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战犯的弃市

由圣侍女长黄秋桐、御英圣女袁帅琪率领二百多名圣侍女组成的玛利亚庄园援军姗姗来迟，刚刚进入英云大学，就见校园上空火光冲天。“怎么回事？核弹爆炸了？”校园内已是一片狼藉，翻倒的路标电线，燃烧的汽车，偶尔还有几具尸体横陈。“我们……到底该援助哪边？”

黄秋桐当机立断：“去星火大殿！”于是众人朝着燃烧的方向奔去。

另一边，魏世琳也得到了情报：“杂鱼们来送死了，不去杀个痛快么？”

张慧敏一口回绝：“我对屠杀没有什么兴趣，并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今天就先告退了。”

郁霭轻咬银牙，心想你说杀就杀，说走就走，当真是岂有此理，不过若是自己死缠烂打，也实在有失自己的端庄风度，于是嘴角一挑：“阁下自便。”

张慧敏也知她心思，补充道：“你也回去好好回忆一下，我说的到底是不是事实。”于是身形一闪，纵身从星火大殿之上跃下，踪影全无。

“我看她是多嘴了，像你这样的冒牌货，怎么会有回忆呢？”魏世琳仍然留在原地。

“你会为此刻不离开而后悔。”郁霭转过身来，打算把怒气全都倾泻在魏世琳身上。

“今日就领教一下孤傲圣女的高招。”魏世琳见郁霭被激怒，心中暗喜，觉得是打败她的良机，于是凑上前来，展开了所谓的“巅峰对决”。

但是刚一交手，她就发现情况不妙——郁霭的速度远在自己之上，动作还十分灵活，完全不像一个高个子女生，果然是基因的优势么？自己虽然力量上不吃亏，但总是慢半拍，这可赢不了。还好双方今天准备不足，都是赤手空拳，否则说不定就要送命。如此想着，自己脚下也出了破绽，被郁霭顺势一别，红色高跟鞋的鞋跟踩在了她的小腿上，魏世琳站立不稳，脸上又被击中数下，连连后退，最后摔倒在地。要不是郁霭手劲不算太大，她的脸就要被打花了。

“还想来么？”郁霭冷漠地看着她。魏世琳自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转念一想，大喝一声：“吃我这招！”抡圆了拳头，以高速向着郁霭猛冲。然而郁霭早有防范，顺势一把抓住她的拳头，借力扭转，魏世琳砸碎了郁霭身后的玻璃，就这样从星火大殿上掉了下去。

听着喀啦啦的脆响，郁霭对魏世琳的愚蠢深感同情：“向着玻璃进攻，真是无谋少智。”然而转念一想，莫非是去支援友军了？既然如此，还是去追张慧敏和魏世琳为宜。

“不过……多留这个‘张慧敏’些许时日，也未见得是坏事。”想到张慧敏对靳雅娜三人的处理，郁霭觉得可加利用——快速消灭堕天使并不现实，也不那么重要。她的嘴角微微上挑，似乎是获取了胜利一般。

司空晓冲上楼来，气喘吁吁：“郁姐你怎么在这里？楼下，楼下都打翻天了……”

郁霭拍了拍手上并没有的灰：“慌什么？我刚把魏世琳打下去。告诉黄秋桐，今日到此为止，见机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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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战场上，黄秋桐已引一支亲卫队从侧面突袭星火大殿，余下袁帅琪一人率领主力圣侍女冲向火光冲天的宇宙巨树。穿着一身改良水手服，下配白丝黑单带皮鞋，戴着红框眼镜的御英圣女袁帅琪，看上去有些呆萌，完全不是指挥的材料，之前的“圣女导师”王冬钰已经辱死校门，如今她投靠玛利亚庄园，一下子就承担重任，心里十分紧张。

迎面出现了堕天使的阻拦部队，领头的又是尹高歌：“哟，这不是王冬钰的小跟班么？急着赶着，想跟你那不要脸的学姐在阴间相会？”

“尹……尹高歌！”袁帅琪看到尹高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稍微冲抵了一下初上战场的恐惧——自己是圣女战士，面对这样复仇的机会决不能退缩！于是不假思索便冲了上去，二人斗在一处。

岳星竹混在圣侍女队伍里，想要阻拦她已经来不及了：“喂，那可是尹高歌啊！你打不过她！”旁边的圣侍女对她侧目而视，对她这种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的做法甚为不悦。

不过，志气、勇气、仇恨——在二人巨大的近战力差距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袁帅琪的武器是一把指挥刀，比尹高歌的琴弓好用，打起来却是落于下风，无论身体的灵活性还是招式的变化，又近视又宅的袁帅琪，都比能歌善舞的尹高歌差的不是一点半点。“砍断她的琴弓，是不是就能赢……”袁帅琪盯准了琴弓，却不用刀锋攻击尹高歌的身体，处处被尹高歌琴弓复杂的动作所牵制。

尹高歌知她底细，笑道：“你学姐被我爆了菊，今天你的菊花也别想好。”袁帅琪本就心里紧张，被她这一说，下意识地夹紧了肛门，注意力有些涣散，手上有所迟延，被尹高歌以琴弓在胸前一戳，虽说没有戳破衣服，肋骨也激痛难忍。

“去死吧！”尹高歌两脚连环飞踢，一脚踢掉了袁帅琪手里的刀，另一脚踢在袁帅琪脸上，袁帅琪的眼镜飞出老远，视线模糊加上金星乱冒，已经是晕头转向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尹高歌已直取她身后，将手中的琴弓插进了袁帅琪的肛门里。

袁帅琪大张着嘴巴，难以置信的屈辱感已经凌驾于疼痛——她跪趴在地，撅着屁股，堕天使军兵都哄笑起来：“那个圣女真的被爆菊了！”尹高歌拔出琴弓，鲜血从袁帅琪白色裤袜的破洞，也是肛门的正中位置喷射出来。

为什么她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呢？实力差距就……这么大么？我就真的……一无是处么？

虽说这伤势不至于致命，但是袁帅琪已经丧失了站起来的勇气。主将大败，圣侍女陷入慌乱之中，尹高歌踩在袁帅琪白色裤袜包裹的肉臀上，挥舞带血的琴弓：“杀光她们！”

魏世琳恰在此时赶到，突然发现侧面楼房之上有闪光，立时喝道：“小心！”尹高歌下意识地回避，然而还是晚了一点点，只听一声枪响，狙击枪弹从百米之外射来，径自射穿了尹高歌的右胸。

由于事发过于突然，尹高歌在感受到剧烈疼痛之前还能正常说话：“老大，救我，我要死了！”身体一软，便躺在魏世琳身上。

魏世琳看了一眼她右胸的伤口，虽然是被打穿了，倒也不算一定致命：“死不了，撤吧！”眼看对面的狙击手又在瞄准，这次的目标是自己：“还想来第二次么！”虽然狙击枪的攻击令人猝不及防，但是事先有所准备，堕天使想要回避并不困难。只听一声惨叫，魏世琳躲开了枪击，身后的一个军兵中枪倒地。

“岂有此理！”战斗中的堕天使，居然会被狙击枪射穿，这狙击枪的持有者，想必也只能是圣女战士了。连枪械都能圣女化，此人实在是极难对付的劲敌。“快后退！”

本来占据心理优势的堕天使军兵瞬间就陷入了骚乱，在这开阔的地势下，他们面对狙击枪就像活靶子一样，下一个倒霉的说不定就是自己。然而就在此时，对面突然换上了长距离机关枪，对着堕天使军阵营开始扫射，前排的军兵尽数倒地，魏世琳也被冲得连连后退。“撤！撤回火场去！”于是魏军仓皇撤退，跑得慢的都被机枪打死了。

狙击手飞身着地，袁帅琪捂着还在流血的屁股，拧着身子走到救星面前：“感谢女侠救命之恩……这身衣服，莫非是……玛丽·真希波？”

“快点撤吧。”狙击手扶住她：“我是星火社员管欣钥，同时也是……第八圣女战士，丽波圣女管欣钥。”袁帅琪大惊：“你……你到底是哪边的？星火社是我们的敌人啊！我们这是去救跟你们星火社作战的同伴。”

管欣钥把她扭走：“靳雅娜她们犯下屠杀大罪，是圣女之耻，救她们做什么？枉送自己性命。方才，孤傲圣女已经下令撤退了。”

袁帅琪试图辩解：“可是靳雅娜她们毕竟是我们的圣女同伴……”

“同伴？正确的，才是同伴。错误的，就是敌人。”管欣钥不为所动：“别忘了，我可是星火社的。看看我身后这些人，是被靳雅娜屠杀之后，仅有的幸存者！原本有一千多人，活下来的连一成都不到。”

袁帅琪沉默不语，看着这些鼻青脸肿，年级各异的学生——他们只是因为加入了一个幻想类社团，就平白无故遭到“连坐”，遭受此等无妄之灾。不过他们被管欣钥救下，还算幸运，更多的社友则是糊里糊涂丢了命。这时，一个社员开口说话。

“管欣钥同学，我们已经决定了！我们……我们请你来做星火社的第十四任社长！请你一定不要拒绝！”

“社长？可是我连委员都不是啊？这不符合规定。”管欣钥微笑答道。

“委员们都死了！要不是管欣钥同学拼命搭救我们，星火社就已经彻底灭亡了！你的大恩我们无以为报，只能先推举你为社长表示敬意！相信你一定能带领我们度过灾难，再现星火燎原的辉煌！”社员言辞恳切，也有点激动，声泪俱下。

管欣钥点点头，却也不加推托：“我自觉堪当此任，那就接受了啊。”众人闻听此言，欢呼雀跃，有的呼叫社长的名字，也有的发泄出来，为今日之突发变故，抱头痛哭。

袁帅琪被这情景感染了：“管……管欣钥同学！我也是幻想作品的爱好者，能让我加入星火社么？”

管欣钥想了想：“你好像是帝国理工的吧？星火社是云都大学的组织，非本校学生，不得加入。”

袁帅琪不死心：“你……你不是社长么！一句话的事！”

管欣钥坚持不从：“社长也得按规矩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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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巨树的大火已经燃烧了十分钟，沈珊、莎嘉娜、关娇琳、史祥云、叶凌烟五人在外面守着。周江玥在大火燃起来的同时丢下一句话“十五分钟以后进去收尸”就飘然而去，维持着她一贯的散漫作风。

对于陈昱青来说，她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藤蔓烧尽成灰，树体化作焦炭，最耐烧的核心区域也已被火焰团团围住，就算一时没被完全烧透，她周围的温度也已上升到了数百度。她已经无处可逃，通向死亡的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名副其实的煎熬。

“谁来……谁来……救救我啊……”被烧死的恐怖感，在陈昱青的内心中熊熊燃烧。靳雅娜战死，谢雯被她所害，在黄泉路上，她孤独无助，孑身一人。

“你这歹毒的贱人，我恨不能生啖你肉，做鬼也要宰你十遍。”陈昱青视物开始模糊，谢雯的鬼魂浮现在火焰里，从嘴里吐出毒虫，下体也爬出蜈蚣，这正是陈昱青脑内的恐怖形象。“我知道错了，放过我，放过我啊……”陈昱青的眼镜被烤化了，炽热的熔液流到她的眼睛里，连同她的晶状体一起熔掉。在数百度的地面上，她被尸毒浸染的双脚早已没有知觉。

温度越来越高，她感到全身的脂肪都在燃烧，液化的油脂开始在她的皮肤上流淌。谢雯确实无法生吃自己的肉了，因为……已经要被烤熟了啊！如果这是减肥……倒是求之不得，可是这火焰，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烧尽。

“圣女……我为什么要做圣女……我已经不是圣女了！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啊！”陈昱青以为自己在呼救，但是她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伴随着细胞的大量死亡，她的心肺功能衰竭了。她用还能动的右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想要再吸入几口气，可是她的呼吸功能已经无法维持——立明圣女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就这样倒在了烈焰之中。

十五分钟的时间也到了，宇宙巨树已经大部坍塌，随着可燃物的逐步耗尽，火势也渐渐平息下去。堕天使和辅天使五人步入火场，开始搜寻陈昱青的残骸。

“这么大的火，都已经烧成灰了吧？”关娇琳对于找到尸体并不抱有期望。

“尸体，在，这里。”莎嘉娜第一个发现了并未完全烧尽的宇宙巨树核心区，在残骸中露出了陈昱青的一只脚。莎嘉娜扯断朽木，便露出了陈昱青的尸首——令人惊讶的是，尸体居然还是囫囵个的。莎嘉娜捉住她双手，将尸体背了出来。

“简直就是人肉烧烤。”沈珊检查了一下陈昱青的尸体。从衣着上来看，她的帽子已经不知去向，白色的上衣已经被熏得焦黑，裙子和裤袜上绿色的部分也是多处烧焦；脸上的眼镜被烤得只剩一个框，眼睛只剩下两个空洞了。整个人被烤成了深棕色，肥嫩流油，当真跟烧烤一模一样，还散发出一股油脂的香味。

叶凌烟笑道：“都烤成这个色了，比莎嘉娜姐姐的肤色还黑，也不知道……”还没等她说完，史祥云已经从她身边挤了过去，从腹股沟的结合部，一把掰下了陈昱青的右腿，把上面覆盖着的残破烧焦绿色裤袜撕去，将大腿部分塞到嘴里吃了起来。

这一举动把堕天使们吓了一跳，莎嘉娜从没见过这等架势，一阵恶心，当场就呕吐起来，叶凌烟和关娇琳也背过身去，只有沈珊还在盯着她看。虽说堕天使行事怪异者多，吃人的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几个人迟疑了半天，才意识到似乎应该阻止这个造次的胖子，但她已经把这条腿吃掉一半了。

“别吃了！什么你都敢吃！”沈珊冲上去，用手刀劈打史祥云的脖颈，从史祥云嘴里把陈昱青的腿夺了下来，陈昱青的大腿已经被啃成骨棒了，小腿也没剩几块肉。“这东西有毒！毒不死你！”沈珊看了看，陈昱青这只脚都发黑了，是中了自己尸毒的那只。

史祥云不以为然：“还给我，我百毒不侵！”

关娇琳喝止道：“这可是圣女尸体，都给你吃了，我们怎么交差？你先忍忍吧，又不是不吃就得死！”

史祥云不服：“民以吃为天，天都没了，怎么活？”

沈珊无奈摇头：“这真的是人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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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陈昱青被烧烤至死，靳雅娜小队宣告全灭。魏世琳带着受伤的尹高歌，在宇宙巨树的残骸下收兵，同时下令，对靳雅娜、谢雯、陈昱青三名战犯处以“弃市”，在云都大学曝尸三日，不得收殓，以惩其屠杀星火社之罪。一场以复仇为目的发动的战事，就以这样悲惨而耻辱的结局而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