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会死么？这不可能……”恍惚之间，郁霭觉得自己躺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渺远的彼方，传来了狞笑声。

“叶菲……我要……杀了你……”可是不知为何，她的身体一动也不能动，只是漫无边际地飘着。身后传来了忠告：“郁霭！不要去！那边很危险！”

“张慧敏？曲盈道？圣女战士的‘伙伴’们？要是死在这里……一定会被她们……”郁霭咬紧牙关，却听得后脑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你的两只鞋子早晚都是我的……”章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回响起来。郁霭的右脚，不突然知被什么铁链一样的东西缠住了，被拖着走……

“鞋子……要掉了……绝对不能……给她……”郁霭觉得自己右脚的鞋子似乎有些松动了，右脚也被扭伤了，疼痛刺骨……如果任由鞋子被缠住而把自己的脚松脱出来，似乎可以免于痛苦……但是，不可以！那样会失去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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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霭被章西言语所激，冲动失智，中了诡计，被巨石砸中后脑，倒撞落马，之前的优势化为乌有，章西甩掉了她脱手的长枪，准备一戟刺穿郁霭的左胸了结了她，可是郁霭虽然落马，她穿着白色裤袜和亮红色布鞋的右脚，却死死勾缠在了马蹬上，没有松脱，马又突然疯跑起来，速度竟比章西的马还快，于是郁霭整个身子仰面斜栽在地上，右脚被缠住而高高翘起，被白马在沙土地上拖拽，卷起一溜烟尘。

章西唯恐此马裹挟郁霭逃走，被别人抢了功劳，于是手绰硬弓，一箭射中马头，白马倒地死于非命。章西下马走近观察，只见郁霭的右脚仍然牢牢勾在马蹬上，布鞋的带子有些松了，透过白色裤袜可以看到她的脚踝已经明显肿起，显然是受到了严重的扭伤。

“这小姑娘还挺倔强的，死前最后的意识就是不能让我拿走这鞋子么？乖乖松脚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了呢。可是就算你这样保护鞋子，还是很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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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霭眼前仍然一片漆黑，但是突然她可以清楚地听清章西的话，攥了攥拳头，动了动左脚……似乎还有活动能力。

“这莫非是……回光返照？不可能，我可是圣女战士里面最强的，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要是早点踢死她就好了……不过现在……也不晚……”郁霭集中最后的精神，将力量灌注于左腿。章西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很遗憾它们终究是我的，连你都是……”

说时迟那时快，在章西靠近的瞬间……

郁霭那堪称完美的，包裹在白色连裤丝袜之中的左腿，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这飞踢被称为“制裁圣镰”，被那红色的刀尖触及，无异于末日审判。她的意识已经模糊，感官也残缺不全，更处在一个极其难受的姿势，即便如此，她这最后的表演也几乎是完美的……如果能踢中章西的话。可惜这一击差之毫厘，虽然扬得章西满面尘土，也把她吓破了胆，却并没碰到她分毫。

郁霭的左腿无力地跌落到地上。这一击已然耗尽了她头部重伤之下最后的体力，随着脑浆不断流出，大量受损的脑细胞不可逆地死亡，她已经无法再动弹哪怕一根手指，甚至连正常思考都成了一种奢望。她只感到自己在向着无尽的黑暗坠落，坠落……在那一刻，她感到的是后悔，绝望，恐惧，还是兼而有之？她自己也已经说不清楚了。

讨厌的面孔如走马灯一般在她已然失神的双眼前闪过。对她恨之入骨的叶菲，对她有非分之想的卡尔，视她为竞争对手的张慧敏，自恃美貌总是与她不和的李一，妄图利用她的曲盈道，存心羞辱她的章西……每个人都在看着她落魄的样子，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见证着她的死亡。

她感到有人抓住了她被缠住的右脚，用力地摇晃着。“给我……放手……那里……岂是你可以……触碰的……”她以为自己在说话，但实际上，她的舌头，嘴唇，声带，都已经永远停止了活动，只有触觉和听觉还在勉强维持而已。

突然她听到“咔啪”一声，伴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她那美丽的右脚，被爱惜有加的右脚，脚踝骨竟然被残忍地……完全掰断了。之前她的踝关节已经为了确保右脚不从鞋子里松脱出来而陷入了僵直的状态，而这一下被掰断之后，再也使不上任何力气，整个右脚都软了下去，本就摇摇欲坠，脚已从后鞘滑出的鞋子，也被那只罪恶的手抓住鞋尖，轻轻而随意地拿掉了。

“怎么……可能……我的脚……”郁霭残恨上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再次陷入了完全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