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往生如梦

张慧敏和郭芳菲只听日之格内一声凄长的惨叫，那叫声简直令人心碎了：“怎么回事？”

叶霏的笑声却更加恐怖一些：“哈哈！郁霭果然抗不住往事的刺激呢。她已经完全被太阳镜的机关所控制了，现在她的一切行动，已经无法自制了。我说过，没有人能够战胜自己的心魔，她这种外强中干的角色，更加如此。”

镜幻之中，郁霭只觉头痛欲裂，如同被念了紧箍咒的美猴王一般，而镜中的自己也正着了章西的巨石，砸在后脑上，落马殒命。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郁霭完全下意识的尖叫起来，完全没有了大小姐的端庄仪态，镜中传来章西的狞笑声。

于是，郁霭的叫声恰与她镜中丧命的最终惨叫相应和，而叶霏也有意无意地给章西的笑声作着伴奏。这是一种何等奇妙的场面，可惜局外人却只能听见叶霏和一个郁霭的声音。

“你已经死了。”镜子的声音异常冷静。

“怎么可以这样！”郁霭全力找回一点冷静：“这些虚幻的影象……你和它一起消散吧！丧灵之光！”无刃剑出鞘，一阵强烈的蓝光朝镜子射去。

“没有用的。这镜子包含了你自己的内心桎梏，你能摧毁自己么？咬自己鼻子试试？”光波冲在镜子上，霎时便四面荡开，镜面锃亮，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此时的镜面上出现的却是郁霭侧倒在马旁的样子。巨石已然断送了她年轻的性命，而她美丽的双腿中最后的一点力量也在方才的飞踢中耗竭了。临死前她用最后的意识牢牢把右脚钩在了马镫上，而如果不是这样，她本来可以死得更加没有痛苦一些。由于左脚没有勾住，此时她已然平躺在地上，右脚绷得很直，如同芭蕾舞的基本功一般，可是她却已经没有了一点优雅的仪态，顺着镜面的展示角度，越过她的右脚，顺着她已然劈叉的双腿直入，仿佛就能直抵她的裙下。

“原来这是你最害怕的角度呢。我们展示的原则是，你最不想看的，越会给你看哦，郁霭小姐。”只见镜像之中，章西的双手已经侵犯了郁霭的右脚，随着“喀嚓”一声，郁霭的右脚踝被章西残忍地掰断了，这样一来，原本绷直几乎僵硬的脚丫很快便酥软了下去。

“你……”郁霭刚要举起手中剑，突然自己的右脚踝一阵剧痛，完全站不稳了，晃了一晃，双膝跪地，双手扶住地面，呼吸也变得十分不均匀。这既不是心理作用，也不是物理的破坏，却是心理阴影在刺激之下的潜在反应。

“现在你已经站不起来了，还要挣扎么？”只见郁霭勉强抬起头，银牙紧咬，脸色半红半白。可这一抬头，她正看见镜面中，章西猥亵地踢她的下身，又眼睁睁的看着章西把手中的妖戟戳穿她的腹部，恶意的在她的柔肠之间搅了搅，却根本没有拔出来的意思。

于是郁霭又无力地呻吟了两声，无力地按住自己的肚子，没人知道其中包含多少痛苦，多少耻辱。“你……不要太嚣张了！”郁霭再一次抬起她高傲的头颅，显出一副不可击败的神态。

镜中人明白，此时她的心思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果然是越压迫越顽强呢，这倒是孤傲的本色。不过你到底能坚持多久？我们走着瞧！”镜面中，章西把郁霭的艳尸放成标准的仰卧姿势（就像棺材中的死人一样），又卸去她残破的眼镜，丢在尸身的脚下。画面在郁霭的俏脸上停留了些许，郁霭气愤地发现她的面容居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而那双眼紧闭，紧锁却不失往日美丽的遗容，使她无法挣脱出自己和这具尸体的联系。她内心恨不得尸体是面目全非的，这样她还安心一些。

画面逐渐从郁霭的头部移向了脚部，如同紧贴地面拍摄的镜头一般，郁霭双腿并拢，两个踝骨贴得紧紧的，从画面中似乎只能看到她不正常弯曲的右脚的脚面和左脚的鞋底，鞋子红色呢布的表面明显是稍带粗糙的。此时只见一双手伸了过来，轻轻地同时解开了她双脚鞋子上的绑带，抓住鞋尖一提，很轻松地把郁霭的一双红色的系带布鞋拿掉了，只留下一双穿着白色丝袜的小脚软弱地瘫着。仅有37码的脚长确与她的身高不是很相称，却显得玲珑剔透。章西在郁霭的右脚上抚弄了一下，想让它挺立到与左脚一样的高度，但没能成功。

“唔……”镜头越是近角，越能说明郁霭对这段回忆的心结之深。她的美腿玉足是她最大的骄傲，这样被敌人脱鞋摆弄实在是奇耻大辱，比砸碎脑袋更令她难受。看到这里，她胸中血气上涌，口中喷出腥红，仆倒在地，当场昏晕。

镜子中的光影消散，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章西女王居然从镜子里走了出来！她分明已经消散了二十年了：“你以为昏过去就解脱了么？镜子的信号会直接传送到你的脑部神经，折磨你到死。”只见郁霭一口血正好吐在了地面上的穿刺枪上，于是她曾经的血凝上又染了新的血迹，显得更加鲜红了。

郁霭在昏迷中，仍然看到了章西把她的尸体系在马后，准备策马而去的画面。在绝望中，她渐渐朝深度昏迷堕落，而到那时也就是她的死期了。

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虽然是场好戏，却真是可惜啊。如果孤傲圣女落在我手上，我可舍不得用这么残忍的手法。”

“什么人！”郁霭回头一瞥，同时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难道你一直在看吗？”

镜子中刚刚闪过一个红云黑法袍的男人背影，之后画面就被彻底打断了。“天杀的，这是哪个奸贼！帝国的资料里从来就没有这么一个人，可是他却存在于真实的事件之中，没有办法模拟，这样的话，就不能继续引导了！”章西女王暴怒，而事实上她也不是什么章西，只是镜中的魔物变化而成的样子而已。

郁霭爬起身来，擦去嘴角的血迹：“虽然我头还有点疼，不过终于还是搞清楚了。章西女王，不管你是真的假的，也不管那些镜中月水中花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该还的债，总归是逃不掉了。”她的面容显得十分憔悴，一双眼睛却散发出愤怒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