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顾靖,你来下琉璃厂!】
重生之玩物人生 · 尝谕升级脚本后加料 · 4,899 字
次日,周日,本该是去面对命运审判的日子。北京嘉里中心饭店三层的一间客房里,空气沉重得让我几乎无法呼吸。下午的拍卖会即将在楼下宴会厅开场,而我,是被彭先生打电话从家里叫来的。我走进这间弥漫着焦虑和威严气息的房间,小心翼翼地走到角落,一言不发地坐下,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我坐在那里,身体感觉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心里的压力丝毫不亚于我胃里酒精灼热时的难受。
屋里除了彭先生外,还有五六个我不认识的人,他们都是西装革履,脸色凝重。对面沙发正当间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穿得很气派,气场强大,我听大家都叫他董事长,应该是瀚海拍卖的老板。他的眉宇间带着明显的怒气和焦虑。
在他旁边,恭恭敬敬地站着一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男孩,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余下的两人,好像是瀚海的经理和副经理,也是大气不敢喘一下。整个房间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我就刚去了英国一星期,你们就给我闯出这么大的祸!”董事长一拍桌子,那一声巨响吓得我心头一跳。他火冒三丈地盯着那年轻男孩,目光像两把利剑。“这次的瓷拍是你全权负责的吧?我临走前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稳!要稳!你怎么还是那个毛毛躁躁的性子!这样下去!叫我怎么把公司交给你?”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男孩低着头,声音微弱地回答:“爸,是我大意了。”
董事长冷哼一声,语气不屑:“你不是大意,你是太想在我面前立功了,若非如此,为什么元青花的宣传从没有人向我汇报过?哼,你什么时候能变得稳重一点啊,你说说,咱们瀚海拍卖经营了这么多年,有过一次将还没到手的东西提前宣传的记录吗?有吗?东西还八字没一撇,你就急哄哄地声张了出去,结果呢,我的电话从下了飞机后就没间断过,你让我怎么和那些老顾客交待?很多人都是从美国香港飞回来的,难道要我现在告诉他们回去吧,东西没有了?”
男孩语塞,我看着他低垂的头,知道他此刻一定也很不好受,但他承受的压力和我相比,却是完全不同的性质。我惹的麻烦,直接关系到一家大型拍卖公司的信誉,以及对我自己的巨额赔偿。
“我……”男孩想说什么,却被董事长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还有你们。”董事长的冷冽目光看向两个经理,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你俩是行里的老人,他不知道规矩,你们也不知道吗?就因为他是我儿子,你们就任由他胡来,毁了瀚海的招牌?”
两个经理垂目不言声,像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完全没有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样子。
彭先生这时说话了,他走到前面一步,试图揽下一些责任:“董事长,这回的责任主要在我。”
董事长摆手打断了他,看了一眼自己儿子,语气带着一丝痛心疾首:“是谁的责任,我心里有数,如果不是我儿子贪功心切,根本出不了麻烦。”滴滴滴,这已经是他进屋后手机第三次响了,他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脸上却强撑起一个营业式的笑容,按下接听键:“……徐老板啊,呵呵,最近生意怎么样……什么?你在拍卖场呢……元青花啊?实在不好意思,这边稍稍出了点状况……哦,哦,真没有这个意思,我们瀚海一直秉承着诚信经营的理念,这个情况……是这样,元青花的情况有点特殊,具体我也不好细说,但请您放心,拍卖结束后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他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恼怒。
“又得罪了一位,唉,”董事长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徐老板连他儿子生日都没顾上过,就坐飞机来了北京,你说,唉,现在,整个收藏界的眼球都集中在了咱们身上,大家还是想想晚上拍卖会结束后怎么向客人和记者们解释吧!”
“记者也来了?”听到记者,我的心猛地一沉,这下事情闹大了。
“出了这么大事,不来才怪呢!”董事长恨声道:“外面早都乱了套,不少同行等着看笑话呢!”他眼神凶狠地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似乎在寻找替罪羊。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进入酒店之前,我也感受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这种紧张和焦虑,让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晏婉如,想到了她带给我的温柔和疯狂,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下,只有回想起她在我身下的样子,才能让我暂时逃避现实,得到一丝慰藉。她迷人的呻吟声、柔软的身体、湿热的蜜穴……这些画面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成为了我在巨大压力下唯一的放纵和宣泄。
“……你就是元青花的主人?”董事长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角落里的我身上,不咸不淡地瞧着我,眼神带着审视和一丝敌意。
“是。”我听到他这样问我,心里一阵紧张,但还是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我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诚恳地说道:“对这次给贵公司带来的麻烦,我深表歉意,也实在没有想到最后那片底足突然不见了,这是我的责任,给瀚海带来了损失,我很抱歉。嗯,合同上的五十万违约金我会赔付的,这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但我需要时间筹备这笔钱,能不能请您宽限几个月?”事已至此,时不可逆转,再后悔也没有用。我现在考虑的是如何能将五十万元还清,对我来说,这无疑需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董事长听了我的话,并没有因此消气,反而语气更冷了:“冒昧的问一句,你受雇于谁?”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怀疑,似乎觉得我是被人指使,故意来给瀚海制造麻烦。
我纳闷道:“您这话怎么说的?”我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
“我在拍卖行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他们也应该知道这次瓷拍是我儿子当一把手的,”他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弄出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不足为奇。故意设局让瀚海损失信誉的事情,也不是没人干得出来。”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以为我事前设计好了陷阱,故意来坑瀚海,“没有这回事儿,董事长,您误会了。底足找不到真是意外,当时我拿回去了,想着对比一下,结果就找不到了。”我极力解释,希望他能相信我。
我急忙说:“合同是我跟你们签的,我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我自己会负责的。找我爸妈来做什么?这事儿是我一个人做的,责任也该我来担。”我绝对不能让爸妈知道这件事,这笔钱会压垮他们的。
董事长不再跟我纠缠这个问题,他看了看手表,语气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好了,拍卖要开始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大家各就各位吧。”他站起身,其他人都纷纷应声站起。临出门前,董事长瞥瞥我这边,目光带着威胁:“今天晚上之前,我希望能见到你父母来我这里,听我讲清楚情况,并且给出一个明确的赔付方案。不然,别怪我无情,法院的传票不久就会送到你家的。”看得出来,他对我的目的还是心存怀疑的,甚至认为我是故意装傻,想逃避责任。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法院的传票,父母知道……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双重打击。我颓然地坐在角落,脑子里一片混乱。
下楼的时候,我特意路过了拍卖的宴会厅,想看看情况。刚到门口,便听得大家议论纷纷,声音里充满了抱怨和不满。
“听说元青花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儿,预展都没看见影子。”
“不能吧,瀚海的信誉一直都不错啊,这么大的公司,不至于干这种砸自己招牌的事情。”
“得了,不然预展那天为什么没出现?大家都是奔着元青花来的。唉,这回是白来一趟了,机票钱倒是小事儿,可耽误的这两天时间,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我也是啊,专门从南方飞过来的,就为了元青花来的,可现在……”
大家的议论声让我心里更加沉重,我知道,这件事对瀚海的信誉打击有多大,他们对我的怒气也是情有可原。
走出北京嘉里中心饭店,我抬头望着天空,感觉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失败者。我怔怔出神,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五十万,对我来说是如此遥远的一个数字。
本来,我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五十万也好,一百万也罢,我一个人担也就担了,我愿意承担自己的责任。可我实在不愿意将爸妈牵扯进来,更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欠了一笔巨额违约金,那样的话,以后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脸去见他们。他们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怎么忍心让他们来替我背负这沉重的债务和责任?
而且,瀚海董事长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露出了要上法院的意图,这让我感到非常不安。也许只有闹得沸沸扬扬,把这件事变成一桩法律纠纷,将责任彻底推给我,才能最大限度地保持住他们在业界内的声誉吧?对我而言,却是身败名裂。
回到四合院,正见老妈在院子里择芹菜,她的动作很熟练,脸上带着平和的神色,似乎完全不知道我面临的困境。她头也不抬道:“洗洗手,准备吃晚饭。”她的声音,温暖而又日常,让我心头一阵酸涩。
我走到水龙头前,默默洗了洗手,然后走到老妈身边,犹豫了很久,我知道瞒不住了,迟早他们会知道。咬了咬牙,我低声开口:“妈,我,我,我在外面闯祸了。”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老妈拽掉了手里的芹菜叶,抬起头,脸上平和的神色骤然一变,眼里带着一丝惊慌:“闯什么祸了?要赔什么钱?赔多少?”她的声音有些急促。
“唉,不是小事……”我垂下眼睛,不敢看她的表情。
我爸闻言也从屋里走出来,快步走到我们身边,脸上也挂着忧色:“怎么了?顾靖,出什么事了?”
老妈的手腕子有点发抖,声音带着颤音,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别告诉我,别告诉我是几万?”
我张开嘴唇,刚要说话,将我面临的巨大债务和盘托出,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我拿起来一看,是今天早上我充电完毕时存入的晏婉如的号码。我心头一动,这个时间,她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喂?”我接通电话,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准备说实话,还是因为紧张。
“顾靖,是我,你在哪呢?”她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急切和关心,但又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在家。”我下意识地回答。
“唉,原本是不想告诉你的,可……算了,嗯,你现在方不方便,来琉璃厂一趟吧。”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一种催促。
“琉璃厂?您什么意思?”我的大脑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琉璃厂?我刚刚从拍卖行那边过来,现在又去琉璃厂?
“你昨晚上和我说的那被掉了包的元青花罐,那个重要的底足,可能又回来了。”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我头顶,瞬间让我大脑一片空白。元青花罐,那个底足,回来了?这……这怎么可能?!这是真的吗?还是我因为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这个消息就像在无尽的黑暗中投下了一束光,让我瞬间看到了希望。那不仅仅是五十万的解脱,那是我之前所有努力、所有希望的延续!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心跳加速到了极点。她说什么?底足回来了?
我听着电话那头晏婉如的声音,她似乎正在匆忙地走着,背景有点嘈杂,我猜她可能就在琉璃厂附近。我紧紧握着手机,仿佛握着我的救命稻草。
“您……您确定吗?是那个底足吗?”我急切地追问,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嗯,我这边看过了,很像是,你赶紧过来确认一下。”晏婉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肯定,似乎也很为我高兴。
“好!我马上就来!”我几乎是喊出来的,完全忘记了旁边还在着急看着我的爸妈。我挂断电话,感觉整个人瞬间充满了力量,那种濒临绝望的感觉一扫而空。
我回头看向爸妈,他们正焦急地看着我,等着我的回答。老妈急赤白脸地瞪着我:“小靖,你到底闯什么祸了?怎么不说话?要赔多少钱啊?”
老爸脸上也挂着忧色:“别是遇见碰瓷儿的让人讹了钱?具体什么事,你赶紧说啊!我和你妈给你想办法!”他们的担心让我心里一暖,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哪还顾得上这些,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了“元青花”、“底足”、“琉璃厂”这几个词,它们组成了一个救命的希望。我含含糊糊地说自己不小心给人家汽车刮掉了一道漆面,要赔几百块钱,这是一个平时可能真的会发生的小麻烦。见爸妈齐齐松了口气,我的谎言让他们感到轻松,这让我心里更不好受,但我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我马上用火急火燎地说晚上不跟家吃饭了,因为急着去处理这件事,甚至都没来得及给晏婉如发个短信问她具体在哪里等我。我转身就用最快速度出了四合院,脚步如飞,只想立刻飞到琉璃厂去。
不过刚跑出去没几步,我的脚步蓦然站定,大脑飞速运转。晏婉如提到了钱……我的钱呢?我不是还有卖了那个仿品罐子拿回来的六万元吗?虽然对于五十万来说是杯水车薪,但这笔钱可能会有用。眨巴眨巴眼睛,我立刻又折身回了来,进到自己小屋,找到我放钱的那个盒子,抱起那包还没来得及存入银行的六万元钱,感觉它沉甸甸的,仿佛给我增添了一点底气。然后,我转身,用更快的速度向琉璃厂跑去。
晏婉如电话里虽没说得太清楚,但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绝不会无缘无故骗我。也就是说,元青花罐那个至关重要的底足真的回来了!我的心里充满了激动和希望,每跑一步,离那个希望就更近一点。
这个消息来得太是时候了!也许,一切都还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