她快步跟上来,走到我身边时,随口说了一句,“对了,顾靖,我刚刚在排队的时候,看到一只那十二个月份的杯子,跟你那七只差不多!”

我霍然停住脚步,猛地回头看向她,眼里充满了惊讶和激动,“什么?你确定是花神杯?几月的?什么花?在哪里看到的?!”我心里激动万分,难道真的有另外一只花神杯在现场?而且斐小红看到了?这太意外了!

斐小红被我 sudden 反应吓了一跳,她用手指肚蹭了蹭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似乎在努力回想,“啊?我忘了是几月了,上面好像画了一朵花,是什么花我也记不清了。就看到是五彩的,和你那个差不多。”她说着,语气有些无所谓,似乎没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干什么呀你这么激动?你不是说二十万一个杯子价格差不多了么?买了也没有赚头啊?不划算嘛。”她显然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紧张。

“哎呀!红姐!你知道什么啊!”我心急如焚,声音都拔高了,“怎么不早跟我说?!在哪里?杯子在哪?那个人还在不在?”我抓着她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斐小红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她赶紧伸手一指东北方向,“啊?哦,我记得在那边,刚才在那个队伍的后面看到的。现在不知道他去哪了,队伍一直在往前动呢。”

我不再多言,扔下斐小红,飞快朝着她所指的位置小跑过去,眼睛在人群中左左右右地张望着,心里祈祷那个人还没有走。诚然,我跟前世的节目里没见过单个的花神杯,但这七只杯子都已经出现了,第八只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而且即便这只杯子最后没有被鉴定为真品,作为七只真品旁边出现的一只疑似花神杯,它的价值也会水涨船高。我手里已经有了七只杯子,集齐一套十二只五彩花神杯是我现在最大的目标!

这时,斐小红追了上来,她也开始帮我一起寻找,“快看快看!小靖!是不是那个穿风衣的!”

我一看,果然!那不就是刚才排在我前面一点点位置的那个穿风衣的青年吗?他正抱着一个盒子,站在人群边缘,似乎准备离开。我心里狂喜,赶忙踱步过去,对着那穿着风衣的青年道:“这位大哥!您好!麻烦问下,您怀里的盒子里是?是不是有一只五彩的杯子?”

青年瞅我一眼,看到是我,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哦,是你啊。怎么?你看上我的杯子了?盒子里确实是五彩十二月花神杯,怎么了?”他承认了。

我听到他亲口承认,心里更加激动,但脸上努力保持平静,“是!我家里也有几只类似的杯子,所以看着觉得有点眼熟。我能看眼是几月的么?”瞧得他警惕的目光,他可能觉得我是同行,怕我看出什么猫腻,“我不上手,您打开盖子给我瞧瞧就行,我就看一眼,很快。”

“……嗯,好吧。”青年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他怀里盒子的盖子,露出了里面那只杯子的真容。

我眼睛立刻死死地盯着杯子里面的图案!上面也有一首题诗:金英翠萼带春寒,黄色花中有几般。是玉兰花!二月玉兰花!与我刚才得到的七只杯子的月份并不重复!也就是说,这是第八只五彩花神杯!我心里狂喜!这竟然是真的!而且不是重复的!

等我确认了杯子的真伪和月份,心里计算了一下,现在我手里有了八只花神杯,凑齐一套十二只的希望更大了!我把激动的心情压下去,想了想,道:“大哥,您这杯子真不错。您开个价儿?有没有心卖?”

青年看了看后面的斐小红,他似乎认出了斐小红,或者被她的打扮和言行吸引了目光。他对我说:“你们是一起的吧?刚才那个大姐是不是你的姐姐?哈哈,我刚才就说了,二十万,不还价。”他语气非常直接,显然知道这个杯子值不少钱。

“二十万啊……有点小贵。”我心里想着二十万简直是太便宜了,这个杯子怎么也值二十万以上,再加上一套其他七只杯子,这八只杯子加起来的价值远超单个价值的总和。但我还是假装犹豫,试图再砍砍价,“能不能便宜点?”

“不行,最低就二十万。”青年语气坚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一看就是懂行的,想花捡漏的价格买,显然不太现实。这个价格虽然不亏,但也没有捡大漏。但我考虑了半晌后,还是决定把杯子买下来,二十万就二十万吧,能凑齐八只花神杯,这个机会千载难逢,怎么着也是划算的,毕竟集齐一套的价值会更高!

当我把钱交给他,从书包里数出二十万现金递给他,小心地把代表二月的玉兰花神杯从他手里拿到手里,将杯子放进我那个装了其他七只花神杯的塑料工具箱里时,一个大胆的想法随之从心头冒了出来!

要知道,市面上的五彩十二月花神杯大都是单个的,而且品相完好的流传至今非常稀少,很多都收藏在博物馆里。民间存世量极少,别说凑齐一套十二只了,想凑齐三四只杯子都很有难度!而我呢,现在手里一下多了八只花神杯!分别是正月水仙花,二月玉兰花,三月桃花(我在那个装杯子的箱子里找到了刻有桃花图案的杯子),五月石榴花,六月荷花,八月桂花,十月芙蓉花,十二月梅花。这八只花神杯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聚集在了我手里!倘若真能将剩下四个月份的花神杯集齐,凑成一套十二件完整的五彩十二月花神杯,那么其最终价值可不是二十万乘以十二那么简单!

就像我从杨村捡来的龙纹狮子头一样,单个的品相再好,也值不了几个钱,但一配上对儿,价格立刻翻了不止一番!瓷器套件也是同样的道理!一套完整的五彩十二月花神杯,在古玩市场上几乎是无价之宝,很少出现完整的一套进行拍卖!

我真的无法想象,如果我能将五彩十二月花神杯凑齐一套,然后把它们拿到顶级的拍卖会上,会拍到什么样的天价!几千万?甚至上亿?我的心脏因为这个大胆的想法而砰砰直跳。

五十万现金花了个干净,十万买了七只杯子,二十万买了第八只杯子,三千块钱买了个假盒子,剩下那点钱在潘家园吃喝交通就用完了。此时的我已经身无分文了。

中午吃过饭,我手里已经没有钱了,只能蹭着斐小红的车一起坐上了回北京的长途车。斐小红一路上都在对我刚才的“大手笔”和“捡漏”羡慕嫉妒,喋喋不休地问我那个花神杯到底值多少钱,为什么她看到的那个和我的七只那么像却要二十万。我敷衍地回答着她,心里却在思考如何寻找剩下那四只花神杯。

这一趟易县之行,收获实在太大了。不仅仅是这八只花神杯和一个价值百万以上的紫砂鹿形尊,更是我心理上的一种成长。我知道了如何运用伪装和心理战术去应对古玩市场的复杂,也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更明确的目标。

我看了看身边的斐小红,她依然穿着那件红色的吊带衫和玉米黄色的裤子,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对今天捡漏的兴奋。我想,也许斐小红的存在,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意外的收获,她那种直爽和对金钱的渴望,反而帮助我在今天顺利地捡到了漏。

我心里一边盘算着如何处理这些宝贝,一边也在想着,下一次,当我再有机会和晏婉如单独相处时,或者当我攒够了足够的钱,能够和她平起平坐地交往时,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会发生质的变化?我对她那种禁忌的渴望,会一直压抑下去吗?还是会在某个时刻,像泥石流一样爆发出来?

未来充满了未知,但也充满了希望。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活着,真好!能赚钱,真好!而且,身边还有那些让我心生荡漾的成熟美女们,让我的生活充满了各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