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破镜残花

面对被激发了怒火的郁霭，镜像章西毫不胆怯：“刚才是被莫名其妙的男人打乱了我的阵法，这次可没这么容易了。”郁霭挥剑朝镜子强刺，章西闪在一边，抽出一个铁榔头。

而郁霭的全力一次根本没有对镜子产生任何的作用，反而把剑尖都打弯了，一个踉跄，几乎摔倒。章西用榔头在郁霭的剑身上猛力一敲，郁霭的剑居然碎成了粉末，她自己也被砸得弯下腰去，忽然全身一阵疼痛，如同被钉板磨过一般。“我的剑……居然这样不经打么？”郁霭表示出很不相信的样子，但疼痛不容她再往下想。镜面上呈现出郁霭的尸首俯趴在地上，被系住双肩，被章西在马后拖拉的画面。远远的，只看见她白色连裤袜的修长双腿和时起时伏的红色裙裾，慢慢的，都被烟尘黯淡去了。

郁霭勉强挣扎着站在原地，她的脑袋、腹部、甚至脚踝都痛得厉害，尽管她没有受到任何的跌打损伤。镜像章西挥起锤子，飞跳到郁霭身后：“最后了，吃我一记断魂锤！”镜面上不断回放郁霭被石头砸死的动态画面，同时章西的锤子结结实实地命中郁霭的后脑。郁霭应声仆地，没有一丝声息。

“这是什么！”镜像章西意识到，虽然郁霭被“击倒”，她的力量却没有用上一分，而是在一阵强烈的电击之下被弹开了。镜面上再次呈现出那个红云黑法袍的男人，而回忆的引导也再一次中断了。原来，郁霭身上圣灵符咒的效果还没有消除，方才那一锤先是蹭到了她的衣服，于是完全没有使上力道就弹开了。而她倒地却是因为，“回忆引导”造成的头痛太过剧烈了。

镜像章西只见郁霭的双腿抽动了一下。“看来，我需要感谢很多人呢。”郁霭慢慢撑起胳膊，弯起膝盖，准备爬起来。

镜像章西冷笑一声：“你这么高傲的女孩，难道会感谢什么人吗？”她隐隐看见郁霭在背对着她擦眼泪，这大概是她没有站起来的原因。

只听郁霭笑道：“要不是小卡尔把我复活过来，我就不会有重见世间的机会。要不是我学到了他的圣灵符咒，我肯定已经被你锤死了。要不是曾经的历史中混杂了那个奇怪的男人，我可能无法逃离你的记忆诱导，而要不是你，我也很难意识到那个白痴一样中了叶霏诡计被石头砸死的人，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我要真心感谢你们三个呢。”

“郁霭，你这个人……”镜像章西被她的话惊得后退了半步，虽然郁霭元气大伤，此时还没有站起来。

“如果说死，真正的我在被老卡尔变成圣女的同时已经死了。被‘你’砸死的只是个皮囊，道理很简单，因为那些事我根本都不记得，凭什么要担负心灵的折磨。况且，真正的我，又怎么可能被那种肤浅的激将法给骗了？”郁霭站起来转身，眼睛稍微有些红，很难说是愤怒还是仅仅因为刚哭过。看着目瞪口呆的章西。虽然她身体的神经性疼痛已经消除了，但是脚踝却似乎还是稍微刺痛了一下，她的右腿瞬间稍颤了一下，晃了晃才站稳。

“看我教训你那张不知天高地厚的嘴！”章西怒不可遏，朝郁霭扑过来，却被郁霭闪过，两人换了个位置。

“你觉得我很骄傲是么？可能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罢。骄傲的人总是很自负，而且把功劳揽到自己头上，全然不考虑别人的贡献。可如果一个人对自己做出不菲薄的评估，也被称为骄傲或者自夸的话，那只能说那些人要么太虚伪，要么太傻了。曲高和寡，至察无徒。”郁霭拿起了地面上沾过她两次血的穿刺枪，枪尖上透着十足的鲜红，还不时有血滴下来。也不知道此时，她的心是不是还在滴血。

“我也承认你很厉害，但你能一直厉害么？”镜像章西抡起了榔头。

“呵……”郁霭耸耸肩，做个鬼脸，又吓了镜像一跳：“这有什么啊，死了就死了，那算我倒霉好了。”在那一瞬间，镜像隐约发现，这个貌似高傲的少女，心中其实具有一种难得的空灵豁达之气，敢于直言，不畏世俗，确为普通女孩所不具有的。虽然她也具有和普通少女一样柔弱的内心，但同时身负异禀，总也不应是个错误。

“好好看看你是怎么死的吧。”虽然已经觉得有些可惜了，但镜像仍然一定要对郁霭下杀手了。“来，看看镜子吧。再看看那个可爱的大圆石头。”镜像挥起了榔头，准备配合记忆诱导，达到和二十年前一样的效果。

“我说了，你骗不了我。自己看看镜子吧。”郁霭的表情很可爱，也很无奈，竟然如同教师面对顽劣的学生哭笑不得一般。

“这是什么？哇啊！”只见镜子上先是一团漆黑，紧接着竟然出现了章西女王当年被岳红逼到石头下，把脑袋砸烂的恐怖画面。显然章西的死法比郁霭当年要恐怖和恶心许多，连个脑形都没了。

“既然我已经意识到那个郁霭根本就不是我，你的记忆诱导自然无法把我的思维与真实的过去汇合导出在镜面上，不过为什么会出来这个看了想吐的东西，我就不知道了，难道是因为石头？哎哟，原来你当年死得这么扭曲啊。”郁霭看到了也很惊奇。

镜像章西刚刚回过神来，只见郁霭手中的穿刺枪，枪尖已经刺了过来。她挺身让穿刺枪透过自己的身体：“我是透明的，没想到吧？”没有伤口，没有血。她抡起榔头，朝穿刺枪杆的中部砸去。

“凝结着二十年追忆的镜子，见鬼去吧。”郁霭继续挺枪直入。

“没用的！你应该也知道……”不过镜像的嘴马上就闭住了。

郁霭接道：“怎么可能。”枪尖刺在镜面上，发出耀眼的火光。镜子中间出现了裂纹，紧接着，成片的玻璃簌簌而下。与此同时，穿刺枪杆也在镜像章西的一榔头之下，断成了两半。“我自己的内心，确实是我所不能摧毁的。但是，一定要让我相信那是我的才可以。”

“呜哇……啊……”镜像的身体逐渐被光芒吞噬了，伴随着镜子的解体。

空中回荡着她最后的声音：“孤傲圣女啊……你的内心到底是怎样的？凌厉之中蕴藏着平和，虽然脆弱，却又有着坚韧的内核……我即使消散为尘光，怨念也会始终追随着你，因为我没有看破你啊。”

郁霭轻声说道：“请保佑我回去吧。因为你已经和我的内心贴得最近了……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和你做高山流水的知己……再见了，心灵之镜。”

一道火光从日之格直冲天空。郭芳菲惊喜地叫道：“干得漂亮！我们已经彻底突破了五门日月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