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孤傲圣女郁霭在落芳关下香消玉殒，正是无可奈何花落去。此时此刻她的尸体只有直挺挺地躺在粗糙的沙石地上，两手无力地垂在体侧，双脚微微分开，等待着章西的进一步处置。

章西绕着郁霭的尸体转了几圈，最后扶起她受伤的头部细细观察。这巨石的冲击力果然厉害，就算是圣女战士也耐受不住，少女的头骨和眼镜一起被击碎了，过肩的黑直秀发早已散开，隔着头发可以摸到郁霭的后脑显著发软，头骨如同破鸡蛋壳一般碎了个大洞，碎片插入了脑组织造成了不可逆的致命伤，在高颅压之下，血和脑浆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不但流得满地都是，连郁霭姣好的面容都被玷污了，多亏她回头稍慢一步，石头正砸中后脑才幸免于毁容，但是她自行佩戴的银框玻璃片眼镜空有精良制作显气质，却因为没有圣女服的修复和安全特性伤了她——不但镜片几乎全碎，破碎的玻璃屑还插入了她的瞳孔，加之被巨石爆头，她的一对眼眸不但失了光彩，还丧失了对焦能力，随着章西对她头颅的拨弄在眼眶里乱转，往往停成一上一下的怪异死相。

章西将郁霭的眼镜摘下，抖了抖玻璃碎屑和脑浆，丢在一旁，随手将她的眼皮一合，笑道：“叶相果真妙算，现在肝脑涂地，纯粹是你的自负、冲动和身材让你送了命呢。现在，叶相还需要你呢——不过，我是不会食言的。”

黄宁冷眼旁观，心想这话确也不错，本来自己对叶相的奇思妙想并不看好，早已做好了章西被杀或者是两人一同被石头砸死的准备，也是郁霭今日该当命绝于此，竟然被这样的怪招击毙。谁又能想到在帝国一向不起眼的章西，竟然会因为自己比郁霭低一头半的劣势身高而击败不可一世的孤傲圣女呢？不过似郁霭这等美貌实力，是个女人都要嫉妒，如今竟然落得被章西这样的人以胜利者的姿态随意处置，黄宁心中也略有些酸味：“食言？何出此言啊？”

章西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还要请黄参谋做个见证。”说着，她把微微倾斜的郁霭尸体放正，一双修长的双腿也撸成笔直，又轻轻拭去她白袜右足底部刚刚沾到的一点浮尘，又把方才被丢在一旁的郁霭右脚鞋子拾回，摆在她暴露的白袜玉足上挑着，却没有给她好好穿上的意思，整个过程仿佛是在进行一种仪式一般。“你这是干什么？要哀悼她么？”黄宁不得其解。

章西起身，看着郁霭的死脸，冷笑道：“孤傲圣女郁霭，你虽不自量力，技不如我，我也敬你是个堂堂正正的战士。既然你死于我手下，我可要执行先前的约定了，你的两只鞋子都将被我剥下，成为我的战利品。对此，你没有异议吧？”

只见郁霭双目微闭，对章西的话似乎没有任何反应，黄宁笑道：“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她看来是默认了。”

于是章西俯下身去，将郁霭右脚上刚刚被她挂上的鞋子复又取下，又抬起郁霭好好地穿着红色布鞋的左脚，解开鞋子的带扣，用力一扯，便将鞋子扯掉，郁霭只穿着白袜的左脚刚暴露出来便摔到地上：“方才就是用这只脚踢我的吧？再来踢啊？”章西发出注定无人回应的挑衅，拿着郁霭的一双鞋子仔细端详玩赏了一番，便将它们都揣在怀里。

黄宁摇头咂嘴：“啧啧，我听叶相说，孤傲圣女对她这一双脚异常看重，从来没有人看到鞋子里面是什么样，今天居然把两只鞋子都丢了，还是被你这样的人脱掉的……真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呢。”

黄宁说着说着已经有点阴阳怪气了，但是章西沉浸在胜利者的喜悦中，完全听不到挖苦：“那有什么办法，谁让她被我杀了呢？不过这样说的话……我岂不是第一个看见她这双穿白袜子的脚的人？”说着又俯下身子，看着郁霭的白袜脚，笑道：“这样才好，只是右脚折断，还肿了，不好看呢。”说着居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注射器，将针头透过白色裤袜，刺进郁霭的右脚踝，连血带脓汁的，抽出来满满一管子浆液。

黄宁皱皱眉，走近前去，心想她怎么还随身携带这东西？只见郁霭本来因为骨折而略微水肿的右脚，被章西抽了一管之后，恢复了寻常的形态和大小，又有了对称之美，于是笑道：“想不到你在这方面还有强迫症啊，那你之前掰断它干什么？不过这双脚……还真是玲珑可爱呢，肯定是人家珍爱有加的宝贝，掰断了确实有些可惜。”郁霭的脚只有37码，竟然比黄宁和章西女王都小，考虑到她的身高，确实配得上“玲珑可爱”四字。

章西用手在郁霭的双脚脚心轻轻擦了几下，感觉似乎有一点马上就要干掉的汗，放在鼻子上微微一嗅，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稍微有些失望：“看来体味不太明显。话说回来，黄参谋——脱掉圣女战士两只鞋子的，我应该是第一人吧？”

黄宁早知道章西让自己“见证”无非是夸耀功绩，让她成为各种意义上的“第一人”，虽然无可厚非，但也心生嫌弃，于是不愿提她，却说郁霭：“鉴于之前只有张慧敏曾被我军赵敏大人脱去一只鞋，而目前其他圣女都未在交战，根据我刚才的记录，孤傲圣女郁霭的两只鞋子在16时30分被尽数除去，由此看来，郁霭确实是第一个完全失去鞋子的圣女战士呢——”话锋一转：“我要及时向叶相禀报，就不多耽搁了，也请将军尽快送回郁霭的尸体。”

章西笑道：“上述记录也请黄参谋禀报叶相，有劳了。”

黄宁满口应允，心里却想：“我非把你只顾自己拿战利品，却将叶相抛在脑后一事一并上报不可。”

于是黄宁离去，落芳关下就只剩下了章西和可怜的郁霭尸体。章西又看了看郁霭的面容，只见她原本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双眼瞳孔虽散，位置却稳定下来，眼角更是隐隐有了些新的泪痕，不免有些惊奇：“哼，难道是丢了鞋子觉得委屈么？生气么？不过没用的，你是气活不过来了。”说着，她拦腰抱起郁霭的尸身，把她双腿分开，放在自己的马上倒骑，自己也抬腿上马，让郁霭的尸体背靠着自己，骑马往前走。可惜郁霭的那两条长腿已经完全死了，不再拥有一点控制平衡的能力，没走几步，尸体就侧栽着从马上摔了下来，这一摔不要紧，又是不少脑浆被甩了出来，都涂在地上。

章西下马摇头道：“饶你那脑袋里有多少过人智慧，也已经喂给地了。”这尸体要怎么运回去？转念一想，圣女战士的衣服都可以自动修复，不怕磨损，索性在马后拖着算了。于是拿了根麻绳，从郁霭两个腋窝下面绕过系紧，摆成了一个俯卧的姿势，又轻轻拍了拍她沾满脑浆的脑袋：“回家了哦。”

夕阳在雾霭的映射下格外红艳，仿佛浸染了孤傲圣女的鲜血。沉昏的暮色中，一马飞骑而去，郁霭那双勾人心魄的修长美腿，如今只穿着白袜子被拖在最后面，卷起一片片黄沙烟尘。可怜能战女将，飞石下化为一场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