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用金币决定的命运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044 字
结果邮递还是延误了,s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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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着罗莎和汉斯的那个人似乎因为罗马人的直言不讳而有些难做,他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我支持您的观点,但那只不过是一时之势,莫里斯先生的势力有着天然的局限性,相信您很快就会觉察到这一点。”
“或许吧。”罗马人有些不以为然,但他仍然保持了谨慎:“我会考察你的行为和能力,如果能你让我觉得你有这个价值,那么我自然会提供必要的支持。”
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了几许不屑的轻笑:“至少你看上去比那个浪荡的女人来的强。她自始至终也没有想明白,一个真正强大的人对价值低廉的美色是不感兴趣的。”
背对着他们的男子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罗马人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自顾自的问道:“我很好奇,这张捕蛇网是由谁牵头编织的,又有几个人会切实参与到其中呢?”
“我想,至少有四个人——我是指真正有勇气,并且足够有能力能和蛇较量一番的人。至于那些想要跟在后面分一杯羹的鬣狗和秃鹰,就更是数不胜数了。”
可罗马人没有轻易相信这种乐观的言论,他反倒是皱紧了眉头:“那就是说还有一半的变数……况且在结果分晓之前,任何口头甚至书面承诺都是不靠谱的。”
“这是自然,阁下,不过很多人确实愿意为此而努力,河谷苦于蛇患已经很久了……阁下,可否借一步……?”
“嗯,我们可以来一杯,这些薄面还是要给的。”
两人转头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吓得两个半身人急忙躲到了墙后面。
站在更靠外位置的罗莎想仔细看看那个背影的主人,不过她们隔得远,她只见了那人小拇指上的戒指在月色下闪闪发光。
等到两个人类走远,她对叔叔使了个眼色,两人又一前一后蹑手蹑脚的上了楼梯。
再往上就是最高层了,顶楼空间很小,只有一条短廊通向塔楼,但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在这里看守。
“这些罗马人也太松懈了。”汉斯轻松的批评起他们来:“如果我是这儿的看守,一定在这放个靠谱的心腹。”
“行了,还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呢。”
两人低下头,躲在墙垛后的阴影中摸了过去。
更出乎意料的是,塔楼最高层的门也没关,罗莎本来还想把锁撬开,这下她大失所望了。
“她不可能在这儿的。”小女王咕哝了一声,随手把门推了开。
结果……里面的情况令人错愕。
柯妮莉娅就坐在一张简易的木桌前,她在借着油灯的光亮翻书,忽然有人闯进来把她也吓了一跳——
“是碎——”
当她一眼扫到来人的身高后,柯妮莉娅立即就把下半句吞了回去。
整个河谷能有多少这么矮小的家伙?能出现在这里的就更……
她眯了下眼,很快适应了黑暗,然后有些吃惊的低声叹道:“怎么会是你们?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老鼠洞。”汉斯生硬的随便回了声,接着又走出去了:“我去准备绳子,我们直接从墙上趴下去。”
“还真的是……天啊,我还以为是幻觉。”
柯妮莉娅张大了嘴,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
“看在朋友的份上,我们来帮你你一把。”罗莎很快走近了她,不过经过汉斯叔叔之前的提醒,她额外长了点心眼:“怎么样,你觉得现在逃出去如何?我没法帮你更多了,如果你打算走,最好你有其它后路。”
“这……”
罗莎的话让柯妮莉娅顿时有些犹豫。
“赶快决定吧,我们暂时没被人发现,但……对了,你这儿怎么都没人看守?我还以为你会被关在一个大铁笼里呢。”
罗莎好奇的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柯妮莉娅。
说实话,她还真的以为柯妮莉娅应该在一口大铁笼里,而且她还有过更坏的想法,那就是这女人可能被秘密处死了。
不过她总觉得不太可能那么绝,因为在石裔们之前被赶走的时候,罗莎还远远的瞧见过柯妮莉娅,那些新来的罗马人对她并没有像是对死囚那么凶。
“我,因为我身份比较特别……”柯妮莉娅迟疑的解释道:“这些人不敢那么对我,至少现在不敢,而且我也不太可能从这地方逃出去,所以他们看管的并不太……”
“好吧,姑且信你,”
罗莎倒是多了点点怀疑。
别说囚禁了,看上去柯妮莉娅根本就是给养胖了。
她们这回来多久……半个多月了吧?也就是说柯妮莉娅也被关了半个月这样子?她现在让罗莎感觉没什么憔悴感,反倒像是圆了一圈。
联想到她和叔叔之前在厨房里偷吃了的伙食,罗莎忽然有点明白柯妮莉娅怎么会忽然长了点肉了。
“等等,你看什么?”
被上下来回打量让柯妮莉娅感觉很是窘迫,她下意识的拽了一下上衣,这下倒是让罗莎看出了更多端倪。
柯妮莉娅身上的衣物非常昂贵,无论是丝质材料还是缝衣匠的手艺都不像是凡品等级,这个人类女人以往都穿的简单干练,要么就干脆套一身铁皮,现在换上了一身更有女人味儿的室内衣着,倒是让人觉得柔和了不少。
“你这是……算了。”
罗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门外的汉斯低声招呼道:“我把绳子搞定了,我们现在走?”
“再等等。”罗莎又看向柯妮莉娅:“你的答案?如果你不打算跟我们走的话——虽然有些失望,不过记得等下帮我们把绳索丢下去。”
“我……”
这是个难得的可以摆脱禁卫军的机会。
说实话她完全没想到罗莎真的能摸进来,她虽然看着这个半身人女王在外面盯梢了好几天,但不得不说想摸进一个戒备状态下的军事基地着实是困难的事情,就算是柯妮莉娅也想不到有什么法子能潜入进来。
她从前几天看见罗莎之后就一直抱着“有可能得到帮助”的幻想,但……现在她真的看见石裔来救她了,柯妮莉娅又开始犹豫不决了。
如果抓到她的是别的哪个将军或者大臣,那柯妮莉娅现在绝对会立即跟着罗莎走。
但现在……有点不一样,来的人是斯提里科。
斯提里科是谁?
早在柯妮莉娅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斯提里科就开始建功立业了。
这个汪达尔人混血的半蛮族有勇有谋,他不但可以胜任战阵厮杀,更能掌握的了沙场局势……他还是个不错的外交家,当他成为内廷伯爵的时候,柯妮莉娅不过才刚刚开始涉足正规军旅生活。
她在斯提里科面前毫无胜算,这个精明又胆大的指挥官甚至敢于直接带着少量随从兵直接在撒马尔罕将她扣下……这可是在外国,柯妮莉娅自认自己是绝对没有这种魄力的。
她现在甚至对巴库港那边都没有信心了——既然斯提里科敢强行扣押她,那谁知道湖对岸的罗马人是不是已经倒戈朝向她的兄长了呢?
“我很难说,陛下……”
柯妮莉娅踌躇着不敢走。
她其实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因为她身份特殊,即便是逃走,斯提里科也只会想办法把她抓回来。
但这些石裔就不一样了,斯提里科是个冷静又果断的老练军人,如果罗莎选择和他对着干,并且让他感觉到了威胁,那么他很可能会在这个异国他乡之地对塔德兰王国的统治者出手。
这完全是有可能的,这种死无对证的事情只要处理得当就毫无影响可言,毕竟这地方距离君士坦丁堡何止千里,想把信息传回去比登天都难。
“我没法决定。”柯妮莉娅紧张不安的在塔楼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我现在没有危险,斯提里科想让我回国嫁给个什么人,我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太……”
她不敢说太多,但罗莎已经把事情猜出了七八分。
“你在害怕?”
“……是。”
柯妮莉娅很痛快的点了头。
“为什么?你可不像是这种人……那些人逼的你没有退路了吗?”
“不,我……还不至于。”
柯妮莉娅看了看自己的随身物什,斯提里科并没有对她做出太强的威胁,或许这是因为他的立场仍然有所摇摆。
柯妮莉娅之前听说过父亲有意向把他认命为步骑元帅,以应对可能要到来的罗马内战,他之前也如实把一些消息告诉了柯妮莉娅,包括一部分他来这里的原因,以及国内现在的情况。
这种保守的态度其实让柯妮莉娅一定程度上保持了乐观:或许斯提里科和她的兄长,紫衣皇子霍诺里乌斯的合作并没有进展到那一步,只要奥古斯都还在世,斯提里科就不会贸然兵行险着,因为他谋求的是摄政之位,他现在没必要让自己完全陷入继承人纠纷中,像他这样身份的人只要能在结果揭示之前站好位置就可以了。
走,未必能有所建树,反而可能会害了两个半身人。
而留下,虽然会享有安全,但她或许以后就只能任由自己的兄长亲族摆布了。
柯妮莉娅是非常反感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其他人主宰的,但她生而为女,这简直是一种天生的缺陷。
她在房间里不安的踱步……现在没人看守她,她有一点点时间为自己做决定。
有一会儿,她把可能需要带走的文件和证明物都塞进了一只布袋里,而等她一转身,她又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
不太乐观的前景和不太糟糕的厄运让她左右为难,她是真的无法做出这个决定了。
看到她走来走去难受的要命,罗莎忍不住提醒了她一声:“我们山里有句话:如果命运让你摇摆不定,那就把一切交给它来定夺吧。”
……是啊,或许这也没错吧。
把一切交给命运未必不是一种选择。
柯妮莉娅从布袋里面摸出了一枚金币,她把它放在掌心,仔细端详着这枚小金片。
这是一枚奥雷金币,并且是传统的古制大币,而非戴克里先改革之后的定制小币。
它非常有价值,一枚顶的上五六枚特米西斯——这个印着图拉真皇帝头像的奥雷金币是在五贤帝时代纪念达契亚远征胜利所铸造的纪念和流通货币,那个时代无疑是罗马帝国的巅峰,罗马人将其影响力通过诸多行省的对外商贸渗透到世界各地,直到现在,仍然有相当多的地区在使用这些旧币。
不过,如今罗马却基本抛弃了这些旧物。
周边地区形式的剧烈变化让旧制已经不再适用,说白了就是,领土扩大和经济衰退让罗马财政难以负担,在戴克里先时代,这位“多米纳特”(Dominate——即“主人”,戴克里先主张的“皇帝称呼”)通过将金币分量缩水的方式来收缩流失财富,缓和经济,然后在君士坦丁的时代,奥雷几乎被官方废弃,改用份量更加小,但是比例更规整易于贸易使用的索利多(solidus)金币。
结果,象征当年罗马荣光的产物,如今却只能在外地看见了,无论如何这都说得上是种讽刺。
柯妮莉娅拿起金币,在手上掂了两下。
正面是图拉真像,背面是图拉真记功柱。
把选择权交给幸运女神福尔图娜。
如果丢出正面,就代表神灵保佑她可以从斯提里科手里逃脱,并且——至少短时间内可以顺利一些。
如果丢出反面,那就代表她不配享受这福祉,被囚禁也是理所当然。
柯妮莉娅又掂了掂手,把金币丢了起来。
她和有些迫不及待的罗莎一起抬头望向好处,四只眼睛跟随着金币的轨迹,想要看看它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
可就在金币马上要落回柯妮莉娅手里的时候,一阵劲风忽然吹了进来。
半空里的金币被这风一吹就歪了方向,它划过一条歪歪扭扭的弧线,绕过了罗马人的手,然后落在了地上。
四只眼睛一起望了过去。
不是人头像,也不是石柱。
它卡在了地上的砖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