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如烟 : 第1744章第六十八章 野猫与少女

　　几天的时间，也不知道四叶到底喂了多少.45口径的子弹，只是她的手因为手枪的后坐力擦破皮好几次，形成了一层新生的薄薄的茧，将手上格洛克21练得无比娴熟，靶上的弹孔都在九环跟十环之间徘徊。

　　这段时间的四叶也是孤独的，她几乎没有说过多余的话，甚至再也没有回过雪之下家，只是独自一人在这里训练。

　　天璇除了第一天花费大量时间纠正四叶的射击动作之外，接下来，她只会偶尔过来查看四叶的成绩以及教授一些经验，在此期间，四叶变得愈发沉默，除了必要的话，几乎就没有主动开口过，这对“师徒”倒是愈发相似起来。

　　而随着一枪一枪射出去的子弹，她给人的感觉，也愈发地冷冽。

　　正因为父亲是被枪械杀死的，四叶也变得，只相信这种暴力手段。

　　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晚上倚在射击场的角落披着毛毯睡觉的时候，也握着手上的枪不肯放开。

　　如果说在这冷色调的靶场到底还有什么是暖色的话，大概要说这暴雨后的连绵雨季下，跑进来躲雨的野猫了。

　　四叶聚精会神地扣动扳机，一点点地适应后坐力，肩膀或许已经麻木到耐受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看了眼靶场墙上挂着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一旦有些放松，一阵巨大的眩晕感袭来，她不由得扶着桌子，才回想起来她今天好像还什么都没吃，一旦沉迷进去，就忘记了外物。

　　或者换种说法，正因为能够忘记一切，不会去多想什么，四叶才更愿意沉浸进去。

　　她没有急着吃饭，而是流畅地将手枪拆卸开，保养一番之后，别在自己腰侧的枪套上。

　　四叶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旁边摆着两份已经冷掉的便当，中午的和晚上的。

　　她默默地打开那份便当，大口大口地将米饭以及炸鱼排往着口中送。

　　米饭因为冷掉质地变得有些硬，炸鱼排也因此，外层的面衣已经软掉，而且带着淡淡的腥味，鱼肉冷掉就会有这样的腥味。

　　换作是以前的四叶，她从来不吃冷掉的米饭，鱼也不吃炸过的，她以前吐槽过炸的鱼都是不新鲜的，要是新鲜的鱼，用来炸岂不是糟蹋？

　　只是，少女此刻只是默然地将维持身体机能必要的营养送进嘴里。

　　靶场非常清净，今天也是，除了安排过来送饭的人，就再没有人来过。

　　除了她细微的咀嚼声之外，半夜安静得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野猫又进了靶场，看到四叶正在吃东西，就更欢快地过来了。

　　四叶不由得轻轻皱眉，也不是第一次了，这几天她在练枪的时候，这小家伙竟然不怕枪声似的，一直蹭她的脚踝。

　　明明她根本没给她喂食过的。

　　果不其然，那小猫又蹭蹭她的脚，哪怕四叶用脚轻轻地推开它，却没什么作用。

　　这猫有些脏兮兮的，可是它的眼睛抬起头看着四叶的时候，却让她有些莫名地焦躁。

　　最终，少女仿佛屈服似地，将便当里面的鸡蛋扔到地上，小猫有些试探似地舔了两口之后，就欢快地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这野猫似乎也是饿极了，不一会儿就将整个鸡蛋吃完了，然后又抬起头来。

　　四叶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我....没有什么给你吃的了。”

　　刚才的两份便当她都一口气吃完了，可见她饥饿的程度也不比野猫差到哪里去。

　　可小猫只是歪了歪脑袋，似乎听不懂四叶说什么，只是在四叶脚边蹭了蹭。

　　四叶想起了便当盒旁边还放着一个苹果，营养倒是够均衡的。

　　她记得猫可以吃苹果，于是抽出枪套一体的战术小刀，将苹果切割成小块，然后分了两半，一半给野猫，一半给自己。

　　这次野猫几乎没有任何警惕地吃了下去。

　　四叶沉默地看着它，低声说道：“你也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吗？”

　　野猫轻轻抬起头来，发现四叶没动作，于是继续低头吃东西。

　　“跟我一样呢。”

　　一个是被遗弃的流浪猫，一个是失怙的孤儿，多少有点同病相怜了。

　　冷不丁地，四叶回过神来，手掌按着额头，咬牙道：“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那瞬间的柔情消失，她站了起来，抽出一张毛毯，没有再理会这只野猫，找了个角落倚着墙睡觉。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野猫又来到她的身边，四叶愈发觉得焦躁，最终咬牙踹了野猫一脚。

　　“走啊！”

　　靠近她这种人，能有什么好处？

　　她不愿意从任何人身上获取温暖，那会让她，有种能够原谅自己的错觉。

　　野猫被踹了一脚之后，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可看到四叶吼它，才有些害怕地，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这里。

　　靶场又归于寂静，四叶终于可以，安心地沉睡。

　　*

　　翌日，那野猫再也没有来过，四叶觉得这样就好了。

　　只是今天才练习了几个小时，天璇就过了，一般她都是下午才会过来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在观摩了四叶的射击动作以及准头之后，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机的谷歌娘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个准头已经足够了。”

　　四叶却摇着头，说道：“可是，移动靶我还没能每次都打在九环之内，还不够。”

　　“杀人不是射击运动，既没有固定靶也没有移动靶，大多数中短距离下，你现在的准头已经够用了，取决你能否猎杀目标的关键因素并不完全是枪法，你在跟对方追逐的时候需要考虑的因素有很多，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枪械使用的基础你已经掌握了，你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可是，你的时间很少，所以只能先学关键时刻能让你保命的东西。”天璇说道。

　　四叶似乎意识到什么般，整个人紧绷了起来，似乎意识到什么，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无堂仁之介，找到他了吗？！”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上的格洛克21，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她这几天，对雪之下夫人唯一的请求就是，找到无堂仁之介。

　　而这件事，正是神出鬼没的天璇负责的。

　　“已经排查出他平时出没的地方，目前暂时还没掌握他的行踪，但已经快了。”

　　所以天璇才会说，四叶没有多少时间，一旦得知了无堂仁之介所在的地点，四叶绝对忍耐不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