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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节

第24章 【红木南官帽椅一对儿】

重生之玩物人生 · 尝谕升级脚本后加料 · 4,335 字

赌石下午两点开场,而我看了看手机,发现只剩下四个多小时了。时间紧迫到我根本来不及多想别的,甚至连平时一向节俭的我,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伸手就在大街上拦了辆出租车,直接跟司机说了前门四合院的地址。

  让司机在院外等着,我小跑进屋,直奔我收藏核桃的屋子,抱上了那一兜子鸭子嘴儿核桃。这是我特意留下来准备送给黑山公园那帮老人的。我出门,一头钻回车里,来不及喘口气就对师傅说:“师傅,麻烦快点,去门头沟黑山公园。”

  十一点出头,黑色的捷达出租车在黑山公园路边停稳。

  我一看计价器,好嘛,一百七十九块!心疼是心疼,但想到后面可能带来的收益,这钱花得值!

  结完账,我扛着那一大包核桃,用胳膊挡住晒在脸上的阳光,疾步来到昨天和蒋妍一起去过的凉亭。

  虽然还不到饭点,但亭子里里外外已经围了不少人,有遛鸟的,有打扑克的,有聊天的,大都是昨天见过的那帮中老年人。

  我客客气气地跟几个认识的老头老太太打了招呼,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心里却像火烧火燎一样着急。旋而顶着他们疑惑的目光,我将包裹放在汉白玉石桌上,拽开拉锁,哗啦一声把二百多个鸭头核桃全都倒在了桌面。那堆小小的核桃堆在一起,像是一座小山。

  一个老者哟了一声,好奇地问我:“你这是干嘛呢,小伙子?”

  我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笑着回答:“赵爷爷,孙爷爷,徐奶奶,大家,昨儿个不是答应过您几位,说下次过来给您拿核桃吗?我这不是就给拿来了,就是这些,大家随便挑吧,挑自己喜欢的。”

  “嘿,好你个小伙子,我们那是跟你开玩笑呐,你怎么还真拿来了?”赵爷爷笑着说。

  “是啊,这堆核桃品相这么好,不少钱呢吧,不能说送就送啊。”另一个老太太也劝我。

  我摆摆手,尽量显得轻松:“没事儿,值不了几个钱的,放我家里也没啥用,能给各位爷爷奶奶带来乐趣就好。”我见他们没人动窝,摸摸鼻子头,心里知道不能干站着等,便主动伸手跟桌上翻了翻,捡出四颗品相最好、配对最完美的鸭头,塞到离我最近的赵爷爷手里:“赵爷爷,您瞧瞧,这两对儿鸭头配得还算凑合,您拿着玩吧,这对儿特别润,您肯定喜欢。”

  “这不行,不行。”赵爷爷连连摇头,看推脱不下我的好意,就想从口袋里掏钱给我。

  我一听要给我钱,立刻把脸一绷,把蒋妍的口头禅搬了过来,我觉得她那股子霸道劲儿这会儿挺管用:“赵爷爷您这是什么话?您不要我的核桃就是看不起我,让我以后都没脸再来这里了!您要真觉得过意不去,那就多拿几对儿呗!孙爷爷,徐奶奶,您俩也别客气啊,多拿几对儿!”我说话的时候,目光真诚地看着他们,让他们不好意思再拒绝。

  有昨天没在场的人,不明所以地看着这边。

  赵爷爷便笑着给他们解释道:“这小伙子,真是个厚道人,你们瞧瞧!昨天他送了老马一对儿特别好的鸭头,品相跟这桌上一样好!我们就随口跟他开玩笑,说下次让他也送我几个。嘿,谁知道他当真了,今天第二天就给咱们拿来了,足足一麻袋!瞧这事儿闹腾的!”赵爷爷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核桃仔细地端详,脸上藏不住的喜爱。他又提高嗓门说:“既然人家小伙子这么实在,咱们也不能白拿。我记得小伙子昨天说在找旧家具呢,最好是那种老太师椅,大家伙儿平时走街串巷,有谁知道哪里有老太师椅的,特别是老红木的,可得告诉人家一声,别让小伙子大老远白跑一趟。”

  我感激地道:“赵爷爷真是敞亮,那我就先谢谢各位爷爷奶奶了!”我的心里更加焦急,面上却得带着笑容。

  有人拿一对儿的,有人觉得品相好多拿了两对儿的,大家一边挑一边跟我聊天,询问核桃的品种、怎么盘玩,气氛十分融洽。短短二十分钟,二百多个核桃就全都送了出去,桌面上变得空空荡荡。

  然后,不少人果然开始向我提供老家具的消息,东家的板凳,西家的桌子,我认真听着,耳朵里却在快速过滤信息,从中专门捡出跟太师椅有关的地方。在赵爷爷和几个关系比较好的老头的热情领路下,我跟他们一起往东面的平房区寻寻觅觅了半天。

  约莫七八家人说自己家里有太师椅,可我过去一看,那些椅子大多都是近几十年做的,年头不是很久远,更别提我真正要找的那种老红木材质了,根本不是我心心念念的那种清晚期老家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心里越来越着急。

  看看手机,已经十二点了。距离下午两点只剩下两个小时。

  我没让赵爷爷等人再陪我瞎逛了,他们年纪大了,而且也得回家吃午饭呢。我再三感谢了他们,说自己一个人再转转。

  待众人散去,我一个人站在巷子里,面对着眼前错综复杂的偌大平房区,一筹莫展地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大海捞针,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拿着记忆中模糊的信息在这里乱闯。

  “孩子。”就在我焦躁不安的时候,打我对面走来一个老太太,手里还领着个小男孩。我记得她,方才在凉亭里,她也拿过我的核桃,那个小男孩正兴高采烈地捧着核桃玩,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

  老太太在我跟前站住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四周:“你还没找到想买的椅子啊?”

  我点了点头,有些泄气地说:“是啊,奶奶,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找那种红木的,年头也要久,最少是清朝的。”

  老太太原地迟疑了片刻,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巷子的尽头,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然后,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小声对我说,“……跟我来,我给你指个地方。”

  “好,谢谢您!”虽然我没抱太大希望,但在这种时候,任何一点线索都像是救命稻草,我赶紧跟了上去。

  老太太领着我,往西拐完往北拐,走了大约一百米,七弯八绕地来到了一处比较僻静的平房拐角。她在一个棕色的院门前停住了脚步,没有走过去,只是悄悄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斜对面的那个院门,那院门看起来很普通,有些年头了,木头颜色已经有些发暗。她压低了声音,只让我一个人能听到:“喏,就那里,你进去问问看,他们家以前好像有对老椅子。不过啊,你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说罢,她没有等我道谢,就带着小孙子折身离开了此处。

  左右瞧了瞧,确定没人注意后,我怀揣着一缕疑问和巨大的期待,忐忐忑忑地敲开了他家院门。我的手有些颤抖,心里想着,这里面是不是真的藏着我苦苦寻找的目标?

  门没有上锁,被我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就向里分出一道细缝,露出了院子里的一角。我没有唐突地迈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提高声音向里面喊了喊人:“请问有人在家吗?打扰了!”

  蹬蹬蹬,一阵脚步声渐渐近了,一个步伐矫健的老奶奶从院子里迎了出来,她的眼睛很有神,上下看我一眸子,带着一丝警惕:“你是?”

  我赶紧收敛起心里的焦急,摆出最恭敬的态度:“您好,对不起打扰您了,我是来收老家具的,想请问一下,您家有没有老家具要卖的?”

  老奶奶一听我是来收东西的,眉毛一下子挑了起来,满脸写着不悦:“又是收东西的?怎么今儿这么多收东西的!你不会跟刚才那孩子是一起的吧?”她说的“那孩子”让我愣了一下,我迷茫地眨眨眼,不知道她说的什么。

  之后,老奶奶大概觉得一直站在门口说话不合适,就朝里面努努下巴,带着我进了这个三十几米见方的院子。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种着一些花草。当看见坐在院内竹椅上的人时,我才后知后觉地懂了老奶奶刚才说的话。

  坐在那里的,竟然是我们学校经管院的沈子安!

  也即是曾经在前世捡漏到这对红木太师椅的那人!

  要坏啊!我心道,怎么这么巧!竟然碰见正主儿了!我的脸上立刻涌起一丝尴尬。

  沈子安显然听到了我们在院外的对话,他看到我,眉宇间紧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然后脸上很快换上了笑容。他起身,向我点点头:“真是巧啊,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同学。”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斯斯文文的书生味道,看起来很好相处,但我知道这只是表象。“我记得你姓……姓……”他似乎在努力回忆我的名字。

  “顾靖。”我赶紧报上名字。

  “对对,想起来了,你叫顾靖。我是沈子安。”他笑着向我伸出手,我也赶紧握了握。

  我跟沈子安所在的班级,有节大课是在同一间阶梯教室上的,虽然不熟,但经常见面,他认出我也不奇怪。

  我俩假模假样地客套寒暄,交谈了几句。沈子安一边说话,一边目光不时地瞟向房檐底下。我的余光也瞥了过去,然后心跳再次加速,这一次不是欲望,而是因为终于找到了目标而带来的巨大兴奋和紧张——在那里,紧挨着墙壁,正摆着两把气势不凡的太师椅。不,准确地讲,这两把椅子应该是清晚期的红木南官帽椅,它们的木质呈红褐色,摸上去感觉厚重温润,靠背处雕刻着精美的纹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不错的玩意儿。

  不过,此时此刻,寻见了猎物的我,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充满了担忧和竞争意识。沈子安毕竟比我先来一步,加之前世,这对儿椅子本就是他所购藏,我现在横插一杠,完全没把握能挣得过他。而且马奶奶的态度看起来也不像是想卖。

  “你们俩也别白费心思了。”老奶奶听我们客套完,皱着眉头,语气斩钉截铁:“我老伴儿说过,家里这些老东西,一件都不卖,留着给孩子,当个念想。”她似乎怕我们不信,接着说:“实话告诉你们,我们两口子退休费加一起,足够我们花了,根本不缺钱,儿子女儿也都很孝顺,每个月还给我们不少零花钱呢,不缺那千八百块钱。嗯,茶也喝了,话我也说明白了,你们俩啊,赶紧回去吧,留在这儿也是耽误时间。”

  她的话里没有留一点余地,听上去这事儿八成是没戏了。我的心一下子又凉了半截。

  沈子安显然不甘心,他讨好般地把桌子上的茶杯递给老奶奶,一脸真诚地说:“奶奶您别生气,我跟您说,我是真打心眼里喜欢这对儿椅子,我从小就对这些老东西感兴趣,看着就亲切。您看,能不能让我跟老爷子说说?也许他会同意呢。”

  “他呀,去儿子家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老奶奶的态度十分坚决,摇着头:“再说,就算他在家,跟他说也没用,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家里的老物件,不卖就是不卖,留给子孙后代。”她看着我们两个年轻人,叹了口气,似乎觉得我们听不懂话:“唉,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们俩啊,就别打这椅子的主意了,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卖给谁都不会卖的。快些回家吧,别在我这儿耽误时间了。”

  她的话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看来真的没办法了,这对椅子,我是拿不到了吗?那我的赌石计划,岂不是又要泡汤?我的两万多块钱就真的白扔了吗?我的脑袋里一片混乱,看向那两把南官帽椅的眼神充满了不甘。

  见沈子安还在没完没了地磨她,不停地说着好话,试图软化她的态度,我知道自己性格软,又不会像他那样死缠烂打,留在这里也只是自讨没趣,甚至可能被他抢了先机。我心里一阵失落,决定放弃了。我告了个辞,对老奶奶说了声“那您忙着,打扰了”,然后转身往外走。

  忽地,在我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吱呀一声,一个老头与我脸对脸打了个照面。

  咦?

  我稍稍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脱口而出:“马爷爷?”眼前这位,赫然是昨天我在黑山公园送了鸭头核桃的马爷爷!我的记忆在这一刻终于和现实完美对接了!

  巨大的希望瞬间在我心中点燃,就像黑暗中突然射进一道光芒!我几乎要激动得跳起来!这是老太太说的那个去了儿子家的人?他回来了!而且我认识他!

  难道我的核桃真的帮我创造了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