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蝶梦庄生（下）

　　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用过简单的早餐之后，君沐兰跟着母亲踏上了回家的路。

　　虽然她说过坐公交或是空轨列车就可以了，但母亲仍然执意要来接她——按照她的说法就是，迎接自家的大小姐回家，得有点“仪式感”才可以。

　　哎呀……真的是喜欢乱来的亲人，说到底不过是勉强能算中产边缘的平民家姑娘，要什么仪式感呢。

　　亲切优雅的托洛茨基先生一直把她们送到了别墅门口，来自土豪的意外礼遇让君沐兰有些受宠若惊，不过相比之下，她的母亲倒是毫无波动。

　　轿车很快离开了别墅区，在脱离海滨禁飞区之后，母亲就切换了自动驾驶，并且让车转上了高架桥。

　　然后，她双手松开了方向盘，伸过手去捏了捏君沐兰的一双耳朵：“怎么样？自己打工赚钱的感觉。”

　　“哎，不要捏啦——嗨，不就这样嘛，大上个礼拜你都问过了。”

　　少女避开了母亲的爪子，不满的咕哝了两声：“又不是小孩子了。”

　　“总得有人关怀一下我的小可爱啊，托洛茨基说的神神叨叨的，我都感觉有些怕了……对了，‘阿尼姆斯’（animus），那个好玩吗？”

　　“那个啊，还好吧。”君沐兰开始在自己的随身手包里翻找手机：“……就是挺耽误时间的，一躺就是一个礼拜，虽然说感觉还挺舒服，但我有点怕皮给泡坏了……妈，今天几号了？”

　　“八月二十八，怎么了？”

　　“啊，暑假……要结束咯？”

　　少女找到了手机，开始翻看大学班级的聊天信息。

　　果然，因为马上就要开学的缘故，聊天群里的大家都多少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有说要趁着最后两天的时间聚会大玩一场的，有唉声叹气不想上学的，当然也有还没从暑假的闲暇中挣脱出来，盘算着等开学后要去网吧五连坐送包的家伙——百多人的聊天组断断续续的响起新信息的提示音，君沐兰很想和同窗们打个招呼，但她敲了两个字母，却有些茫然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有种微妙的陌生感。

　　按理说她明明才离开这些小伙伴们一个多月罢了。

　　可是，她却感觉像是过了半年一样。

　　“怎么了？”

　　母亲给她开了罐汽水，君沐兰随手接了过来，木呆呆的灌了一口。

　　甜甜的，薄荷味——液体中饱含的气泡随着饮料冲刷她的口腔，浓郁的甜味和让人感到爽快的微凉的泡沫给了喉咙非常强烈的满足感，虽然都说这些东西不健康，不过果然想要舒服就得喝肥宅饮料啊……

　　她一口气吞掉了三分之一瓶，然后转过瓶身看了看瓶身上的包装纸。

　　“唐人茶”。

　　东厂持股公司的产品。

　　嗯，在经济带头的时代，就连管辖大案的特务机关都开始涉足商业了没错……而且还能随便让锦衣卫亮相上广告，真有你们的啦。

　　总感觉仿佛好久没喝这东西了。

　　君沐兰下意识的赞了一声：“好喝。”

　　“……”

　　她换来的是母亲摊手试了试她的额头。

　　“干嘛啊！”

　　“没什么，就是怀疑你烧坏脑袋了……”

　　“哼，不过是有点调整不过来罢了。”

　　君沐兰哼了一声，又豪饮了一口汽水。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自动驾驶的轿车慢慢经过了几层高架桥汇聚的道口，少女忍不住抬头往天上看去，她看到的是一栋栋数十米乃至百米高的巨厦，以及那些四面八方穿梭交汇的立体交通线路。

　　时代变了。

　　她总归是个现代人，不是生活在奴隶社会的女孩。

　　来来往往，不见停息的车流虽然让她感到压抑，比起这种大城市，不得不说她可能更加喜欢那个先祖记忆中的中亚小城……但她总归是属于这里的。

　　即将迎来公历第二十一个百年的明国。

　　自从殖民时代过去之后，已经没什么像样对手的东方帝国。

　　只不过脑子里还有些乱罢了，这种混乱让她忍不住问了母亲一个问题：“妈，可以和我谈谈爸的事情吗？”

　　阿尼姆斯没能让她记住太多的事情，君沐兰只能勉勉强强摸到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为数不多她能记得稍微清晰的就是一个地理名词——“撒马尔罕”。

　　她翻过资料，那是座遥远的西方古城，丝绸之路上的商业枢纽，如今却已经算不上什么大都市了，当然，因为这段奇特的寻古之梦，君沐兰理所当然的对那里产生了兴趣，自然而然的，她就对自己的祖先产生了兴趣。

　　不过，像这种老祖宗的事情，恐怕说不清了吧。

　　凯瑟琳说她看见的应该是在公历第四个百年的末尾发生的事情，那可是距离现在已经有一千六百年了……靠着人类代代相传的记录，到底有多少个人私事能在那么漫长的光阴中传下来呢？恐怕几乎没有吧？

　　她们祖上似乎没出过什么大人物，族谱之类的可能曾经有过，但一般小民的家谱又哪儿能传下来十几个世纪呢。

　　况且，DNA是由父母双方共同赋予的东西，涉及祖先问题的话，很难说这记忆到底是源于父亲还是母亲的家族，恐怕即便她问了，母亲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君沐兰仍然对自己身上蕴藏着的历史产生了兴趣，她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问出了关于父亲的问题。

　　从懂事开始，她就不记得自己有“父亲”这种东西。

　　她曾经以为这是正常的事情，因为未曾拥有过，当然就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在母亲的悉心照顾下长大，童年生活也算的上是幸福美满，一直到开始读书为止她甚至都不觉得自己的家庭有什么奇怪，只是偶尔才会感觉好奇：为什么其他孩子身边都会多一个年长的男人陪着呢？

　　等到了学龄进了公学读书，君沐兰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有些生性顽劣的孩子拿这事嘲笑她，说她没有父亲，有人说她的妈妈是个寡妇，还有说因为不和睦而离异——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多是不怎么好听的话。

　　君沐兰并不是愚钝的孩子，她很快看出了表象之下潜藏着的实际问题。

　　她的母亲太有魅力了。

　　虽然容貌上称不上是像网红脸流量明星那样的妖艳*货，但是，魅力从来都不是只靠容颜就能体现的东西。

　　她的母亲，君奉香——很媚。

　　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之间，她里里外外都在透露着一种诱惑人心的媚气。

　　无论男女，少长，甚至连小孩子都会被她吸引——那么欲求亲近而不得，又或是配偶情人因她而倾心导致的怨恨自然就落到了君沐兰身上，以至于那么多年来，君沐兰都是尽量避免让她认识的人有机会接触自己的家庭状况的，因为见过她母亲的人总会难免会对她有不太好的想法……

　　一个两个倒是无妨，但当这种情况开始泛滥并且超过道德底线了就很难对付了——“我把你当朋友，你却相当我妈”——懂吧？就是这种奇怪的苦恼。

　　母亲把车停在了停车场，然后两人乘坐电梯上楼。

　　电梯向上越过十层楼之后，君沐兰又看到了外层的引导灯。

　　这是前几年搞新一轮立体交通的产物，政府想要将磁悬浮系统民用化，结果在实验阶段出了些问题，导致低空交通没多久就被叫停了。如今市里又开始兴建这些沿着公路架起来的引导灯，似乎是为了强行限定磁悬浮轿车的行车范围而社的，不过对于居住在十层楼左右的居民而言，总是在窗外飞驰而过的飞车党会不会对他们造成困扰呢？

　　这么一想……

　　“陆舟”还真是有些老土的东西了啊。

　　据说那种会飞的木头船一直被沿用到了新大陆开拓中期，直到近代才开始被铁家伙所代替。

　　叮。

　　电梯停了下来。

　　母亲先走了出去。

　　自从君沐兰问了她那个问题之后，她一路上都没再说话，不过，现在她终于打算松口了：“关于你父亲的事情……”

　　走在前面的狐狸精慢慢转头，嘴角也挂起了一个俏皮的微笑：“其实我要是告诉你，你是我一个人从蛋里孵出来的，你信吗？”

　　“哈？”

　　不，再也不会有比这更蠢的玩笑了吧！

　　君沐兰狐疑的看着母亲，问她：“我们不信‘蛇印’，对不对？”

　　那应该算是个邪教吧——虽然东国一直都没有表态，可是普世公教却一直都在抨击那个宗教团体。

　　实际上她们倒是没做过什么坏事，又或者是可能做了坏事，但公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对于君沐兰来说，那个古怪的小团体做的最大的事情应该就是鼓吹孤雌生殖，公教攻击她们主要也是基于这一点，因为人类是个无法自身实现孤雌生殖的种族，至少现在是不行的，倘若更多人类接受这种思想，那么人类和一部分智慧种族的血脉就很可能会断绝，公教的教义是无法容忍这点的。

　　不过，同性恋爱这种东西，在最近开始悄然流行起来了也是不争的事实……

　　“当然不啦，你在想什么呢。”母亲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她比君沐兰来的高，所以这么显得有些怪怪的。

　　“为了庆祝你工作顺利还有休息日，我特意买了个小蛋糕呢。对了，你，在‘阿尼姆斯’里都看到了什么呢？能说说看吗？当然，妈妈我知道保密协议什么的，也会好好遵守的啦。”

　　开门，关门。

　　感应灯自动亮了起来，她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小门厅。

　　“我，回到了过去，不过这么说也不太对，应该说我看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是吗？嗯……‘祖先’的事情？”

　　“嗯。凯瑟琳小姐说，那些事情应该发生在中亚，当然，我也记得一些，我们家里的祖先，曾经去过撒马尔罕吗？”

　　母亲握着她的手忽然微微震了一下。

　　“嗯，妈？”君沐兰好奇的看着她。

　　她好像有些伤感。

　　呃，是说到了伤心的事情吗？难不成她的父亲是个没良心的牧民什么的……

　　“……都过去好多年了啊，没想到你还能看到那个时代呢。”

　　“嗯。”

　　怪话。

　　“我们先进去吧。”

　　“嗯。”

　　两人先后脱掉了鞋，君沐兰把手包放在了客厅沙发上，她想躺一会儿，或者回卧室找本电子漫画书看——那本断更的《调查员小姐的猎魔手记》不知道作者长好了没有。

　　不过，母亲在这时候走到了她的面前。

　　没有多话，她站在君沐兰和电视机之间，在茶几前窄窄的空间里，伸手拉开了绑在腰侧和肋边的绳带。

　　就像我们在很久之前，和不那么久之前说过的一样，兽人的体温是要比寻常智慧生物来的高的，所以轻便暴露的常服更多为人所接受，含蓄的露出身体侧面，或是后背的服装历来在东国人中比较流行，君奉香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三两下功夫，她就把自己的衣物悉数丢在了沙发的另一侧。

　　还是会稍微有些害羞的。

　　她红着脸，双手不安的抱在胸前，似是半遮半掩，实际上又什么都没挡住。

　　格外醒目的，是她胸前挂着的一条细细的金链，以及下腹明摆着露在外面让女儿观赏的红色的奇异印记。

　　“……妈？”

　　君沐兰知道母亲想要什么，这也不是她们第一次这样坦诚相见了。

　　虽然有的时候她也会怀疑亲子之间做这种事情到底合不合适，不过，对于母亲的要求，她姑且也谈不上排斥就是了。

　　“拜托，人家才刚刚到家啊。”

　　“对不起啊，但是妈妈真的……你看……”

　　她用自己的手指掰开身体，让君沐兰看那些慢慢流到了外面的甘露。

　　“唉，您可真是的……”

　　母亲更靠近了她一些，她檀口中吐出的话语好像蕴含着魔力一样，一刻不停的撩拨着少女的心弦：“出门前就好好洗过啦，吃饭之前，能不能，稍稍吃一下妈妈呢？”

　　君沐兰无奈的抱住了母亲的腰，讲价道：“你要补偿我五份布丁。”

　　“吃多了会胖的。”

　　“不行。”

　　“就两盒。”

　　“三盒。”

　　“三盒…好，但你得吃妈妈自己做的。”

　　“……好，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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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关于时间问题，把现代部分的时间调整到1999年了，前面暂时还没改，有些章节记不清了，之后再说吧。

　　看了看写了好多字了啊……咱真的能写完这本吗？

　　趴。

摸一天鱼（2020.4.1）

　　身体不好，今天摸鱼了。

　　现在的最新章节明天中午前替换完，然后明天看情况能不能补一章……

　　原本想发个填充章节呢，不过书客每月有一张假条，于是用了好了。

　　这几天因为小狗的问题操碎了心。

　　并且看样子是找不回来了。

　　大概要家庭成员-1。

　　小小狗现在形影单只非常寂寞，咱的精神和身体状态也非常不好……

　　嘛，就是不知道推荐期间会不会被boss黑名单什么的……不过无所谓了，实在撑不住了。

　　(。_。)

　　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