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69 节

第69章 【大红门鸟市】

重生之玩物人生 · 尝谕升级脚本后加料 · 5,381 字

大红门鸟市,也是南顶村鸟市,临着一条没有臭味的河沟,巴掌大点儿的地方。

  这里不仅卖鱼卖鸟,摆地摊的古玩商贩也不在少数,还有卖烟叶儿的,卖手机的。整个地方弥漫着一股混杂的古玩气息、鸟粪味、还有其他一些难以形容的奇怪气味。虽然说“没有臭味的河沟”,但这里的味道确实不太好闻。不过对于我这种来淘宝的人来说,这些味道反而是种另类的标志。

  不过规模上讲,却不是很正规,零零散散的商户野摊,有点农村小集市的味道。地面泥泞,空气混浊,但越是这种地方,才越有可能捡到漏。

  走在这条丰台区比较冷门与偏僻的小市场上,我捏住鼻子将鸟屎味儿拒绝在外,心有不在焉。其实比起鸟屎味,我心里更多的却是在盘算着怎么凑那六万块钱,以及怎么和身边的几个女孩子多点接触。蒋妍、橘子、黄瓜……三个年轻鲜活的女孩子,挤在这种地方,脸上带着嫌弃和好奇并存的表情。

  黄瓜的抱怨声忽而传了来:“妍妍你个女流氓,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居然也不放过?”她捂着鼻子,一脸受不了的样子。黄瓜长得清秀,有点南方女孩子的婉约,但一开口说话就有点抱怨,这种反差感也挺可爱的。

  橘子也非常不满,捂着鼻子和嘴巴道:“女流氓是饥不择食了。”橘子比黄瓜稍微圆润一点,看起来更甜美,但发起牢骚来也不含糊。她们俩都像小猫一样,对环境非常挑剔。

  蒋妍不屑地瞟了她们一眸子,把棒棒糖从嘴里吐出来,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她的目光带着一种野性的光芒,和黄瓜、橘子完全不同。她身上有种闯劲儿,不拘小节,这种特质其实也挺吸引人的。“什么鸟不拉屎啊?你看看路边上,鸟屎还少吗?一看你俩就一外行,知道潘家园周六周日大集时大家为啥早上五点就抢着往里跑吗?图的便是个新鲜货,那些让人淘烂了的玩意儿,哪儿还有机会留给你捡漏呀?同样的道理,大红门鸟事摊儿少人少?那才更应该来呢!土老帽,以后出去别说认识我哦,咱丢不起那人。”她一副老油条的语气,把黄瓜和橘子逗得直翻白眼。看着她们打打闹闹的样子,我心里觉得挺有趣的。蒋妍在这种地方如鱼得水,身上散发着一种不同于其他女孩子的独特魅力,像一朵野玫瑰,带刺,却无比鲜艳。

  伴随着几个女孩儿的打打闹闹声,我们一行人分开几路,各自寻找着宝贝。郝叔叔和沈子安一路,蒋妍、橘子、黄瓜一路,我跟大贾小贾一道。这分开行动给了我一些私下行动的机会。

  我是跟大贾小贾一道的,我们仨蹲在一个卖蝈蝈葫芦的摊儿前,东翻一下西瞅一眼。我对这些不太感兴趣,心思更多地放在观察蒋妍她们那边。

  蒋妍、橘子和黄瓜一拨,她仨跑去了最顶头一家卖玉石的摊子。那里人不多,而且相对僻静一点。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们的背影。我脑子里开始构思,有没有可能趁着逛摊子的机会,制造一些意外的身体接触,或者将她们引到更私密的角落?

  沈子安和郝叔叔则在我们身后不远处看着漆器。他们显然是奔着更专业的东西来的,对这种小打小闹的市场兴趣不大,但带着几个小辈儿过来玩玩倒也可以。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沈子安和郝叔叔那边传来了对话声。

  “唉哟,我就说眼熟嘛,郝老师,您也来了?”听声音,似乎是一个摆摊儿的熟人。

  “哦,是小许啊。”郝叔叔客气地回应。

  “哈哈,您是大忙人,见一次可不容易,今儿个您可得好好指点我一下,我刚淘换了幅字画,您帮着掌掌眼?”

  “行,我先看看。”

  回头看了下,我不禁奇怪道:“郝叔叔在圈子里很有名吗?我怎么没跟电视里见过?”

  不多久,逛完市场的我们集合到了一起,除了沈子安有收获外,其他人手里均空空如也。蒋妍、橘子、黄瓜她们一脸扫兴的样子,看来玉石摊也没什么好货。

  沈子安买的似乎是一对儿凤凰纹花板,古铜色,手掌大小,板面镂空着两只雕刻精美的凤凰,平放到一起的话,一只头朝右,一只头朝左。他看起来挺满意的,拿在手里把玩着。

  然后,沈子安竟率先一个问了我:“顾靖,你觉得怎么样?”他问得挺突然的,我估计他是记了我在门头沟抢了他清晚期家具的仇。虽然那次其实是腰子和我一起行动,但家具最后是落在我手里了。他可能是想看我出糗。

  我苦笑:“实话实说,我不太懂,看不大出来。”我对这类东西确实没研究,也没必要硬充懂行。

  沈子安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似乎对我没有接招感到无趣。

  蒋妍眼珠子在我俩身上转了几圈,像是想看出什么八卦一样。“……看着不错呀,多少钱买的?”她插话问沈子安。

  “三百整。”沈子安得意地说。

  “呵,还真弄了件好玩意儿。”郝叔叔从远处走了过来,他显然也看了那件花板。“嗯,三百挺值,算捡了个小漏吧。”他下了结论。三百块的小漏,在这个市场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黄瓜一声惊呼:“啊?能卖几十万吗?”她对古玩的价值完全没概念,估计听人说过捡漏几十万的故事,以为捡漏都这么夸张。她惊讶的样子很可爱,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蒋妍哑然失笑,捏了捏黄瓜的脸颊,“想什么呢傻丫头?能卖一千二就不错了。”她带着一丝宠溺的语气,把黄瓜逗得缩了缩脖子。看着蒋妍和黄瓜之间的互动,我心里又是一动。这几个女孩子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很好,经常打闹,但又带着亲密。如果在她们之间制造一些特别的互动,或许会更加刺激?

  “才一千二?”橘子直撇嘴,对这个数字很不满意。她显然觉得为了这点钱来这种地方,太不值得了。

  沈子安哭笑不得:“天底下哪那么多大漏能让我碰见?千八百块的小漏已经很不容易了。”他说的是实话,真正的大漏哪那么容易遇到。

  这时,身旁杀来几嗓子吆喝,声音尖锐,听着像个中年妇女,她一边喊,一边往地上摆着古玩。这种在角落突然出现的摊位,有时反而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我本来没在意,但余光冷不丁瞥了一眼后,却再也收不回来了。我的眼睛猛地睁大,心跳瞬间加速。

  摊主身前的毯子上铺了很多瓶瓶罐罐的物品,鼻烟壶,化妆盒等。引起我注意的,是那件最大的瓷器!

  眼熟!太眼熟了!

  是磁州窑!

  是与一个月后出现在北京古玩城里那件一模一样的磁州窑!

  我心头骤然一热,大脑飞速运转。那件磁州窑,我记得很清楚,一个月后在古玩城出现时,是当作一件高仿品出现的,最后被一个不知情的收藏者买走。原来它竟然在这里!莫非古玩城的磁州窑便是间接自大红门鸟市流入过去的?这个念头让我激动不已。我曾经因为没钱错过它,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谁知还未等我迈出五步,郝叔叔的吸气声便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咝!磁州窑梅瓶!”他声音极小,只有附近的我们才可听到。但他吸气的声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他这个级别的专家,能发出这种反应,说明这件东西非同一般!

  我错愕地回头一看,只瞧得郝叔叔眼中略有丝激动的色彩。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摊位上的梅瓶,眼神里充满了惊喜和急切。“错不了,一眼货,绝对是正儿八经的磁州窑口,子安,快去买下来,晚了就没机会了。”他激动地催促沈子安。

  一眼货!而且是正儿八经的磁州窑口!这说明郝叔叔认为这是真品!而且他判断得很迅速,说明品相也很好,或者说,虽然有破损,但真品的特征非常明显,行家一看就能确定。这下我完全确定了,这东西就是我等了半天的那件磁州窑!

  话音一落,蒋妍橘子等人的表情也都变了,她们虽然不是专家,但古玩社待久了,也知道“磁州窑”这三个字的含金量。磁州窑?那可是民窑里的精品啊!

  虽说小盘小碗比较常见,不值什么钱,但对面那个明显是支梅瓶大罐,器型比较大。梅瓶相对少见,而且宋代的磁州窑梅瓶,存世量稀少,价格不言而喻!

  没等我说什么,注意力全部放在磁州窑上的几人齐齐走了上去,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下子就把摊位围住了。郝叔叔走在最前面,沈子安紧随其后,蒋妍她们也兴致勃勃地挤了进去。

  得,没机会了。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被郝叔叔他们围住了,我怎么有机会下手?就算下手了,和他们竞争,我也没钱啊!六万块钱还没着落呢!

  我这人不喜争斗,郝叔叔既然先开了口,我自然不会撕破脸和他争。更何况他是沈子安家的专家,和蒋妍家关系也不错。我没钱没背景,硬抢只会惹麻烦。

  摸着鼻子摇摇头,无奈跟在后面,透过缝隙观察着那件瓷器。我努力克服心里的失落和懊恼,将注意力集中在观察那件磁州窑上。

  此梅瓶初步观察应属宋代之物,高约25CM左右,敞口外撇,短颈,丰肩,鼓腹,腹下渐收至底,胎体坚硬,上敷化妆土,肩腹以白底黑花做装饰,纹饰清新活泼,黑白对比强烈,体现了磁州窑白地黑花装饰的主要特色。这些细节,都和前世记忆里那件吻合。

  美中不足的是,罐口有磕碰,掉了一块瓷,器身上的一朵黑花上,也有两道明显的划痕,这就大大折损了其原有价值。残缺确实是这件梅瓶的硬伤,但即便如此,如果它是真品,价值也远不止六万块钱。

  不过话又说回来,宋代之物留存到现在还能保存相对完整,本身就是件很难得的事儿。这件虽然有伤,但主体还在,纹饰也清晰。

  我深深一叹,心里基本确定,此器百分之九十九是出现在北京古玩城的那件!它就是我筹集六万块钱的希望!可现在,希望就在眼前,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去抢。唉,早一步下手就好了。

  蒋妍等人已将摊位团团围住,沈子安佯装着瞧瞧这个,瞅瞅那个,最后看似不经意地摸了下磁州窑,“多少钱?”他手法娴熟,假装对旁边的小东西感兴趣,但眼睛和心思全在那件梅瓶上。

  摊主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看起来不像是什么专业的贩子,更像是从家里偶然找出老物件拿出来卖的。她挂着笑脸,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期盼:“一万。”

  一万?我心里一惊。如果真是宋代磁州窑精品梅瓶,品相再差,一万块钱也是捡了个天大的漏!这妇女显然不知道这东西真正的价值。她报价低,也说明她不是专业人士。

  沈子安不动声色地与郝叔叔对了个眼神后,开始砍价:“瓶口和器身都坏成那样了还卖一万?太贵了,二百吧。”从一万直接砍到二百,这砍价也够狠的。但这也是规矩,先往死里砍,看摊主的反应,测试她的底线和对东西的了解程度。

  那中年妇女许是也不太看好它,或者急于出手。只简单几个回合,磁州窑便被杀到了三千块钱的低价,“这是官窑,破了也值大钱,可不能再低了。”她报出了三千块,但却说了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官窑。

  听到“官窑”两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磁州窑是民窑,怎么可能是官窑?难道它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者,这个妇女压根就不懂?

  “嗯,好吧,成……”沈子安似乎觉得三千块可以接受了,准备成交。我心里无比紧张,如果他真的买下来了,我就彻底没希望了。

  然而,成交的交字还没说出口,郝叔叔却突然插话:“官窑?等一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和疑惑。

  在大家不明所以的目光下,郝叔叔从沈子安手里一把接过梅瓶,他的动作非常快,几乎是抢过来的。然后,他倒转罐体,看了底足一眼。

  我心里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看底足!难道底足有问题?我前世的记忆中,这件梅瓶的问题似乎就出在底足上。

  旋即,郝叔叔愕然地愣住了,他的表情瞬间从激动变成了震惊,然后是费解,最后是失望。他瘪瘪嘴,微不可察地摇了摇脑袋,“算了,子安,咱们走吧。”

  什么?!我傻眼了。走了?郝叔叔竟然不要了?明明刚刚还那么激动!

  沈子安纳闷地追问了一句,郝叔叔也不言声,直接把磁州窑底足亮给他看。

  结果,沈子安一看底足,脸上同样的表情变化过程:纳闷,震惊,失望。

  蒋妍、大贾、小贾她们虽然不懂,但也知道郝叔叔和沈子安肯定发现了什么大问题,否则不会这样。她们围上前,也想看看那底足到底有什么玄机。

  我和其他人一样,好奇地凑上前,也看向那件磁州窑梅瓶的底足。那是一个标准的露胎沙底,上面赫然刻着一行字——“大明宣德年制”!

  一看到这个款识,我心里恍然大悟,同时也涌起一股狂喜!原来如此!原来问题出在这里!这简直是……神助攻!

  走到稍远点的地方,避开摊主,郝叔叔苦涩一笑:“差点走眼了,别说,这造假者绝对有一定功力,但也只限于烧制手法上,那常识性的概念,他却犯了大错。”

  几乎有点收藏知识的人都知道,宋代磁州窑属民窑,底足是不可能落官款的。别说宋代了,清代以前的民窑几乎都不落款,就算有款也都是画押或者记号。官窑款识是皇宫御窑的标志。

  可偏偏,那件磁州窑的却有款识——大明宣德年制!

  一个驴唇不对马嘴的款识!宋代的磁州窑,落了一个明朝宣德年间的官窑款识!这就像是一个现代人穿越回去,却非要在自己衣服上缝上“我是清朝人”一样可笑。

  给外行的橘子黄瓜解释完毕,沈子安惋惜道:“是啊,简直以假乱真了,那仿品要是再完整一些,几千块钱倒真不贵,可惜,一件残缺的仿品,根本谈不上价值了。”在他看来,有了这个款识,这件东西就是一件不入流的低仿品。因为它连最基本的历史常识都犯错了。造假要造得像样,最起码要尊重历史时期和窑口属性吧?这个款识,直接让它在懂行的人眼里变成了笑话。

  听到沈子安的话,我心里却乐开了花。没错!在绝大多数人眼里,这件东西就是一件荒谬的仿品,价值大跌。但是,在我的前世记忆里,这件东西的故事不是这样的!我可是知道它最终的命运的!

  一直不言不语的我瞅了瞅郝叔叔,看了看沈子安,见他们都放弃了磁州窑“仿品”,我的机会来了!他们被这个错误的款识迷惑了双眼,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虽然它有官款,虽然官款时代错了,但谁规定有官款的就一定是仿品?谁规定时代错乱的款识就一定是假的?万一……万一这是真品,款识却是后来某个傻瓜刻上去的呢?这在古玩行里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而我的前世记忆告诉我,这正是它的真相!

  我眨巴眨巴眼睛,不再犹豫。机会稍纵即逝!

  我快步走到妇人的摊位前,心跳加速,血液沸腾。机会,天大的机会就在眼前!掏出钱包,快速数出三十张人民币来,“三千块,罐子我要了。”我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心里却激动得快要喊出来了。三千块!用三千块钱买回一件可能价值几十万甚至更高的磁州窑!这份感觉简直像是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