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琉璃厂的最后一片古瓷】
重生之玩物人生 · 尝谕升级脚本后加料 · 3,541 字
门已然被蒋妍一把合上了。她没有看我,脸上依然烫红着脸蛋,像是刚从蒸笼里出来一样,径直往楼梯走去。“……愣什么神呢,走啊。”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却又藏着无法掩饰的羞涩。
我站在那里,大脑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一片空白。回想着蒋妍刚刚那句话,以及关门前看到床单的那一丝颤动,我郁闷得快要爆炸了。我狠狠地给了自己脑门两巴掌,心里疯狂地呐喊:哪壶不开你提哪壶啊! 你这不是要我命吗?
迟疑着瞅了瞅掩上的防盗门,心里担忧着席老师此刻是怎样的心情,我哀声一叹,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无奈,只得先跟蒋妍一起下楼。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蒋妍送走,然后再想办法跟席老师解释。
到了马路对面的小花园里,我借口要打电话,让蒋妍先自己转转,然后掏出手机,找到席蔓莎姐的号码,拨通了过去。嘟嘟嘟嘟,电话响了十几声,一直没人接听。最后,通话自动中断。
略微一想,我知道受伤的席老师可能是双手不便,无法接听手机,或者……她根本就不想接我的电话。我的心沉了一下。我决定发短信解释。我快速打了一长串短信,希望能把话说清楚,让她相信我的清白:刚刚蒋妍的话您可千万别误会,是这样,我家住平房,虫子特别多,那次她去我家时恰好被一条钱串子钻了屁眼儿,那种虫子您应该清楚,是专门往有洞的地方钻,嗯,后来一看不行,蒋妍就叫我帮她把虫子抠出来,她方才说的捅过她那里,就是这个意思。我发誓,我对她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对了,您要是不信,可以翻翻她家抽屉,里面肯定有盒季德胜蛇药片,专门治虫子叮咬的。不然,您当面问蒋妍也行,我真的不骗您。 请您相信我。
把短信打过去,我又犹豫了一下,删掉了最后一句“请您相信我”,总觉得太刻意了。改成了:“我是真的急坏了,您信我。回去等您电话。” 忐忑不安地将短信发送了出去。心里才稍稍踏实了些,不过,却也没多大把握。唉,但愿她会相信吧。毕竟钱串子钻屁眼儿这种事……听起来也够荒唐的。
我心不在焉地绕着花园转了一圈,脑子里都是席老师那张羞愤又痛苦的脸,还有蒋妍那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最后,我在一处凉亭前碰到了正在焦急寻找的蒋父。
“没看到蔓莎?” 蒋父一看到我就立刻问,脸上写满了担忧。
蒋妍叼着根绿豆沙冰棍,嘴里含糊不清地摇头:“我们也没见着,小姨也真是,大热天的,跑哪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舌头舔着冰棍融化的糖水,完全没注意到蒋父眼中的担忧。
我心里盘算着怎么让蒋父回去,又不想引起怀疑,便说道:“席老师许是走了其他路,先回去了。” 我说着,眼神朝着蒋家楼栋的方向示意。
蒋父想了想,眉毛还是紧锁着,但语气放松了一些。“……我寻思也是,那回家看看吧。”
我脚步一顿,没有跟他们一起往前走。摸着鼻子,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蒋叔叔,我还有点事,想先回去了。” 我的本意是想避开和席老师再次见面,等晚上单独再解释,毕竟刚刚那场面太尴尬了,蒋妍还在场,根本腾不出工夫好好跟席老师沟通。
蒋父听我这么说,眉毛再次蹙起,似乎不太高兴。“那怎么行,今儿个多亏你接蔓莎回家,嗯,晚上吃晚饭再走,我请你们下馆子。” 他的语气虽然客气,但带着一种长辈的威严,让我不好拒绝。
“谢谢您,心领了。可是真的有急事儿,耽误不得。” 我再次拒绝了,坚持要走。蒋父虽然脸色不太好,但也没再说什么。
拒绝了父女俩的热情邀请,我告别了他们,坐上公交车,直奔琉璃厂。虽然心里还记挂着席老师的事情,但元青花的事儿也一样重要,不能耽误。
公交车一路向南,经过和平门地铁站,一直到虎坊桥路段。这里是以前厂甸庙会的旧址。然而由于种种原因,从去年春节开始,厂甸庙会就挪到了不远处的陶然亭公园里面。我是个极其念旧的人,无论是厂甸庙会搬迁,还是宣武区、崇文区要与西城区、东城区合并,我均感有些不适应,觉得记忆里的京城正在一点点地改变。
拐进东西街琉璃厂,我一直向东走到头。前后看了看两边的店铺,逐而进了最外侧一家专卖文房四宝的店面。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味道,让人心生宁静。
我扫了眼满屋子的毛笔宣纸,礼貌地询问老板:“老板,您这儿有元青花古瓷片吗?”
店里的中年男人正研墨写毛笔字,听到我的问话,抬起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退出店门,我又进入了他旁边的那家书画店,问了同样的问题。
“劳驾问一句,元青花瓷片有卖吗?”
“……没有,我这儿只卖书画。” 老板的回答也很干脆。
整整一个下午,我就这么不厌其烦地把东西琉璃厂走了个遍,挨家挨户地寻着元青花的踪迹。我心里明白,这种方法效率很低,但眼下我也只能想到这个笨办法了。盖因那一年后的电视节目,我根本没能看完就重生回了一年前。我对最后一片元青花残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头绪,重生的前一晚,我看过倒数第二期节目的下期预告,主持人曾含含糊糊地说过,那元青花底座,就是在琉璃厂找到的。虽然语焉不详,但这已经是唯一的线索了。
知道这点,我想已经足够了。只要它在琉璃厂,我总能把它找出来。
不过往往天不遂人愿,我将琉璃厂东西街翻了个个儿,问遍了每一家古玩店、字画店、甚至文房四宝店,却仍两手空空。
元青花底座确实有一些店家有,而且有好几片,至少有三片。但先不说它们的真假如何,经过我诺基亚6680拍下的图片对比,它们均不是我要找的那片古瓷底足。我脑海里对那片底足的图案和裂纹记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一片能对得上。
莫非是时候未到?那片古瓷还未被弄到琉璃厂?
《寻找元青花》的节目是在几个月后录制的,如果主持人是在节目拍摄时找到的,那么我猜测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那片底足现在也许还没有出现在琉璃厂的任何一家店里。
约莫六点一刻,老妈崔玉梅打电话催我回家吃饭。我敷衍着应了一句,心里却还在思索着。沉思片刻,我快步走到了我曾经卖过两次东西的“雨柔阁”。这里的裴老板和甄老师人都很好,或许他们能给我提供一些信息。
裴老板和甄老师奇怪地瞧了我一眼,显然没想到我又来了。“咦,顾靖,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明来意:“还是元青花的事儿,我想了想,您在琉璃厂开店,消息肯定比我灵通太多了,嗯,我给您留个电话,您看这边如果有商家收来了元青花残片,哦,最好的底座,能不能通知我一声?实在是麻烦您俩了。” 我拿出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手机号。
甄老师推了推眼镜,问道:“这么急?怕被人提前买走?”
“是,您看?” 我语气带着一丝恳切。
裴老板是个胖胖的笑弥勒佛,他笑了笑,爽快地答应了:“小事一桩,你也是我们的老客户了,这当然没问题。有消息我们一定第一个通知你。”
我感激涕零:“那真谢谢您了!” 我相信,只要能第一时间得知元青花底座进入琉璃厂的消息,凭借我那超越时代的记忆,它一定逃不过我的手心。
忙活完了这边的事,我赶紧跑步回家吃饭,免得老妈又唠叨。
饭后,我拿出手机瞅了眼。席蔓莎姐那边仍旧没有回音。短信发出去这么久了,她到底信没信我的解释啊? 我的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
略作一番考虑,我还是沉吟着在席老师的名片夹上按了拨通键。比起忐忑不安地等待,我更想直接问清楚。
嘟嘟嘟,三声过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的嗓音,清脆而熟悉:“……镜子?”
是蒋妍。我瞬间把到嘴边、准备对席老师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语气一顿,勉强维持镇定,问道:“席老师在你旁边呢吧?你叫一下她。”
“找我小姨干啥?” 蒋妍的声音带着一丝揶揄,听上去心情还不错。“嘻嘻,是不是暑假作业不想写了,打算走席同志的后门呀?” 她这后门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又联想到之前那句“屁眼儿都让你捅过了”,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拿稳手机。她这话是故意的吧?!还是真的随口一说?
呃,什么后门不后门的,真难听。我赶紧辩解:“不是,就问问她身体怎么样了。” 我小心翼翼地用最“正经”的语气说话。
“行,你等会儿,我叫她接电话……小姨……小姨……顾靖找你……” 电话那头传来蒋妍的声音,由近及远,她应该是去叫席老师了。我的心跳得很快,期待又紧张,不知道席老师会不会接,接了又会说些什么。然后,从电话那头隐隐听见些微弱的脚步声,旋即,一个疑似席老师的细微声调轻轻掠入耳畔,那个声音低得几乎微不可闻,带着一种压抑的、冷漠的情绪:“……说我不在家。”
然后,我就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有窸窸窣窣的杂音。过了大约二十秒钟,只听蒋妍再次在电话里古怪地说道:“呃,那啥,我小姨不在家。她刚刚出去了。你就想问她病情如何吧?行,等她回来我帮你把话带到。她现在好多了,也不疼也不麻,没大事儿。” 蒋妍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点不太自然,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异样。
我了个晕! 我呆愣地握着手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就在旁边!我都听见了她说话的声音了!干嘛不接我电话呀?这什么意思? 她是不相信我的短信? 她是因为我刚才摸到她的事情生气了? 还是因为蒋妍那句该死的话? 她难道真的误会我和蒋妍有什么关系了?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感觉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这个反应,比她直接骂我还要让我难受和不安。她到底在想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