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却说正将贞德与偏将章西，战战兢兢磨磨蹭蹭地到了落芳关，章西腿都有些哆嗦：“也不知道叶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让我去对付郁霭，这是要害死我啊！”

突然从关上闪出一个小卒：“恭迎二位将军，我在此等候多时了。”章西这一看吃惊不小：“黄参谋！”这人虽然穿着小卒的衣服，却分明是叶相的陪臣黄宁。不用说，这是来监视她们的。

黄宁笑道：“叶相安排天衣无缝，二位将军大可放心。我来此是为了记录二位将军建功立业的英姿，以给二位邀功请赏的。至于章西将军的问题，我也可略作解释。也许你会奇怪，叶相为何要你去对付强大的孤傲圣女，而不是身为正将，实力比你要强的贞德大人？”

章西咂嘴道：“哎，恐怕是因为我们都敌不过郁霭，不如让我死了比较便宜划算？”

黄宁正在把关口上的大石头绑紧：“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果正面较量，您二位皆不是郁圣女的对手，这一点叶相也

心知肚明，可是若用诈术，想要骗过那个足智多谋的郁霭诱她应战，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非得调动起她的自尊心，让她确信她一定能轻松赢下来不可。恕我冒犯，似您这般从军多年，寸功未立，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一种弱者气息的将领，帝国可还能找到第二个么？”黄宁说着大笑起来，章西听得火大，想一拳打上去却没这个勇气：“您说的……确也在理。”

黄宁又说道：“本人不才，请两位将军认清形势，不要抱有什么侥幸心理，拿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来，只要严格执行叶相指示，杀了郁霭和曲盈道，必是头功一件，否则我可就要代叶相操生杀大权了。”二人见无退路，也只好鼓起勇气，持戟乘马，下关迎战二圣女。

“我不杀无名小辈，报上名来吧！”四人对立之时，曲盈道率先扬刀喊话。虽然她抢先开口，但是马位都比郁霭要靠后半个，毫无疑问是暂且默不出声的人更加主导，对敌压迫感也更强。

章西的目光紧盯着对面骑白马，白衫红裙的女生——传说中的孤傲圣女，百闻不如一见，只看身材就知道是个绝世美女，完美的曲线因为高挑的身材而更加增色不少，被白色裤袜覆盖的修长双腿，由穿着红色布鞋的双脚踏在马镫上，弯折出优雅的弧度，手中的长枪仿佛随时可以刺穿自己的心脏一般。由于眼镜的反光，她无法准确看清郁霭的容颜，但是可以想见她也在观察自己和贞德的成色。只听贞德回应道：“我是帝国正将，贞德，凑巧也被称为圣女哦。旁边这位是偏将，章西女王。”

“果然没错，从红楼梦升级成了历史传说中的女英雄？来头稍微大了一些。”孤傲圣女开口说话了，带着仍然不屑一顾的自负笑容。

章西略微有些心虚，不过想到叶相的指示是务必表现得比郁霭更加自负，甚至嚣张，于是鼓起勇气断喝道：“你就是郁霭吧？我一直想会你一会，有兴趣的话，我们一对一单挑。”

郁霭本以为自己的对手会是旁边那个略有些本事的圣女贞德，万万没想到这个黑矮的印度女人会不自量力地向她挑战，遭到这种人的挑战，简直都是一种侮辱，于是一股杀意油然而起，讽道：“兴趣倒是没有，不过早晚要杀你而已。”

章西拨转马头：“我们进关来战。看清楚了，关上就只有一个小卒，里面藏不住人，就留贞德和你的这位同伴在此斗上一斗。本来不这样分开也没关系，但是总免不了双方互相救援，那就没意思了。”

郁霭面色严峻：“世间自不量力之人甚多，似你这般却也罕见。谅你是个偏将，给你个苟且偷生的机会吧，去找你们的六名将来，若再口出狂言，定杀不赦！”

章西昂首顶道：“用不着，叶相有令，似你们这些圣女战士，何劳名将出马？可惜你这小姑娘长得漂亮，今日死于我的戟下，想想也是挺可惜的。”

郁霭面色发青，银牙紧咬，突然曲盈道挡在她身前，耳语道：“不要去，此中必定有诈，单单叫你，乃是激你出战，恐怕另有诡计，我去对付这家伙，贞德交给你来处理。”于是对着章西女王喊道：“我来做你的对手！”

郁霭见曲盈道拦阻于她，怒上加怒，之前的一点好感荡然无存，心想我又何尝不知这是激将法？不过一路上帝国守备空虚，可见自己的快速突进策略是有效的，此时帝国必然无兵可用，这激将法的本质是空城计，这两个偏将一个小卒，大概是叶菲最后的家底了，故布疑兵而已，岂可让叶菲做了孔明，自己且为仲达？况且曲盈道方才被我说破心事，她的诡计才更需要防范呢。耳中听得章西的话：“莫非孤傲圣女不敢应战？”于是压低音调，放大声音，厉声道：“曲盈道，退下。”

曲盈道此番也不退让：“不行！我不能看着你……”

郁霭冷笑道：“天威圣女，你可真是执迷不悟。你是想让我成为被空城计吓走的笑柄，再去把我不敢应战的对手击败么？玩弄手段也该有点分寸，不要太过分了！”

?曲盈道本是一片好意，竟被郁霭如此误解，一时竟涨红了脸说不出话：“你……你这是血口喷人！”郁霭又把声调抬高，以枪拨开曲盈道的刀，指向对面的章西：“那么你是怕没有我的保护，敌不过贞德哦？也罢，你就跟着我进关，在一旁看着就好，对面的侏儒，你对这个方案有异议么？”她只问章西的意见，已然罔顾曲盈道的想法。

章西笑道：“这也无妨，孤傲圣女若是怕了，两个人一起上我也奉陪。”曲盈道喝斥道：“闭嘴！这么低级的陷阱，我怎么可能一起跳进去！”

贞德拨马横行：“你们吵架吵够了么？天威圣女，你似乎被嫌弃了呢。若是你还有一点身为战士的尊严，就打败我让孤傲圣女看看啊？”

章西唱和讽道：“不必了，我只听说孤傲圣女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想不到却是虚有其表，真是令人失望。既然如此畏缩不前，不如跪在我面前请降，还可让你死得好看些。”

郁霭杏眼圆睁，一团怒火直射章西：“你会死得和你一样难看。”心想曲盈道既不想随自己进关，这落芳关之名如此不祥，妨害怕是要落到她身上了，此人心术不正，能力卑微，却又不听己言，大概也是咎由自取吧，于是冷冷说道：“要不要来且由得你，只是生死休要怪我。”策马起速，直取章西。

章西见郁霭决意应战，心中暗喜，加速向落芳关奔逃。“章西女王，休走！”郁霭以一双白丝美腿夹紧马肚，也加速追赶，两人一前一后地冲进了落芳关城门。

曲盈道暗自叫苦不迭，心想郁霭一贯足智多谋，为何会如此轻易地中计？再要去追，却被贞德拦住了去路：“别傻了，人家已经不要你了，就只有我陪你玩玩。”落芳关上的小卒将城门放下，只听“砰”的一声，郁霭和曲盈道被分隔开了——在某种意义上，永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