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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5 节

第四十七章 营救(下)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031 字

  再往前没法走了,两个半身人就停了下来。

  汉斯小心翼翼的举着油灯照了照,他发现四周围都是封闭的空间,不过不是土墙,而是砖头,底下的水黑乎乎的,虽然看着清冽,但似乎蛮深。

  死路?

  在他疑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的时候,罗莎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然后指向她们头顶。

  有光――虽然两人站立的位置脑袋顶上是一大块凸出来的石头,但避开这遮挡视线的东西之后,两个半身人还是看见了更高处的石砖,以及往上几人高后隐约看得见的月光。

  他忽然明白这是什么地方了,这也许是伪装成井口的一条暗道。

  他拍了拍罗莎的胳膊示意她让开空,然后扒着旁边凹凸不平的砖土探头看向了正上面。

  “是口井。”汉斯压低了声音告诉罗莎。“看样子如果我们方向没找错,这可能是在军营广场边上那口井。”

  “还有这种地方?”这个神奇的暗道让罗莎顿时有些兴奋:“这是城堡主人藏起来的逃生通道吗?”

  “或许是,或许是小偷的通道,谁知道呢……等等。”

  汉斯一把拉住了想爬上去看看的侄女,并拽着她的胳膊把她往回拉去:“我有些话要说明白。”

  两个人退回去好大一段距离,等着确认应该没人能听见他们谈话后,汉斯才认真的询问罗莎:“先说好,我们帮助她是有私人情谊在里面没错,但最好救她会带给我们足够的利益,否则我们很难说服其他弟兄……侄女儿,你想好利害关系了吗?”

  “我……我没考虑那么多,她和我们认识,帮一把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罗莎跺了跺脚上的淤泥,有些纳闷的反问:“‘但凡有一餐之聚,生者不离,死者不弃’――这可是大山的教诲。”

  “可这是石裔之间的情谊,与人类无关。我们必须有足够的借口说服其他人接受这个结果……别忘了,无论是顺利还是不顺利,只要能把人带出来,我们肯定要带她去船上的。罗马人也许会因此追击我们,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一个能服众的理由,明白吗?”

  汉斯摸了一把鼻子上潮湿气,继续提醒罗莎:“你是塔德兰一家人的家主,我认为这应该不是需要我提醒的事情,罗莎,别让私情影响了你的判断力。”

  “这……唉,我自然知道。”

  他的话让罗莎感觉有点惭愧,要说私情什么的,她确实有点,毕竟她去铁岭的一路上没少牵扯点性事。虽然她和柯妮莉娅没勾搭上,但看在罗莎自己还对那个始乱终弃的狐狸精有些念念不忘的份上,她还是想拉一下这位有同床之谊的姑娘的。

  于是她临时捏造了一个借口:“柯妮莉娅和我说过,她和这里的某个管主关系不差。我相信只要把她弄出来,她应该可以自己解决问题……我亲爱的叔叔,我们现在需要帮助,我相信队伍里没有人会眼睁睁的看着铁岭那里的古代人遗迹被人类挖开的对吗?”

  “这也许可以说服弟兄们冒险。”

  汉斯叹了口气,他们需要帮助,这倒是真的。罗莎当时说要单干,但是到头来她还是找不到合适的门路,石裔大部分脑子不怎么灵光,但这可不包括半身人,他们机灵的很。

  各中利害在罗莎回到撒马尔罕后就都被剖析清楚了,在眼下这种局面里,她们是没法摆脱所有人单干的,先不说那些危险的人类,资金就已经是大问题,她们没有担保就没法向这些贪婪的人类商人借钱,但是想要担保……石裔们在这儿又没有朋友,难道要和一些更加不可靠的人类分享山里的秘密?

  不可能的。

  而另一个实际情况是,倘若不分享那些秘密,仅仅是依靠信誉或是其他许诺来换取投资的话,罗莎在这地方也没有任何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柯妮莉娅愿意与她合作是因为她是塔德兰的女王,她携带有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而柯妮莉娅有君士坦丁堡的立场,这个立场促使她可以基于虚拟的信誉担保和罗莎合作,因为罗马人在达西亚和塔德兰王国有领土接壤。

  但……河谷就不一样了。

  罗莎的身份在这里几乎派不上任何用场。

  或许一般的小商人是摸不准一个遥远的“塔德兰王国”到底在什么地方,但那些足够资助她的人是一定能有所了解的,八峰山王国和撒马尔罕真是个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地方,从这里回国要先后穿过图兰,匈人以及一部分斯拉夫人的地盘,那些地方还多半都是荒凉的草原或是旷野,商人们是绝对不会走这种地方的。

  没有潜在的利益往来,就连罗莎自己都不会认同这种合作,更不用说那些贪婪的人类商人了。

  所以她想来想去,为了节约时间,柯妮莉娅还是最好的突破点。

  汉斯只是需要一个理由罢了,所以她说服汉斯并没有花多少功夫。

  在对好口供之后,两人又回去了原处,开始想办法上去。

  “我先上去看看情况,我块头小。”

  罗莎拍了拍周围方便攀爬的石砖,从背包里拿出有铁爪的绳索,扒着石头爬了上去。

  对于她这种从小在山里――是真正的“山里”――长大的孩子而言,这实在只能说是小场面。

  她没几下就到了石头顶上,然后踮着脚尖看向外面。

  外面无疑就是月光,她还看见了水井的转轮。

  只不过罗莎很难断定井外的情况,她犹豫的沿着井口周围看了一圈,最后才找到了一个差不多安全的,有些阴影投过来的角度,然后把钩爪丢了上去。

  结实的铁爪牵引着绳索挂在了井口上,罗莎拉了拉确认没问题之后,转身探出头去对叔叔比了个拇指。

  不过,汉斯却在看着水渠通道里发愣。

  罗莎不得不叫了他一声:“你在看什么?”

  “呃,没什么,也许是错觉……”

  汉斯皱了皱大鼻子,慢慢走向侧面,按照罗莎上去的路线爬了上去。

  “好像是老鼠。”汉斯嘀咕了一声:“也许是错觉。”

  “那种潮湿的地方有老鼠不是很正常?”

  “不,我是说,会走路的……算了,当我没说吧。”

  他摇了摇头,拽了下绳索。

  两个半身人顺次爬了上去……先是罗莎,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块头小不容易被注意到。她翻上井口之后很快就进躲到了障碍物之后,等确认没问题,她才探头召唤起下面的汉斯。

  她们上来的地方不是想象中的中庭广场,而是厨房,罗莎之前没来过厨房,不过这不妨碍两人认出这儿,这地方到处吊着香肠和肉干,桌子上还有几箩筐面包,看样子是准备明天吃的。

  “这刚刚好,我又饿了。”

  汉斯眼前一亮,三步并两步跑到桌边随手拽下一根风干了的香肠就开始啃,在罗莎来得劝告他之前,他又顺口啃掉了半块面包。

  “见鬼了汉斯先生,我们吃过饭的!”

  为了保持体力,两个半身人确实是在城北吃了东西才来的。

  “我知道,架不住我又饿了,白给的不吃白不吃。”

  汉斯一面囫囵着往嘴里塞东西,一面小心的瞅着门口的方向。

  罗莎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她还想酝酿一下说点什么,结果她又听见自己肚子里也不争气的跟着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哈哈哈哈嘎――”汉斯发出几声轻笑后打了个嗝儿,随后顺:“吃几口吧,不吃白不吃。”

  ……

  ……

  …好吧,不吃白不吃。虽然远远没到感觉的出饥饿的程度,但饭在眼前,不蹭这些可恶的罗马人总觉得亏了。

  她抓了一块面包,却发现手里的东西意外的柔软。

  “发酵好的上等白面,比我们在这里时吃的好多了!”她恶狠狠的咬了一口,随后又发出了更多惊奇声:“他们用牛奶和了面……还刷了橄榄油?天啊,这可真不是柯妮莉娅那抠门的样子。”

  面包里有糖和一点点盐味,烤得发亮的金色外皮上隐隐看得出一层油光,这口感和咀嚼起来淡淡的奶香味更是说明了这绝对是高档货――无论是盐还是奶,对于八峰山王国来说都是有够珍贵的物资,糖就更不用说了,罗莎在国内的时候唯一能尝到甜味的时候就只有炖甜菜。

  “柯妮莉娅被看管起来了,那代替她的肯定是个大人物。”

  这倒是提醒了罗莎:“看样子这个新官地位比较高。”

  “也许。又或者只是特别奢侈罢了。”

  两个半身人胡吃海塞了一通,小小的身体至少吃掉了三个人的份量。

  她们是这么想的:如果自己可以顺利逃跑,那自然不必关心如何掩饰被他们吃掉的东西了,如果等会儿逃不掉,那就更不用掩饰了。

  这些罗马人至少还是守纪律的,厨房里一直都没有第三者过来偷吃,等到罗莎蹑手蹑脚的推开门缝查看外面情况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至少一刻钟了。

  或许是一直以来的安宁让罗马人放松了警惕,在外面看守的战士并不多。

  依靠着在这里做客时记住的地形,两个半身人在溜出厨房后很快就沿着墙边摸到了军营的主楼里。

  她们一路上看到了几个值夜的罗马人,全都是新面孔,甚至身上的装备都不一样。

  柯妮莉娅带来的大部分都是年轻的新兵,罗马人为菜鸟和老兵准备的装备规格是完全不同的,这批新换上来的兵卒每一个都身着严严实实,全身漆黑的厚重板条甲,那些铠甲上用金色线条描绘了不少精致的花纹,如果不是为了附着某种魔法效果,那就是炫耀地位――无论哪种都算不上好消息。

  虽然警惕性没有想象中高,但和柯妮莉娅手底下那群松垮垮的家伙比起来,这批新军人简直就像是处于随时要响应的战争状态一般。

  按照之前的想法,两个半身人找到了往塔楼去的路。

  塔楼无疑是这军营里最高的建筑了,如果把人关在里面,想轻易逃脱确实没那么简单,而现在如何上去也成了问题,因为塔楼三层高的地方直接连接着外面的城墙,墙上有人看守,所以走最简单的道就行不通了,她们只能想办法从旁边建筑的四层过去,并且如果扑空了的话,要费好大周折才能去另一座。

  两人尽量挑着楼里没有灯烛的地方走,好不容易才靠近了其中一座,她们半道上还看着了柯妮莉娅那些手下,这些先来的士兵被解除了武装关在了一个单独的院落里。

  汉斯幸灾乐祸的笑到:“显然,他们又内讧了。”

  他在底下被禁足的那些罗马人里隐约看见了那个之前和他们一起去铁岭的营帐官,因为某些小玩意吓到了他的士兵的缘故,那营帐官后半途可没少给汉斯脸色看。

  “嘘。”

  在第三层的半道上,两人忽然在走廊上听见了谈话声,她们走的楼梯间正常是不会被看见的,不过出于想偷听一些情报的缘故,罗莎还是姑且停了一下。

  两个人正在走廊上谈话,他们一个人须发皆短,身上穿了一件软甲,还披挂着样式特别传统和繁重的图加长袍,显然应该是个地位颇高的罗马人头目。

  而和他交谈的人背对着两个半身人让她们看不清相貌,但他身上穿了一袭干净利落的黑色长衣,谈吐清晰,显然也不是普通人。

  “我恳请您的支持,这会为您赢得一个可靠的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在撒马尔罕这个地方我还算的上有些门路,无论您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为您打点的像模像样。”

  罗马人发话了,在略显消瘦的面容下,他的声音意外的硬朗:“我承认你确实具有过人的胆识,不是每个人都有胆量随着送货的马车一起混进来的。但这并不足以说服我为你站台,这位先生,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莫里斯都是更好的合作对象。”

  “而他,不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