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如烟 : 第1745章第六十九章 杀了它

　　果然，当得知无堂仁之介的消息之后，四叶原本一潭死水的心也翻涌了起来。

　　只是，天璇看着她说道：“可是，如果我认为你的水平还不及格的话，我是不会将无堂的行踪告诉你的，你告诉雪之下夫人也没用，我的主人只有阳炎小姐而已。”

　　冰冷的机器音，映照出天璇的内心。

　　四叶略带着冷意看向天璇，谁也不能阻止她复仇。

　　可是四叶的这一点威胁，甚至不如那路过的野猫。

　　而且想要动手的话，死的必然也是四叶。

　　毕竟，天璇那凌厉杀戮的手法，当初就深深地震撼了少女，因此她才会恳求对方的。

　　“我....知道了。”四叶勉力答应下来。

　　天璇看着她，说道：“放心吧，不会耽搁很久的。”

　　说罢，天璇从腰间取出一把左轮手枪。

　　四叶轻轻皱起眉头，说道：“你想让我练左轮手枪？”

　　可是这种手枪在性能上跟她手上的格洛克21以及备用的G44相比是有差距的，而且由于训练时间很短，四叶还没空去碰其他类型的枪械。

　　只是天璇摇了摇头，将一颗子弹推进转轮里面然后上膛。

　　“寻找掩体、确认目标位置、伤口处理和自救之类的，如果你有命回来，我再教授给你，知道现在我跟你最大的差距是什么吗？”天璇询问道。

　　四叶轻轻皱起眉头，有些弄不清楚对方的想法：“身材素质以及杀人技巧？”

　　可是天璇轻轻地摇头，说道：“不，我跟你在客观上的差距并没有那么大，虽然项目不同，但你平时的训练量也不比我少，我们的身体素质是相近的，至于枪械上的经验差距，无论是老兵还是平民，一颗子弹射进脑袋都会死，你的枪已经练得足够好了。”

　　天璇定睛地看着少女，说道：“可是，现在我们较量一百次，一百次死的都是你，知道为什么吗？”

　　天璇拨动了一下转轮，然后指着四叶的额头，下一刻，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四叶猛地睁大眼睛，却是空膛。

　　“你很幸运，刚才你有六分之一的机会死掉。”

　　四叶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这个女人竟然毫无心理障碍地，开枪打她，而且在这种必死的距离。

　　哪怕只是六分之一的概率。

　　“你？！”

　　天璇却打断了她的话：“你现在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了吧，我随时随地都敢开枪，而你却不能，这就是我能活而你必死的原因。”

　　四叶猛地说道：“不可能，如果遇到无堂仁之介，我也同样能开枪。”

　　她心里面恨不得将那个家伙撕成碎片。

　　天璇轻轻地摇头，说道：“不，你还是没能理解我的意思，因为你事实上并没有对人开过枪，只是在打靶子而已，虽然你内心觉得自已经改变了，现在有个词叫什么来着，黑化，你以为自己已经黑化，可事实上，依旧没有踏出社会规则一步，可是，实战的时候没有你犹豫的机会，你犹豫哪怕一瞬间，死的人就是你，害死别人的也是你。”

　　当初在接受训练的时候，天璇就询问过她，会不会后悔，四叶说不会，那时候天璇就回答过她，你其实并不懂。

　　“我才不会犹豫！”四叶强调道。

　　天璇沉默地看着少女，将左轮手枪放到少女手上，让她握紧枪，枪管朝着自己的脑袋。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朝我脑袋开一枪，我刚才对你开了一枪，你有足够的理由报仇。”

　　四叶的双眼不由得颤抖起来，觉得非常荒唐：“为什么我要朝你开枪，我只要能够对着无堂仁之介开枪就好了！”

　　“知道为什么新兵初次上战场的伤亡率那么高吗，因为他们也是这么想的，可事到临头，就那么一瞬间的犹豫就丢了自己的命。”

　　这就是理论跟实战之间的鸿沟。

　　“可是，我要杀的是无堂仁之介，不是去杀其他人！”四叶脑海里面的想法，要不就是杀死无堂仁之介，要不就是被她杀死，根本没有考虑过其他情况。

　　“反了，你应该这么想，我对着无辜的路人都能开枪，对着血海深仇的目标，也就更能毫不犹豫地开枪。”天璇冷冷地说道。

　　四叶的手微微地颤抖，怎么会有那么扭曲得思维方向，这不合理，这个社会也不会容许这种滑稽的事情...

　　为了要杀掉目标，先杀几个无辜的人热热手吗？

　　天璇冷漠地看着少女：“我说过的，你要复仇，就只能紧盯着猎物，让自己的血冰冷，将自己打造成一柄没有感情的刀剑，无堂仁之介在中野勇的势力下藏了那么多年，你不会以为他只是个毫无缚鸡之力的中年男人吧？”

　　四叶想起了，自己抬腿想要踢掉无堂仁之介手枪的时候，对方那迅猛的身手。

　　“难道你以为像他那种连亲生女儿都能利用的人，不会牵扯无辜的路人制造有利形势么？”

　　到时候的你，能够开枪么，如果不能立刻开枪，死的人，就是你中野四叶。

　　天璇按着枪管，凝视着少女，说道：“只是五分之一的概率，好了，开枪吧。”

　　四叶的神色变得异常第慌张，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做到心静如水，可是，天璇只是稍微考验一下，她就原形毕露，她依旧不是什么黑化强三倍的中野四叶，她的内心依旧还只是个普通的少女。

　　她以为握着枪就能获得力量获得安全感，可她的心态依旧没有发生变化，本质不过是拿到新玩具就以为能够改变世界的小孩而已。

　　可是，自己的复仇，真的能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吗？

　　四叶甚至觉得自己去死都没关系，可是这种事情....

　　偏偏四叶又觉得天璇说得非常有道理，她说的这种情况很有可能发生。

　　原本平稳的手，在微微颤抖着，终究，天璇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那位天野丸尾先生确实是位仁慈的先生，纵然是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没有能抹杀在你骨子里面的善良，回去自己姐妹身边吧，你这样是杀不掉无堂仁之介的，只会白白送了性命，我会替你将那家伙解决掉的。”

　　只是，那样还叫做复仇吗？

　　小夜子曾经就说过，假手于人的，不能叫复仇，不能让复仇的人惊惧求饶抱头痛哭的，算不上复仇。

　　“请等一下！”四叶的牙齿颤抖着。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不朝着你开枪，我什么都可以做！”四叶有些激动地说道。

　　现在她没办法朝着天璇开枪，纵然知道对方说得有道理，可是！

　　伤害无辜的人，仿佛是一条，比四叶自己的性命都更加难突破的底线。

　　可是，她也不可能放弃复仇。

　　天璇深深地看着她一眼：“如果是在阳乃小姐父亲当教主的时候，你这样的残次品，会被立刻处理掉的。”

　　四叶低头，知道自己令对方失望了，却依旧倔强地，不愿意放弃。

　　天璇却说道：“只是，现在终究不是以往，不可能再用淘汰式的教育，所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四叶不由得抬起头来，眼眸中带着意外跟希望。

　　只是这种希望，很快地，又变成了深沉的绝望。

　　天璇轻轻地拍掌，就有人走了进来，那人手上拎着一个笼子，而笼子里面，则是一只熟悉的野猫。

　　那野猫看到四叶之后，就开始扑腾，想要凑到四叶身边，可是被笼子困着，只能发出喵喵叫。

　　四叶脸上露出惊惧的表情，天璇却依旧冷漠。

　　“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