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绿色！】

在老板还未给灰色毛料落刀时，沈子安坐着出租车到了五金店外，一眼便在人群里看到我，微微愣了一下，问了几句怎么在这里，然后径直走向堆积的原石前。

　　沈子安很专业地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在那些石头前蹲下，一块一块地仔细观察起来。他推推眼镜，不时拿起一块石头翻看，显得一丝不苟。看样子，他是真懂赌石的。

　　过了好久，他才抬步走回来，得出了一个跟蒋妍相同的结论，他对我摇了摇头道：“石料太差，而且不是一般二般的差劲，你今天上午运气不好，挑到的都是蒙头料居多，皮壳表现太差，看不出什么名堂。”他走到我旁边，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肯定。

　　“赌石这方面，蒋妍比我懂得多，她看了这些料子，觉得没希望。”沈子安继续说：“就像她说的，一百块也不一定能见一片绿，即便里面有翠色，想来水头也不会太足，不值钱，兴许还没毛料本身贵呢。”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善意的提醒。我注意到他和蒋妍、橘子等人都认识，但好像不是古玩社的。

　　烧饼在一旁，红着脸轻声问沈子安：“没有例外吗？”

　　“有例外，但那种概率极低。”沈子安手指我那块正要被老板解石的灰色毛料，“但那块原石不会有，皮子表现太糙了，你看，一点松花蟒带都没有，这几乎不可能见绿的。”蒋妍没反驳他，显然是跟他一个意见，她在一旁也微微点了点头，表情带着对这块石头的无奈。

　　接着，沈子安看向我脚下的最后一块料子，那块皮壳稍微好一点的，“总体来看，唯独这块料子还有点希望，顾靖，趁着他还没解那块灰色料，我建议你把那块灰色山料退了，或者换一块别的，然后解这块就行了。”

　　小贾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道：“沈子安他家也是做收藏生意的，是业内有名的行家，眼光很不错。”

　　大贾和橘子也道：“退了吧，现在还来得及，那块石头看着真不怎么样，或者再换一块毛料也比那个强啊，至少花钱也落个好兆头。”

　　我哦了一声，他们的话我当然知道是对的，按照经验来看，那块灰色石头确实希望渺茫。但定神一想，我还是没有听沈子安他们的。不是我不相信他们，而是我知道，我脑海里的那个未来的“信息”是准确的。这批石料里，就有冰种翡翠，而且我知道它就在我眼前的这三块石头里！所谓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便是我此时的想法。虽然心里也没底究竟是哪一块，但这块最不起眼的灰石头，万一它就是那个奇迹呢？

　　实际上，连我自己都不看好灰色毛料，否则，就会把它留到最后一个再开了，希望最大的当然留到最后压阵。但是，也许正是它的其貌不扬，才能让它在这种地方不被行家看中，留在最后等我去“捡漏”。

　　我在围观的人群中，感觉像是在接受一场公开的考验。周围的议论声不绝于耳，不少是看我上午连续垮了那么多块石头而等着看热闹的。

　　我偷偷地看了蒋妍一眼，她站在人群边上，手臂抱在胸前，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神紧紧地盯着那块即将被解的灰色毛料。我知道她是在担心我，担心我这几万块钱打了水漂。刚才她在腿上对我做的小动作，虽然只有她和我才知道，但那份紧张和刺激，似乎也还在空气中弥漫着，给我带来一种特殊的燥热感。

　　吱啦！

　　切割机转了起来！老板戴上防护眼镜，双手扶住石料，将刀片对准了石头的棱边，准备进行擦石。

　　老板的擦石技术明显比刚才的小工强了不止一筹，动作很稳，力度把握十分到位，下刀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刀片高速旋转，摩擦着石料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噪音。

　　刷！刷！刷！

　　每响一声，我心脏便跟着怦怦乱跳。那种未知的结果，那种可能是倾家荡产也可能是一夜暴富的刺激感，对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绝对是种巨大的考验。汗珠顺着我的鬓角滑落。

　　“放松，放松。”在全场注意力都集中在灰色毛料上时，蒋妍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旁，她的气息靠近了我，带着一种清凉的香气，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后背，“起起落落是容易得心脏病的，你这样绷着干嘛？尽量别去想它，等一会儿直接看结果。”她的手掌隔着我衬衫，传递过来一丝温暖，似乎想借此缓解我的紧张。“嘿嘿，就算垮了也没事儿，你手里不是还有块表现不错的料子吗？反正几万块对你这个隐形土豪来说不算什么吧？”她开了个小玩笑，想让我放松。

　　我用手背摸摸额前的汗水，苦苦一笑，哪是隐形土豪，要是真垮了，我就快倾家荡产了。她的手还放在我后背上，轻轻地抚摸着，那种细腻的触感让我心神荡漾，在这个紧张的时刻，仿佛找到了一丝慰藉。

　　“这样吧，我给你讲个笑话放松一下。”蒋妍得意道：“非常好笑哦。”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热气喷在我的皮肤上，痒痒的。她的身体微微向我倾斜，带着一种自然的亲近。

　　烧饼脸上红扑扑的，大概是想到了蒋妍平时讲的那些段子，“你，你别瞎讲，这里好多人呢。”

　　橘子也忍不住笑，道：“就你那几个黄色小段子我们早听腻了，女流氓，别跟这儿丢人现眼了啊。”

　　蒋妍叫道：“我靠，我还没讲你怎么知道是黄段子，这个很正经的诶，给我听好！”她语气夸张，带着挑衅，看到大贾小贾和沈子安也看了过来，清了清嗓子，仿佛要讲什么了不得的故事，“一个石头和一坨年糕打架，然后你猜怎么着，年糕居然被石头丢到海里去了，啊哈哈哈哈，可笑不可笑，哈哈哈，太逗了，笑死人了啊！”她自己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我顿感一阵冷风吹过，这什么破笑话。扯扯嘴角，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实在是太难笑了。蒋妍讲的这个笑话和她刚才在我身上做的那些无意识的小动作一样，都带着一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感觉。我看着她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心里却想着她刚才手指在我腿上游移的感觉，真是折磨人。

　　沈子安等人也都哭笑不得地眨着眼，显然也没觉得哪里好笑。

　　“喂，很不好笑吗？那我再讲一个！”蒋妍完全不受打击，兴致勃勃道：“这个保证让你笑死！有一对情侣，很恩爱，男人要去当兵了，很舍不得他的女朋友，于是在分别前的一个夜里，男人把女人约出来在海边告别，男人送给女人一枚戒指，女人送给男人一捧鲜花，他们约定，一年后的今天还在这个海边相见，男人带着鲜花，女人带着戒指，光阴似炮弹，转眼一年就到了，女人带着戒指来到了这个沙滩上，从早上一直等到晚上，还是没看到男人到来，她很生气，把戒指丢进海里了，其实男人也来了，只是记错了地方，在另外一边的海滩上，男人也是等啊等啊，一直没看到女人，于是男人就把鲜花全部丢进了海里，第二天有个老人在海边钓鱼，你们大家猜猜，老人把什么钓起来了？”

　　橘子下意识道：“戒指。”

　　烧饼道：“鲜花。”

　　沈子安带着一丝理性的分析道：“他钓上来一条鱼吧？”

　　蒋妍咯咯笑笑，笑声清脆，“错！都错！老人钓上来一坨年糕啊！为什么？因为年糕跟石头打架，被石头扔进水里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她又是一阵狂笑，身体都笑得抖了起来，一只手臂自然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借着我的肩膀稳住身体。

　　她的手臂搭上来的一瞬间，我身体猛地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下来。她的重量压在我肩膀上，带来了真实的触感。我能感觉到她胳膊的弧度，以及手臂贴着我的颈侧和脸颊时带来的温热。这个姿势非常亲密，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朋友间的随意搭肩，但在我这饱含欲望的视角里，却是某种进一步接触的机会。

　　“呃……”

　　“晕，你俩笑话是连着的啊？”周围的人显然也被她的冷笑话打败了，有人开始发出无奈的声音。

　　蒋妍还是笑着，身体靠在我身上，她的呼吸声在我耳边变得更加清晰。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我的肩膀上、颈侧轻轻拨动着，仿佛还在回味她自己的笑话。我能闻到她发丝间的清香，以及手臂皮肤散发出的热度。这让我在笑话带来的冷意和赌石带来的紧张之外，又感受到一种更加火热和复杂的情绪。

　　她的手下滑了一些，轻轻地捏了捏我的肩膀，力道不重，带着 playful 的意味。“喂，你不会笑得肚子疼吧？别憋着啊！”她没有看我，眼睛还是盯着老板解石的方向，但手上的动作却在我身上游走着，轻轻地从肩膀滑到我的手臂，然后又若有似无地在我手臂上摩挲了一下。这种看似不经意的触碰，却对我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和生理刺激。

　　我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手覆盖上了她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她的手指触感细腻而柔软。我只是轻轻地覆盖住，没有用力握紧，只是想感受那种接触的真实感。她的手在我手下微微动了动，没有抽走，也没有做出别的反应。我们就这样，在一个充满噪音和人群的环境里，保持着这种异常亲密的姿势。我的心跳得飞快，仿佛要跳出胸腔。赌石的紧张，加上这种带着禁忌感的触碰，让我整个人都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我偷偷地用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她的皮肤光滑而温热。

　　她的手臂没有离开我的肩膀，我也任由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老板切石的声音吱啦吱啦地响着，盖住了周围的议论声。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她的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弧度，耳边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吊带衫下露出的肩膀曲线柔美，让我忍不住想沿着那线条亲吻下去。那种念头就像野草一样在我脑海里疯长，让我几乎难以集中精神。

　　就在我们说说笑笑（主要是蒋妍说笑）的当口，五金店前的切割机响声戛然而止。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嗡嗡的机器余音还在耳边回响。我身体猛地一震，紧张地看向石头。

　　蒋妍也停住了笑，手臂从我肩膀上滑下。她对我指指那边，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好了，那块料子切完了，你这块送过去吧。”

　　她收回了手，我手指上的余温却还在。刚才的触碰像是印在了我的皮肤上，挥之不去。

　　还真别说，一个冷笑话过去，加上蒋妍的插科打诨，我的紧张感也略微冲淡了些。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脚下的最后一块石头抱了起来。

　　抱着石头，我走过去，刚要伸手把灰色毛料放下让老板切，我却愣住了。

　　我发现，周围本是闹哄哄的人群此刻居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眼睛死死地盯着老板面前的石料。手拿切割机的老板傻愣愣地举着机器呆在那里，像是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面前的石料，还有四分之三没有解开呢。

　　没解完？

　　那他停机器干嘛？这不符合赌石的流程啊。

　　“我靠！”身后猛地传来蒋妍带着惊喜和震惊的嗓音，“快看切面！绿！见绿了！”

　　我脑子呼地一热，肾上腺素瞬间飙升。手里的石头差点没拿稳。拿眼一扫，只见那光溜溜的毛料切面上，与灰白色的石质形成鲜明对比，正有一抹惊心动魄的翠色，像是一团凝固的火焰，绽放着耀眼的光彩！

　　绿色！真的见绿了！而且那颜色，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浓郁！

　　大贾，小贾，橘子，烧饼，沈子安，几人全都傻眼了，他们的表情像是看到外星人一样不可思议。

　　轰的一下，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叹声，议论声，好奇声此起彼伏，像是海浪一样把我淹没。所有人都往前挤，想一睹这奇迹般的景象。

　　“冰种！我的天！冰种啊！”有人带着颤抖的声音喊道。

　　“这么差的皮子，怎么可能出冰种？瞎蒙的吧！”有人带着不信。

　　蒋妍像是突然打了鸡血一样，眼神发亮，一把拉住我的手就急哄哄地冲了上去，她手掌温热，带着巨大的力量，拉着我穿过人群。她挤到最前面，捡起地上一个小型聚光手电筒，几乎趴在了路边地上，伸长手臂，用手电照着那片翠色。灯光下，那抹绿色更加晶莹剔透，仿佛能滴出水来。几秒钟后，她又从路人那里借来一瓶乐百氏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颤抖着将水倒在绿色切面上。水珠顺着光滑的切面流淌，绿色瞬间变得更加鲜活，水头更足，光芒流转，简直美得令人窒息。蒋妍继续用手电照着，眼睛眨也不眨。

　　回过神来的沈子安等人也纷纷围过来，表情各异。“怎么样？怎么样？看得清楚吗？”

　　橘子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道：“不是说这块成色极差，出不了翠吗？你和蒋妍不是都这么说的吗？”

　　“我哪知道啊！”蒋妍猛地回过头，眼睛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她猛地咽了咽吐沫，语气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真他妈邪门了！镜子，你可走了狗屎运了啊！冰种！居然是冰种！而且看这色，不是一般的绿！”她喊着我的名字，仿佛要让全世界都听到。她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沈子安呃了一声，也挤上前去，趴过去跟着一起看，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似乎想摸一下那块绿色，但最终还是没有碰，嘴巴里还念叨着：“不应该啊，不应该啊，这种皮壳...太怪了...”他的专业知识此刻在他眼前的事实面前似乎失灵了。

　　老板和几个小工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他们也不敢相信地凑上前，眼神复杂，有惊喜，有怀疑，有震惊。毕竟，这块毛料的粗糙表现实在无法与冰种翡翠联系到一起，更别提这抹鲜活的绿色了。这简直打破了他们所有的经验和认知。

　　经过蒋妍和沈子安反复观察，在不同的光线和水洗下，这块石料见绿部分的色好水足被落实了下来。他们互相看看，眼里都带着同样的震惊。

　　冰种！

　　货真价实的挂绿冰种翡翠！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从一块最不起眼的石头里钻了出来！我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巨大的狂喜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手脚都有些麻木。这感觉太不真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