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屠龙者的传闻(上)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169 字
——大约一个月以前——
对于尤金而言,入夏后的这两个月实在让她感觉劳累不堪。
碰到马雷斯·格雷科那个人渣纯粹是个意外,如果不是在季节庆典上偶然的遭遇,尤金几乎已经忘了那个无耻的人渣。
那张可憎的面孔让尤金在温暖的夏季里全身发抖,手脚冰冷,时间虽然是抚平伤痛的良药,但它绝对抵不过一把会让昨日重现的锉刀——马雷斯·格雷科无疑就是这么一个东西,只要看见他,尤金就会即刻回想起曾经那让人绝望悲恸的经历。
她以为自己该忘了,可以去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了——但事实是,她只是因为害怕,所以把这份绝望放到了内心里最不容易被注意到的角落罢了。
她决定对那个恶棍展开追杀,为此她甚至违背了妮菲塔莉的命令。她一刻也等不了,当那些马雷斯·格雷科带着匪盗扬长而去之后,她扭头回家取了祖传的宝剑,然后立刻就跟了上去。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女士还在城里。
这无疑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就连尤金自己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是卫戍队长,拿着女士的钱为她处理问题的打手,她所接受的命令中,日常活动的内容就是在城市周边可疑地区和庄园附近巡视,没有其它调令的话,她是不能远离庄园的。在阿波菲斯一家的官僚体系中,她的地位在家族内部几乎算的上最高的行列,只比像是黑珍珠的管理者逊迪格那样的实权大员要逊色一些。
她的抗命会对这个家族造成十分不好的影响,往严重了说,她会让女士的个人威严因此蒙受损害——就连居于如此高位的官员都和家主有所冲突,那底下的人该怎么想呢?而倘若她做了有违职责的事情而不受责罚,那其余人等在特别场合是否也可以效仿了呢?
所以尤金明白,妮菲塔莉不得不,也必须对她降下制裁,以此来维持内部秩序,压制那些闲言碎语。
她已经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了,也许不太严重,也许比较严……谁知道呢?实际上惩罚措施的条文执行起来很大一部分取决于女士的私人意愿,如果女士心情不好……
但总之,她是不可能因为惧怕惩罚就连夜潜逃出国的。
妮菲塔莉给了她第二条命,单以这点而论,就足够她为女士死一次。而且尤金现在有自己的家产和妻女,而这一切都在女士的庄园里,她没有理由去抛弃这些牵挂。
她心怀着不安,追随那些佣兵的脚步到了铁岭。
旅行很漫长,她几乎没有任何准备就出来了,在盘缠用光之后,沿途的生活她就要自己想办法了。这让她感觉像是回到了过去——逃难时候的吃穿全靠自己的生活。
她重新拾回了打猎的技巧,好在她挽弓搭箭的技术还算不得荒废,缺少补给让她花了好些时间才抵达松林镇,不过恰巧遇到当地因为庆典上的治安问题封锁了起来,她进不了聚居点,只得又在外面徘徊了几天。
就在这几天里,她瞧见有些人马在袭击过路的商旅。
不是那种“有些人”的“人马”,而是真正就那种,上面是人,下面是马的人马——半兽人。
这很离谱,因为河谷是没有人马活动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地方和更北方草海上的牧民们有着一种默许下的和平协议:草海和河谷的大部分区域都被湖泊和山隔开了,人马翻山越岭的能力很差,造船能力也很差,而唯一前往河谷的通路就只有花剌子模的大草原,那边是草原精灵的地头,她们没办法肆无忌惮的南下的。
基于这种局面,那些人马部族甚至开始和河谷进行一些原始的以物易物,她们提供畜牧产品,而河谷这里那些胆大的商人则把更廉价的粮食带给她们。
对于临近草原的几个国家而言,人马无论如何都是一种很危险的种族,河谷应该在很久之前就驱逐了所有人马,尤金很好奇这些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商路上。
从铁岭过来的?
并非没可能。人马虽然在翻越山地这方面异常糟糕,但小规模的迁徙还是没问题的,或许规模不大……
尤金不想多事,那些被袭击的人她也不认识,于是她保持了沉默。
这些人马行动非常利索,她们毫不留情的杀光了所有男人,并且抢走了女人和货物,之后带着东西向东边去了。
随后——尤金在路上看见了一些蛛丝马迹,通过询问经过商道上的商旅团队,她听见人说日前有些佣兵往山上去了。
她不知道路,几乎是硬爬上山的,她抵达半山上平地区域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劳勃。
然后就……然后就是些意外的收获了。
就算动用了“月光”,她也没能把格雷科给宰了,这简直气的她跳脚,但随后的惊奇之事很快就冲淡了她的怒火:她和那个来路不明,一脸憨相的中年佣兵一起宰了两头龙。
“他简直不是人,你能想象吗?那么大的龙——”
她在自己老婆孩子面前比划起被捅穿了心脏的那头母龙的大小:“单单一个脑袋,就比这间房子都要大。”
“等等,我很想相信你,实际上我是该相信你的……但是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妻子被她的话搞得一团迷糊:“我能理解你私自去追仇人的事情,我为此向女士求过情了,不过你说的这些实在也……”
“是啊,妈,这是不是……”赫兰尴尬的眨了眨眼,对于生活在有龙活动的地区的智慧生物而言,龙无疑算得上是一种究极恐怖的东西。
它们强悍的身体决定了寻常智慧生物几乎所有的攻击手段对它们都难有任何作用,军事专家们想到的唯一法子就是用重型攻击武器或是法术针对它们眼睛,口腔和柔软的腹部进行攻击。然而,单人规模的法术威力堪忧,集群施法又容易让珍贵的法师们成为活靶子,从东方进口的大型床弩虽然几乎被证明是有用之物,但在飞龙所具有的高机动之下,命中成了最大的难题。
截止至目前,河谷对龙唯一的正面交锋中产生的战利品,就是一支断掉的成年龙的角。
那正是尤金取得的战利品,那头正值壮年的飞龙因为托大而被进行准备的织网器拦在了地面上,但就算在那种情况下,弩箭也只能刺穿它的一部分鳞片,而寻常兵士更是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挣脱并且逃跑。
尤金在它离开之前跳到了龙背上,籍助“月光”之利,她硬是把一支龙角给砸了下来。
只可惜她这回杀掉的两头龙里并不包括那只。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现在有些期待试试自己是否能独自解决一头龙了。
……当然,也就想想罢了,从那两头青年龙的表现来看,似乎不太现实。
“千真万确。相信我——千真万确。”
“好吧……”妻子看上去还是颇多疑虑:“你把这件事告诉马墨库斯了吗?还有,你知道女士对你的处理方法吗?”
“我说过了,实际上我这么晚回来也就是因为此事。我们需要回收龙的尸骸,那可全都是宝贝……只可惜我没有任何能力去处理这些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防腐,所以那些肉多半都白白烂掉了……”
“那那些看守呢?盯着龙的那些人?”
“……”
尤金抿了下嘴唇,她放低了声音告诉妻子:“全解决了,包括自己人,很抱歉。”
铁岭上有一支由每位管主各派遣几个人手组织起来的巡山人小队,他们的职责是监视国境上有没有人偷渡,并且查看住在山上的两头龙的动向。
这些人有个简易的石头堡垒,一般加起来维持着十余人到二十人的规模,按季节轮换。倘若他们点燃堡垒上的狼烟,就代表铁岭出岔子了,由于那个方向比较荒凉,各家派去的多半都是有些本事的人。
这轮轮换的自然有阿波菲斯家的人在列,处理掉他们让尤金于心不忍,但她没得选。
山上的情况乱七八糟,其余人等未必敢靠近,但巡山人们的职责就是观察龙的动向,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们是决计要查看一下的,尤金考虑过把自己人放走,但她不敢再承担风险了,她只能下死手。
“……没留下痕迹吧?”
身为一名老到的驯教师,她的妻子自然明白个中利害。
“没有,我用的佣兵们的武器,我把他们的尸体分散放到了几个地方,伪造成遭到了小股流寇的袭击……应该不会有人看出来。”
“唉,这听起来真难想象……”
“我也这么觉得,我甚至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马墨库斯安排人去回收那些东西了,我只希望那不是我中了什么幻术的结果……”
尤金叹了口气,然后拿起酒壶直接灌了一口,拍拍肩抱怨道:“累死我了,能给我揉肩膀吗?”
“我来。”赫兰急忙走了过去。
她为母亲脱下套在外衣里面的衬甲,然后搭手按起她的肩膀。
她一上手,就感觉有些不太对。
“妈?”赫兰试探着问了一声。
“什么?”
“你肩膀上的伤没了?”
“……是。”
“为什么?”
她好奇的拽开母亲的衣领看了一下,果不其然,原本那道痕迹明显,就算隔着衣服也能隐约感觉到的刀伤已经不见了。
原处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粉色痕迹,像是新长出来的皮肤,虽然有些怪,不过总要好过狰狞的伤疤。
“我猜,你中饱私囊了?”妻子眉毛一扬,暧昧的看向尤金。
“是,多少有点点……反正都是带不回来的,所以我就钻进龙肚子里泡了一会儿,好像还挺管事……”
女剑士说着一把拽开了自己的袖子,原本在手臂上的几道浅伤已经几乎完全看不见了。
“这比研究那个金属丫头来的便捷。”她得意洋洋的摆了摆胳膊:“可惜我们养不了龙。”
“喔?我有些相信你了,你脱光了让我看看。”
妻子总算是基本信了她。
“成。”
都是老妇老妻了,自然也不在乎那么多子虚乌有的礼节,她当着女儿的面就脱起上衣来,这把赫兰给吓了一跳,她看了看另一位母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稍微回避一下比较好。
“别管这些,一个臭女人罢了。”妻子一把拉住了女儿。“平常又没少见。”
“是,但是……”
赫兰还是有点尴尬,见别的女人的身体,和家长自然还是不太一样的……
相对于这些从事室内工作的女人们,尤金自然是不太一样。
她的父亲,爷爷,甚至爷爷的爷爷都是颇有能耐的战士,她自然是继承了一些祖上流传下来的体魄,就算身为女儿身,在十数年的锻炼下她也维持了相当结实的体格。
无论是腰腹还是后背,甚至于臂膀,她都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尽管她的女性魅力由于持久的劳碌与锻炼而稍显逊色,但对于和她组建家庭的妻子而言,她绝对算得上一个值得炫耀的配偶。
“还真是……”妻子摸着她重新长好的肌肤啧啧称奇:“这就是龙血的效用?没法回收真是可惜了……”
她素来听说这些奇珍异兽的肢体素材都有着难以想象的神奇功效,活死人,肉白骨不过是其中比较容易接受和理解的一类罢了。但什么独角兽,奇美拉,白银狮鹫之类的玩意罕见又能跑,飞龙这种大型奇兽虽然栖息地很固定又会周期性休眠,但想要和这些东西刚正面却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算像尤金这种人也很难弄到足够功效的珍惜魔素材料。
“是啊,可惜没有传说里那么神奇。看样子它只是治好了我的伤,泡在里面的时候,我感觉火辣辣的痛……”
“传说?”
“听说在北方有个战士,他在沐浴过龙血之后得到了刀枪不入的能力。”
“讲故事而已,你也信?”
“当然信,每个战士都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强一点。”
“你已经够强了。”
妻子捧起她的脸,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
“还不够。”
两个人的眼神有些迷离。
妻子的手指开始往那些柔软的地方触摸……她从凹陷的溪谷间摸到了潮湿的水痕。
“妈!这是白天……”赫兰忍不住抱怨了一声。
“去,去找个凉快地方自己玩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