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女神之貌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068 字
阿芙洛狄忒的肢体并不是简单的金属工艺构造物,指望打铁的当然是修不好了。
两个人——或者说一个神以及一个半神一边走一边打,他们沿着波斯高原的腹地一路向南——或者说,大致上是朝向南方的位置。
在越过一片沙漠之后,又道经几个住者甚寡的小型城镇之后,两人终于遥遥看见了一个大城。
近前有路,他们走到大道上,等有旅人路过,就站住询问了地点。
这里已经是萨珊帝国的腹地,同不会异地语言的波斯人交流起来有些麻烦,劳勃和他比划了半天,终于靠着临时抱佛脚得来的些许波斯话问到了想要的信息。
“伊斯法罕。”
他指着远处的大城告诉阿芙洛狄忒。
“工匠?”
女神仍旧是少言寡语。
“应该有吧,那人说这儿是附近有数的大城了。”
劳勃眯起眼看着南边的城市,他们两人正在丘陵地区,借助地势,可以将低处的城市看的一清二楚。
这是一座典型的波斯城市,由于地处干旱又石材丰富的高原,本地的石质建筑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劳勃远远就能看得见那些高高的石柱和拱券门,这有一部分和撒马尔罕的建筑风格是相近的,远远地看去,那些高大的拱门注廊更显得尤为雄伟。
整个城市地处南北两山相夹而成的一片谷地中,一条河流沿着东北侧城墙外围绕了个半圈流向东南,除却大部分都在城内的建筑群之外,更有为数众多的民居沿河而建,随着水道和河畔的林荫分别向着南北蔓延看来。
粗略的看着,城内的住户少说也有十万人以上了吧。
虽然比之撒马尔罕要明显逊色一些,不过作为一个内陆城市能支撑如此之多的人口,想必应该是位于相当重要的枢纽地段才对。
“走吧,过去看看。”
劳勃一边迈开步子,一遍翻看起手上的地图,该死的阿米达拉给他准备的地图并不怎么准确,加上依靠太阳来辨别方位本来就很容易有误差,走着走着,两人似乎就偏离了原来的路线。
不过,偏离什么的倒也不一定,他们是追逐着尼德霍格来的,当初劳勃只看见了那东西逃窜的大体方位,时隔那么久,在没有擅长寻物的神明协助的情况下,想要准确找到那东西本就是大海捞针之事……不过,至少还算是有迹可循的。
最近这些日子里,波斯高原上的人在流传着关于陨星的故事。
“从天空中划过,自北向南,比任何星辰都更加耀眼的明星”——这样的形容流传在过往的人们口中。
从阿巴沙尔到这里,几乎每个有些规模的城镇都会流传着类似的逸闻,旅行者和商人们在流传那颗从天空中划过的惊人的陨落之物的事迹,他们竭尽全力堆砌一切可怕的,或者是高贵的辞藻来形容它,随着越往南,距离两人出发的时间越久,这故事的版本就有了越多的演变。
有些地方只是传诵一些怪异天象,也有些没能亲眼目睹的旅人在质疑其真实性,不过更多一些的,则是城市里的僧侣们在宣称什么“恶魔降世”的理论。
越是往南部人口密集的区域,这些奇奇怪怪的说法就越是彰显。
虽然多数人都语焉不详,但其矛头似乎正在指向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劳勃闻到了动乱的味道。不过,他们并不是来管闲事的,当然了,劳勃个人很希望能用这些事情来拖拖时间,不过他这边的小丫头未必会答应。
这个小小的女神似乎深陷复仇的怒火中不可自拔,就连战争之神都能感受到她那淡漠的表情下隐藏着的深深的恶意。
劳勃也是有些纳闷,这么多年过去了,就连当初他这种铁杆支持宙斯的神都不太想去管那些旧怨了,这小爱神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多仇恨呢?
当初她们可是搞得火热,又是乱那个啥又是群那个啥的,甚至连天后都搞上了……要说不爱那肯定是假的,格妮希雅也没有说要抛弃这伙乱七八糟的娘们……到底是什么让一个温柔的爱与美的女神变成如今这副深宫怨后的模样的……
守寡守的?
女人可真是不得了的东西。
劳勃现在可不想多事了,他只想着能早点把这问题收拾妥当,然后想办法溜走,一个人安静惯了之后,这些超凡生物之间打打杀杀的怪事实在不是他应付得来的了,他现在就想着安安静静当个拿钱多的雇佣兵。
没钱了就去打仗,手痒了就去参军,只要理由得当,能多杀几个就多杀几个,等到杀累了或者在一个地方待太久被人注意到之后,就换个地方继续干这行——靠着已经和这凡人身体完全结合的神核,只要不过分透支力量,那他始终就会处于一种几乎不会老化的阶段,而他本人毕竟有点虎落平阳的意思,所以劳勃非常不想被一些歪门邪道之人注意到有个不老不死的家伙在各地游荡,为了自身安全,他只得尽量频繁的更换活动范围。
为了不至于太引人注目,劳勃把阿芙洛狄忒身上掉下来的零件都单塞到了一个大背囊里,那些东西离了主人的力量支撑就有些黯然失色,胡乱塞掖之下,它们看着就仿佛是些精致的破铜烂铁。
高原上空旷地总是会给人一种仿佛很快就能抵达的错觉,实际上尽管两人在上午前半时间就已经看见了伊斯法罕城,但用比正常人还快不少的脚程走下来,直到太阳开始明显的往下落,他们才刚刚抵达城墙脚下。
城门口的过往人员并不少,虽然排查的不算严格,但他们仍然排了好一会儿队。
结果,最后还是被怀疑到了。
“站住。”
随着城门长官的命令,两把包了铁头的长棍拦在了两人面前。
“把兜帽掀开。”
阿芙洛狄忒被注意到了,理所当然。
她不想以真面目示人,所以总是裹得严严实实,在凡人近前的时候,她甚至只会露出一点眼睛。
虽然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加上高原上风沙甚多,裹袍戴帽的也绝不是少数,但像她这样包裹的几乎看不见模样的,无论如何也足够引起注意了。
“抱歉,这位小哥……”劳勃还不知道城门税是多少,不过眼见着这些家伙要自己找罪受,他连忙递上了一枚金币:“这是位有身份的小姐,请你行个方便。”
只不过是个外面看上去纤细无比的女孩罢了,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但城门长官似乎不这么想,他收下了钱,却依旧认真的打量着阿芙洛狄忒的行头。
片刻之后,他还是摇了摇头:“不行,除非你们出示身份证明,否则一定要脱下斗篷才行。”
为了防止惹到那些不该惹的贵人,他还专门解释了一下:“城里最近闹了贼,有几个该死的魔怪不知怎么混了进来,现在是非常时期,城主要求确保每一个人都不能携带多于自己需求的防身物品……”
他看向了劳勃:“你……算是有点可疑,不过算了。”
劳勃背了一个大背囊,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些从各种亚龙身上拆下来的值钱零件,多数是结晶物——这些亚龙也算是奇兽的行列,体内也有那些神奇的结晶物,虽然比起巨龙的龙玉要差很多,看上去只是瑕疵的,形态不规整的宝石罢了,在魔法素材上也只能属于一般程度的珍贵,不过论起赏钱来仍然十分可观,因为这至少能证明他宰了一头亚龙。
只是可惜了那些龙皮龙骨,自从在阿巴沙尔让人做了身龙皮甲之后,劳勃就几乎没再有机会活用那些材料了,为了赶路,他们只能放着那些值钱玩意烂掉便宜其它人。
战神乃精通百兵之武神,对付这些小东西还不至于让他感觉棘手,他腰上就挂了两把制型中规中矩的铁剑,据说经由东方商人那弄来的什么赛里斯铁做的,看上去颇为精致,深得他喜欢。
城门官拍了拍他的行囊,随口问了声里面有什么,也没怎么在意。
但阿芙洛狄忒这里大约是过不去了。
“丫头。”劳勃低声打了个招呼。
按照这小丫头现在的脾气,他还真有点怕她为了避免近距离接触直接动手,倒不是说害怕打架,只不过劳勃现在得正常吃饭作息,要是萨珊开始通缉他们,他可就惨了……
阿芙洛狄忒什么也没说,她抬头看向比自己高了不少的城门卫兵,冷冰冰的瞧得人直发毛。
那双眼睛非常美——简直就像是画一样。
但其目光中透露出的杀气遏制了一切妄想,甚至让被她盯着的卫兵双腿感觉有些哆嗦。
“看、看什么看——”卫兵色厉内荏的挥了下铁皮棒。
“等等,她可不是……”
劳勃想要制止这种威胁神灵的可笑行为,不过,阿芙洛狄忒忽然开口了:“劳勃。”
“哎。”
要打吗?
“算了。”
嗯?
她说完就拉下了兜帽,长发轻甩之下,挡住口鼻的围纱也一并放了下去。
她成功的引发了一片惊讶的低呼。
神的美貌本来就不是凡人所能轻易猜测的东西。
简单的来说,大概就是“画风不同”——就算是凡间具有的色彩,生在她身上也会更加鲜亮明媚,跟随在她身后的其余等待进程的旅人原本还颇有怨言,但是当他们看见那忽然随着兜帽放下而出现的蓬松的铂金色长发之后,每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该具有的神采,就像是从图画和雕塑中走出来的幻想之物一样。
她的面相青涩而柔弱,精致的五官让她看上去比身材所显示出的更要年轻的多,她脸上极具活力,娇嫩的仿佛是奶水凝固而成的的肌肤即便分毫没有修饰,几乎让所有人们曾经见过的庸脂俗粉为之暗淡失色。
“……呃…”
原本还想要催促一下的城门官顿时哑了嗓子。
“威胁,没有。”
阿芙洛狄忒只说了几个音节,劳勃就要花上不少口舌来解释了:“好吧,小姐让我告诉你,她不是什么可疑分子。就像您看见的,她只是太过美丽,所以才不得不遮住自己的容貌……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他说着又默默塞了一枚金币到城门官手里。
“…呃,可以……走吧,可以了。”
刚才还能保持着谨慎的城门官感觉自己脑子简直成了一团浆糊,又像是有些东西堵在他喉咙里,让他几乎说不出话。
他觉得只想服从……服从这个年轻女孩的意思。
阿芙洛狄忒很快重新戴上了兜帽,并跟着劳勃离开了现场。而在她走之后,那些有幸看到她长发的人才忽然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人们相互询问着临近的排队者,他们刚才看到的是否是真的,有些人信誓旦旦的说那简直是太阳女神落到了凡间,但也有人立即表示了反对,因为世界上不可能有那样光彩夺目的长发,他们肯定是中了幻术。
忽然有人叫道:“那肯定是个妖精!”
他的说法顿时让其他人住了嘴。
对于住在高原上的人们而言,妖精是个中性化的词语,它既可以是神灵的从属,自然的看护者,也可以是邪恶的魔怪,带来灾祸的恶之子。
虽然连个正面都没看见,但大家并不认为拥有如此美丽长发的女子会是什么不洁之物……当然,有些心怀恶意之辈,当然会把此事往不太妙的地方去联想。
琐罗亚斯德教的僧侣正在萨珊全境广泛传播他们的信仰,这些僧侣迫切需要一些能抬高信仰地位的事迹,无论是什么消息,只要“不太自然”,他们就愿意花点心思在那上面。
当然,这些目前还不关进了城的两人的事,劳勃想趁着天没黑找个顺眼的旅馆,而阿芙洛狄忒则一直在提醒他关于维修的问题。
在她孜孜不倦的说了第十五次“修理”之后,劳勃终于被这复读机一样的行为给折服了。
他决定……
“打扰一下,两位。”
一名年轻的,法师模样的女性忽然从道旁站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