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原始冲动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025 字
从离开“伊南娜”藏身的山洞开始,巴什尔就有些心事重重。
这落在了负责接送他的僧侣眼里——这个年轻人并不像其他僧侣那般守口如瓶,他很健谈,喜欢讲述自己的经历和想法,从一位老军人的角度来看,这算不上优良品质。
他说了太多不必要,甚至不应当讲的东西,如果不是这海上的小舟中只有他们两人的话,就算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巴什尔也一定会阻止他喋喋不休下去。
“……您知道吗?我刚来的时候,有一位老先生还劝我离开来的,他告诉我在这岛上的生活很清苦,可能这辈子都要远离城市的舒服日子,讨老婆什么的也不必想了……我和他说我并不太在乎这些,不过,嘿嘿,他还说伊南娜是位很危险的女士——这哪儿可能呢,你也见过她了,像那样优美的女人怎么可能……”
巴什尔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年轻人,就算不敬畏,你至少也应该对她保持尊敬。”
“啊——那个,那是当然。”僧侣不好意思的抓了抓乱糟糟的黑发,急忙解释道:“您可能误会了,我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但是对于美好之物的喜爱是所有人都没法避免的天性,如果只是抱着欣赏的意思的话,我并不认为自己的评价有问题。”
“唔。”年轻僧侣的话让巴什尔一抬眉毛——仔细想想的话,他确实也没有说什么粗鄙之语。
而且虽然絮絮叨叨让人听着厌烦,但要是反过来说的话这也能当做是正面的健谈。能在一个不太熟悉的年长者面前坦白这种不太合礼俗的想法,从这一面上来讲,倒也是个诚实的年轻人。
他嗓子里咕哝了一声算是警告,也不再多做评价。
虽然两个岛几乎远远地就能望见,但这一路靠着这单人开动的小帆船仍然得要大半天的时间才行,发呆久了未免也是无聊,于是老学者又提起了其它的问题:“你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老实说,不只是你,我很惊讶像这么荒凉的地方竟然会有人来苦修,而且数目还不少。”
苦行僧团体是客观存在的东西,但很少有人会这么想不开让自己从荣华富贵中抽身出来——要知道在波斯,琐罗亚斯德教的僧侣可是属于特权阶层,就算是刚刚入门的年轻人在宗教事务中也是能多少享受到一些特别优待的,他们收取额外的税务并且不用向帝国负责,在这种情况下,帝国还有为这些僧侣们修建神庙的义务,不得不说,如果是大彻大悟的年长者也就罢了,巴什尔很难想象像这样的年轻人会主动投身荒芜的边陲之地。
何况这地方应该也不好找,如果是家里没点底子的普通人,恐怕就算能知道这里的大概方位,想凭自己旅行至此也会有些困难吧。
年轻僧侣很快回复了他:“我们早一点时候说过,有些‘伊南娜’的追随者是会在城里讲经和传播她的声誉的,所以她虽然并不是像寺庙里的神明那么伟大的存在,但在教会内部,她应该也算的上是有影响力的人了。”
他看向老学者,后者点了点头。
“伊南娜”的追随者们确实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这年头的宗教市侩的很,编撰典籍和传播信仰的人都不再像是最初的原教旨主义信徒那样单纯“以神为本了”;当代的僧侣在讲述经文和神的故事的时候往往会更着重于加入一些和人有关的内容与见解,以此来达成提高自己影响力的目的。
现在各地的宗教人士或多或少都在利用宗教向人们传播一些对自己有利的私货,久而久之,对教义做出不同阐释后导致的矛盾就让那些宗教贵族们内部形成了大大小小的门阀,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支持的二次创作、甚至三次创作版本能有更多的拥趸,堂堂的神明之事搞的就像是拍卖会一样价高者得——只不过价钱换成了信徒数量罢了。
也许早晚有一天,这些神职人员会为了争取信徒,开始把威严的神明说成可爱的女孩子也说不定……
不知道为何,巴什尔忽然有了这种可怕的想法。
这让他身上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看到老学者不可置否,年轻僧侣就继续说道:“她的故事也在我的家乡流行,所以有不少人是知道这里的,而我的家庭又很特别…接下来是一点私事,我愿意讲讲,不过您想听吗?”
既然他不介意,老学者就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了。
“我的父亲是国都里有些身份的官吏,可他却有许多后代,您是在王座下做事,应该也能明白那些有钱有权的家庭特别容易陷入继承权的纠纷中。”
“所以,当父亲去世之后,这种纠纷自然就出现在了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之间……嗯,所以我就干脆溜走了。”
他说完爽朗的咧嘴一笑,仿佛完全没有在意那些俗事。
老学者忍不住问了一句废话:“你放弃了继承权?”
“是的,差不多吧——其实父亲还挺看好我的,但是如果我还留在家里的话,难保会不会演变出什么大事……”
这可真是不得了的心态。
巴什尔又重新打量了他一下,这年轻人五官端正,脸型略微瘦长,微深的肤色透着健康的气息,就算在这荒岛上久居仍然保持着不错的精神,嗯,虽然话痨的厉害,不过有礼有节,整体而言,确实符合他自述的身份。
如果是这样的年轻人的话,倒是配得上萨莎吧……
只可惜,不知道萨莎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想到随他而来的年轻姑娘,老学者就感觉有些抑郁,明明一直以来都是行为检点的孩子,为什么会……
他自己的生活都不圆满,又不愿骗老实人,姑且就没有多说什么。他听着年轻人说完,又顺着话问了下去:“那你家里现在如何了?”
“我听说,是妹妹继承了家业吧。”他忽然腼腆起来:“舍妹是很有能力的人,不过想来能逼得她担负起责任,当时的情况应该很棘手吧……倒也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不是了。”
“妹妹?”
波斯文化里并没有女性继承权一说,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一般也只会在非常极端的情况下才有。巴什尔告诉他:“这不合规矩,我想你才是有足够的能力胜任家族遗产的,你的父亲是国都的哪位官吏呢?”
“对不起,先生,这就不方便说了。”年轻僧侣拒绝了老学者的干涉,他平和的说明了自己的看法:“舍妹是很有志气的姑娘,我想她是能把一切做好的。只不过家中情况复杂,还有些兄弟们应该还在计较这些事情,如果说我真的牵挂什么,那大概就是舍妹的安全吧,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他们不要再为了继承权争斗了,如果都像我一样主动放弃,那至少会受到伤害的亲人就能减少很多吧。”
“当然啦,我想如果我回家的话,舍妹会很快把家产都一股脑丢给我吧。所以我感觉更不能回去了,我实在不确定那官职自己能不能做好,还不如让更合适的人来担当呢。”
嗯,虽然有些逃避,但至少心态算是谦虚的。
只要回家就能继承百万家产,这种诱惑也不是谁都能抵御得了的,何况还是个住在荒岛上的苦行僧呢。
“你懂得关心家人,这很不错。”巴什尔肯首表示肯定:“我在月内就会回国都去了,如果你有兴趣回国都看看的话,可以到霍尔木兹的码头上找我,我很认同你的德行,至少可以给你讨个小吏来安身。——还有,如果你有意婚配之事…老朽这里倒是也有……”
“咳咳——不急不急。”年轻人羞于谈这些,于是急忙把话揭了过去:“您要是有兴趣聊天,我们不妨先说些别的。”
“别的吗?”
老学者的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既然现在方圆十里都不可能有任何人影,那么你能给老朽讲一下,之前来拜访‘伊南娜’的到底是什么人呢?”
……
肚子,好饿。
明明已经吃了很多东西了,可还是感觉饿。
萨莎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已经是深夜了。
晚饭她吃的很正常,君夫人的手艺是很有保证的,从来到这里借住之后,萨莎并没有出现什么食欲不振,饭菜口味不佳导致厌食之类的状况,她每天基本都要吃个九分饱,比起以前素来维持个七八分饱以保持身材的时候,她反倒是多吃了一分。
可这两天,别说九分了,她恨不得想吃个十二分饱。
明明已经吃了很多东西了。
这种饥饿感太过强烈,少女根本无法无视它,她偷偷跑到厨房去抓了点蔬菜洗干净吃,但吃完之后,她仍旧感到饥饿,并且,进食的欲望好像更强烈了。
她不怎么会煮饭,当然,把食物加热,让这些东西变得能吃的本事还是有的,但她实在忍不住时间上的煎熬了,萨莎跳着抓下了一块挂在瓦片下风干的生肉,情不自禁的嗅起上面的味道来。
为了防止腐坏,肉的表面抹了不少盐,它一直都挂在灶台顶上,烟熏火燎和风吹日晒让它开始变得有些生硬,原本的肉腥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自然熟成的鲜香更加凸显了起来。
应该,想办法生火。
哪怕只是放在柴火上烤烤,也好过这样……
她脑子里想的是如此,但她的身体却没有安安静静的听她思考大道理。
在她的思维有所定夺之前,萨莎已经循着本能张开了嘴。
她一口咬了下去——岩盐明显的颗粒感,生腥的肉丝和外硬内软的肥油一股脑的冲进了她的嘴里。
什么……呀?
不好吃。但又想吃。
脑子里的两种想法支配了她的行为,而她的理智,在这其中不过是个连决策权都没有的旁观者罢了。
她的牙齿不适合咀嚼这些难嚼的猪肉。
饶是她已经把嘴里的肉块咀嚼的像是烂泥,那些不服输的肉段仍然在抵抗着她的门牙和臼齿。
过于咸了。
并且,不够新鲜。
她得有更新鲜的肉食……
她看向厨房外的明亮的月色,身体内的声音鼓动着她,让她伏下身子,像走兽一样用自己的四肢来爬走。
她能感觉到她的肢体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的脚似乎变长了,胳膊也是,这种变化让她感觉到自己可以“行走”的更舒服,她慢慢的向前爬行,很快爬过了整个院子,越过门槛,看着外面冷清清的夜晚独自发呆。
肚子饿了。
她的世界渐渐的变得更加“明晰”。
她能隐约看见空气中有许多大大小小,漂浮的,像是微小的气泡一般的东西,还看见了许多未曾见过的瑰丽的色彩,它们分布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中,让这夜晚在悄然之间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而其它的……她的嗅觉,以及一部分视觉能力在指引她去寻找那些活着的东西。
萨莎在小路上奔跑起来,从出生开始,她从来没感觉自己有像现在这么轻松过。
她感觉自己成了一只……大狗?又或是大猫?总之就像是这样。
天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她只是…她只是单纯的出来找东西吃罢了。
她轻快的步伐让她很快接近了人类的城镇,街上很安静,看不见有什么守夜人,只有几盏等挂在街道边上,对她矫健的身手而言根本算不得威胁。
嘻嘻嘻嘻……吃点什么呢?
男人,女人,还是小孩子?
啊……怎么能这么想呢?这可……
太残忍了?
不,只不过是食物罢了,她在想什么呢?她、
她肚子饿了。
但是,
不能,
吃人。
不能吃人啊?
那么……
她放过了躺在窗边睡觉的妇女,从房顶上一跃而下,往别处爬去。
动物的气味引导她找到了自己的小目标。
一处羊圈。
她翻身跳了进去,在第一只羊发出叫唤声之前,她咬断了一只小羊羔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