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酒馆冲突（下）

　　她双眼中闪过一线不起眼的金芒，这种光亮并没有被其他矮人看见，但却实打实的落入了被她直视的矮人眼中。

　　两人仅仅只对视了一瞬间，那个矮人却如遭雷击，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那一闪而过的金芒映入了他眼中，他只感觉眼前霎时间光芒万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强烈的冲击从无法直视的光亮中冲入了他的脑海，不过瞬息之间，仿佛有一道雷霆从他的脑袋里一直窜到了脚心。

　　他根本没听见那兽人说了什么，那股猛烈的冲击感让他本能的把腰板挺得笔直，四肢也紧绷起来——在几秒钟之内，这个矮人就像是死了一样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四肢完完全全僵硬了，并且因为肌肉过度紧绷，他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直到那两个女人从他身边走过去，他才猛然松了一口气。

　　而在不远处，他的同伴看的莫名其妙，急忙几步赶了过来：

　　“喂，你搞什么，干嘛放走她们？”

　　恐惧？震惊？还是——畏惧？

　　都不是，矮人在一时之间甚至没能理解自己到底是陷入了什么样的一种情绪之中。

　　他像个行尸走肉一样，生硬的拉住了那个想要去喊住两个女人的同伴，脖子转动的就像是缺了油的机械，示意他不要跟过去了。

　　“见鬼，山神的胡须啊，你犯什么病呢。”

　　矮人摇了摇头，懒得去管他了——反正一个人类一个兽人罢了，对矮人来说，精灵才是最值得仇恨的家伙。

　　他们重新把目标放回到两个被围起来的精灵身上，让路的矮人此刻也渐渐恢复了正常……他对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几乎毫无印象，只是稀里糊涂的跟着其他人去包围那两个长耳朵妖怪了。

　　石湾的日常并不缺乏这种场面，是以周围的人很自觉的给他们让开了足够的空间进行械斗，他们甚至开始吆喝着为这场难得的异族斗殴开起赌局来，毕竟矮人在本地还算是稀罕物种，无论这些矮人为什么脾气那么大非得和两个娇滴滴的精灵美女动手……总之有戏看就好了。

　　而被围在中间的两个精灵则并不太紧张——外行看热闹，但她们看的是门道，这些矮人里实际上只有几个人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并且还是不太怎么样的那种，而其余人等就基本是平民的水准，他们根本谈不上会什么把式，也就是靠着人多加上一股子蛮劲儿壮了胆气罢了。

　　无论是卡泽莎还是玛依拉，她们任意一个都可以很轻松的解决这种小场面。

　　但两人都投鼠忌器，因为卡泽莎懂得石湾的规矩，而玛依拉则在考虑这些石裔之前做过的事情，以及如何让他们安静下来交代出点有用的东西，结果好端端的一场械斗就变成了没那么有趣的局面：人多势众的矮人围在外面不敢先动手，而两个精灵则安稳的和他们对峙着，既没有慌张，也不害怕。

　　“打啊！你们还打不打！说个准话！”

　　“卡泽莎，你上次欠的酒钱还没结呢！”

　　“怼死她们！上啊小矮子们！”

　　这里是贫民窟门口，原本就是平常做活好事的人聚集的地方，此刻闹出点动静，围过来的人当然就越来越多起来。

　　矮人们还在拿着那些木头杆子吆喝着威胁两个精灵放下武器，卡泽莎却先忍不住了，她往半精灵的方向靠了靠，低声问她：“喂，我们打个商量，帮我扛一下吧。”

　　“什么？”玛依拉对她的事情并不太关心，她愿意搭把手不过是处于对矮人天生的不喜罢了。

　　她是在河谷长大的精灵，这里的草原精灵和矮人的矛盾能追溯到至少一千年以前——这项矛盾的源头来自于萨珊高原的金矿。

　　矮人们极其热衷于各类宝石和金属，他们对些东西的喜好也许来自其种族灵魂深处的某种天生特质，他们在很多时候并不关心那些漂亮的珠宝和闪闪发光的金属用于贸易能换到多少其他物资，他们只是喜好这些东西本身罢了。

　　矮人会将那些山里开采出的珍宝熔铸成各种漂亮的矿锭，又或是加工成锋利坚韧的武器，在没有战争的时候，这些东西对于每个矮人而言都是能让他们爱不释手的传家宝。这种癖好本来算是无可厚非的东西，因为矮人锻铸的器具本就是同行中的极品，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浪费，何况喜好收集闪亮之物的远远不止矮人一家，高原上到处都是龙，它们每一个都顶的上一整个矮人部族的贪婪和危险。

　　但他们真正和精灵产生冲突，也正是源自于这种无药可救的收集癖。

　　以目前的技术程度而言，黄金在单纯的金属加工上是没什么特别用途的东西。

　　提炼过的黄金质地柔软，作为兵器工具之流毫无可取之处，矮人们追求黄金也基本只是为了其夺目的光芒，他们会把这些璀璨的矿物制作成简单的装饰性的物品，又或是干脆在模具里熔铸成金币储存起来，最常见的就是给他们的武器和铠甲镀金——矮人们可从来不缺少镶金边儿的东西。

　　但这样就让他们和精灵出现了非常大的冲突：金银在神秘学角度来说，是非常好的魔素材料。

　　黄金本身储存魔素的效果很差，但它却是极好的导魔物质，这种特性让它们在精灵金匠手中成为了异常热门的抢手材料。精灵金匠可以用黄金加工出最好的护身符，魔铸兵器，还有各种具备神奇效果的魔道具，比起矮人，他们坚定不移的认为金子在自己手中才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矮人们对于其处理方式纯粹是在浪费。

　　共同的需求之下，南辕北辙的价值观很快就导致了争端的出现。

　　一次一次的口角，延伸到一次又一次的资源产地纠纷，矛盾的积累渐渐导致兵戈相向级别的摩擦，最后就引发了战争。

　　已经很难有人说得清楚河谷东部到波斯高原一线，这些矮人和精灵到底为此打过多少次了，甚至这两个种族中的大部分人都忘记了最初发生战争的目的，尽管他们现在早已停战，但民间的仇恨却就这样流传了下来。

　　嗯……比较长寿的东西总是容易记仇，不是吗？

　　“是这样的，我之前已经在这儿惹过几次事了……如果再被抓了现行，那我大概要去吃几天牢饭了……”卡泽莎尴尬的咧了咧嘴：“就是这样，反正他们拿你没办法，你吸引一下这些家伙，我趁机溜走……”

　　半精灵面无表情，没有应是否——卡泽莎姑且就当她默许了。

　　“谢谢，下次请你上床。”她低声咕哝了一句，忽而音调转高：“……你们这些石头渣滓，有兴趣和老娘打一架吗？”

　　不宜见血——她的名声已经够臭了。

　　在想清楚利害关系的同时，卡泽莎把剑收回了背后。

　　她的态度让矮人们表现的缓和了一些，但只有其中几个人放下了斧头，不过更多的则是摩拳擦掌，打算给这个不知好歹的灰精灵一点教训：“这话该我们说才对，你这长耳朵妖怪，我们可是有十六个人呢！”

　　“呸，十六个人对付两个女人？没种的石头。”

　　这下她就捅了马蜂窝了。

　　“盘她！”

　　随着不知哪儿来的一声吆喝，矮人们齐刷刷的向着两个精灵冲了过来。

　　他们挥舞着棍棒（椅子腿儿）和盾牌（小木桌），企图依靠人数压迫精灵的躲避空间——每个矮人都清楚精灵是天生的灵巧者，不过这种灵活在石裔眼里无疑是像猴子一样讨厌的特质。

　　“记得给我断后——”

　　卡泽莎低吼了一声——她挑了个软柿子，在矮人们围上来之前，她一马当先向前一步，一脚踢在了一个持棍者的肩膀上。

　　考虑到对方人多，她并没有用尽全力，而是只使了五六分力道，果不其然，在她一脚踢中了之后，另一个矮人随即就挥着棍子朝她的小腿打来，卡泽莎一低腰避了过去，同时又一步上前，拳头直冲着那矮人的下巴打了过去。

　　矮人在体能和爆发力上都有非常明显的优势，可他们天生的短手短脚让其在被压制的情况下很是吃亏，卡泽莎不打算和这些家伙纠缠，她一伸手抓过了第一个被她踢到肩膀的持棍者的武器，然后将那截并不太长的木棍敲到了另一人的胳膊上。

　　于此同时，玛依拉也接触到了第一个对手，她并没有学卡泽莎那样放弃武器，卡泽莎是孤身一人，而她要为主人的安全负责，倘若事态有变，她不能排除就地解决这些异国人的选择。

　　木棍和弯刀接触的同一时刻，她立刻压低了手势，攻击她的矮人手里的武器去势不减，而玛依拉手腕一转，将刀绕着反去了棍棒上面。

　　“哇喔——！”

　　被她的刀尖进逼，矮人不得不在虎口遭殃之前松开了武器，而玛依拉随脚一踢，落在半空的长棍飞向了蹑手蹑脚摸过来的一个半身人，后者被她的声势吓了一跳不敢硬接，顿时丢掉了武器用小臂去挡——

　　“哎呦！这也太疼了——！”

　　这些人几乎都是平民，在石裔的标准内，他们甚至连合格的探险家都算不上，不过，为什么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异国人会来这里呢？

　　虽然矮人人多势众，但缺乏训练和勇气让他们无法维持好包围，在两个精灵的轮番拉扯之下，他们的包围圈很快变得七零八落起来。

　　“都不要退！把这个卓尔抓住给女士发落，为了群山！”

　　为数不多的职业战士试图鼓舞其他人的士气，他发出一声怒吼向着卡泽莎冲去。

　　“抱歉啊，不是我不想和你们打，只是我还要谋生计呢，所以你们配那个白丫头玩去吧……”

　　这个矮人比其他矮人和半身人都要高大的多，他沉重的体重让他冲锋起来就像一块移动的巨石，看热闹的群众们纷纷为他叫好——虽然后来者根本不晓得这些人是怎么打起来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想看一个蛮有姿色的女人挨揍……

　　卡泽莎活动了一下双手，她在矮人已经冲到近前的时候将手推向了矮人战士的肩。

　　她自然是不指望这样来拦截一个体重可能有她两倍甚至还多的家伙的，但这个矮人用的是拳头，这就给了她很好的施展机会。

　　在两人即将要发生碰撞的一刹那，她双手按着矮人的肩膀腾空而起——仗着多年的战斗经验和天生的柔韧与灵敏，卡泽莎硬是在矮人的拳头打中她之前一个倒翻从他头顶翻了过去。

　　这为她赢得了一片叫好——当然，在旁边的格奈娅也跟着起哄了，不是因为别的，卡泽莎只穿了一件护胸，它完全无法阻止那两颗脂肪球的份量因为重力和活动所导致的颤抖，尽管灰精灵已经好好缠了胸，可它们还是在空中留下了一条惊人，震颤又优雅的波纹状曲线。

　　它成功的勾起了格奈娅的食欲，甚至让小女孩不由自主的从乳母身边离开，跟着那个灰精灵跑了起来。

　　“卡泽莎，你要去哪？”她咬着念不太顺口的异族名字，想让她留下来：“站住，我想要你！”

　　“抱歉了小老板，我现在可不能陪你玩。”

　　卡泽莎无奈的对着格奈娅匆匆挥了两下手，她已经看见石湾的治安队往这边来了，虽然“铁手”还蛮照顾她的，但要是她被治安队的人抓了现行，那规矩就是规矩……

　　她落到地上双腿弯曲卸掉了力度，然后没有理会小女孩的挽留，精致向着出口的方向跑去。

　　“等等……啊——”格奈娅想跟着她一起跑，但她从来都疏于锻炼，腿脚也不利索，赶了十几步之后，她很利索的左脚绊了右脚，然后就在平地上一头栽了下去。

　　“主人！”

　　两个人同时喊了出来——弗丽嘉离着格奈娅只有三五步了，她一时间赶不及，只得挥霍了一下自己的神力，一道金光腾地而起，像云雾一样拖慢了格奈娅跌倒的过程，紧跟着，她一把拉住了格奈娅的胳膊，把小女孩直接抱进了自己怀里。

　　而玛依拉反应更快一些，她看见已经有人代自己出手了，就干脆从后腰包里掏出了一条绳索，向着卡泽莎的方向甩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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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咿……耽误了一些时间。

　　果然战斗好难写，不如推剧情日常算了。

　　≡ω≡有的时候就会觉得，又色又没出息的小女孩真好玩啊。

　　不过，格奈娅也到了讨人厌的极点了吧……嗯，应该慢慢学会长大了？

　　那么为了让格奈娅长大，献祭掉长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