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炉中少女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107 字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负责回收证物的城镇人员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两个翼龙猎手拖回来的一大包琐碎之物。
他们一个神神秘秘的把全身都包在了一件深褐色斗篷下,连口鼻和额头都遮挡了起来,体型瘦弱,看上去像是个尖嘴猴腮的盗贼,而另一个虽然足够高大健硕,但看上去好像也不怎么靠谱,他一脸憨厚的模样比起合格的受雇战士更像是个朴素的菜农。
可这个奇怪的组合带回来的东西却让整个公所的人都为之震惊:他们带回来整整一大布袋的“战利品”,那布袋鼓囊囊的足足有一人高,是由这个高大的男子独自扛回来的。
由于他扛着这东西的时候显得太过轻松,公所的工作人员还以为他拿了堆轻巧的翼膜和小骨架回来但当有人想要将接过去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这一大包东西两个人根本搬不起来,最后还是由劳勃给他们提到了大厅内。
这一手功夫为他暂时赢得了公所人员的一些信任,不过等看到布袋里装着的东西之后,所有人又都开始感到难以置信起来。
办公人员把袋子给推到后院倒出来进行了清点,他们从里面找出了三个双足翼龙的头骨,这东西是肯定做不来假的,也就是说,他们两人至少杀了三条翼龙。
这是个什么样的成绩?
在以前猎手人数较少的时候,一名特别老练的翼龙猎手在整个翼龙活跃的温暖时段里,能拿下的也不过就是这个数罢了。
没记错的话这两个人是早晨才出去的,而下午回来就有了这种成果,这让负责登记猎人活动和结算酬金的管理员不得不怀疑这些东西的真实性。
布袋里的东西除了三个血淋淋的,基本挖空了内容物的脑袋之外,还有一些相对完整的被割下来的皮革和骨头,纯粹的肉块倒是没有多少,大概是因为它们并不怎么值钱,除了这些东西,有几片卷起来的大片翼膜也一并塞在里面,这些都是方便携带又值钱的东西。
在公所干了大半辈子的管理员看着这些东西啧啧称奇,他仔细的把每一件都拿起来放在手里挨个端详了一遍,全然不顾上面的碎肉和浓厚的血腥味儿,像这么完整的剥区物实在不多见,因为翼龙生命力算得上顽强,就算是用陷阱破坏了他们的翼膜让其难以飞行,想要快速将其击毙也是很难的事,一般人的手段都是通过攻击其相对柔软的腹部将其放血以期能获取更完整的龙皮,但它们垂死的挣扎依然可能导致一场恶劣的纠缠。
像这么完好的骨骼和翼膜说明其中至少有一头翼龙死的非常利索,又或是完全被控制住无法动弹,一般而言,只有少数训练有素,甚至配备了施法者的团队才能做到这样的事。
而且……
他看到了一个头骨下巴上有裂开的痕迹,不像是被什么钝器砸的……
“这是怎么搞的?”他指着头骨上的裂口问。劳勃看了一眼,老实巴交的告诉他:“我准备了一把凿子来攻击它们的下颚,这应该是它挣扎的时候磕的。”
他可不会告诉别人这下巴是他用手掰的……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管理员只不过随便看了看就过了。
不过出于对新人的不信任,他们找来了两个会鉴定魔法物品的法师学徒查看了一番,最后才确定了这些残骸的真实性。
“真是不可思议。”管理员最后把一大袋子钱拿了过来:“根据明码标价的估值,这些一共会为你们换来三百七十四枚萨珊金币的报酬,你可以把它们换成等值的罗马金币,这里是可以通用的,它们份量是一样的。当然,你们也可以从中取走自己需要的部分,一头翼龙的猎杀赏金是五十枚金币,你们取走多少,我们就会扣除等价的金币,最少会支付给你们一百五十枚……”
管理员刷刷的在纸上列出了这些筋骨皮的价值,并展示给两人看。
劳勃看了蒙着脸的阿芙洛狄忒一眼,她应该对这些钱财不感兴趣。
他干脆自己下了决定:“我们两个人带这么多钱很不方便,而我又需要换一身合身的护具……所以,我可以把这些材料换成等值的翼龙熟皮,或是委托公所的工匠来制作皮甲吗?”
鞣制皮革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阿芙洛狄忒八成是不会陪他一直等下去的,所以虽然劳勃恨不得无期限的拖下去,但他却不可能真的这么做。
他和公所讲明了自己的需求,由于翼龙的材料本身就是高原上的热门特产,以个人的名义要求对自己猎获的战利品进行处理也在猎龙人的权利之内,所以公所满足了他的要求,在扣除了相应的代价,并且由工匠量过身材之后,劳勃最终拿着一百七十多枚金币离开了公所。
“真是黑啊。”他站在街上伸了个懒腰,估算起这些翼龙的价值来:“自己提供材料都要收取好十好几个金币,加上材料的回收的话……这东西一件能顶好几个普通奴隶了吧?”
不过,毕竟是翼龙啊,虽然不是飞龙那种庞然大物,但是会飞的东西实在是有够难对付,加上它们确实很皮实,贵点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在不能随便挥霍神力的现在,劳勃真是特别烦这些飞来飞去的玩意,他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人类会怕这个怕那个的了,他们不能飞,又不能潜水,跑的也没多快……如果这些可怜的凡人没法让自己长出些翅膀之类的东西的话,想必他们永远都拿这些飞行怪物没辙了吧?
就像他现在这熊样,好歹是堂堂一个主神,却连些翼龙都奈何不了,如果不是阿芙洛狄忒在的话,他多半是赚不了这笔钱了。
不过,自然已经有了钱,当然是……
“走,丫头,叔叔带你喝酒去!”
他说完也不管身后的美神,只是自顾自的迈着大步向前走去了,他知道暂时这个搭档还是不会脱离他独自行动的,在精妙绝伦的屠戮技巧与高贵优雅的美貌之下,阿芙洛狄忒有一个完全不灵光的脑瓜子,如果她选择让劳勃离开自己的视线,那她可能就一辈子都找不回这个战神了。
所以在劳勃走远之前,阿芙洛狄忒默默的跟上了他。
他们进了一家街边的酒店,由于是天色刚暗的时分,店里面的人还不算多,两人一前一后找了个角落里的空桌坐了下来,拿到了赏金的劳勃出手又阔绰起来,他一口气要了三大杯麦酒,每杯都是独个儿的小桶,又要了足够四五人吃的肉食,其中一份是给阿芙洛狄忒的,不过想来她根本不会碰人类的食物,所以到头来还是会回他自己面前。
阿芙洛狄忒果然没有进食的意思,端到她面前的东西她连看都没有看,结果劳勃不得不为她要了一杯清水,这样至少不会显得太过尴尬。
“丫头,你真的不吃吗?”
作为边境重镇,又是守着绿洲关口的地区首府,阿巴沙尔的物资供应还是很充足的。
这一点从饮食上就看得出来——虽然他们做的地方只是城市外围不太起眼的小店罢了,但是这里却能拿的出大量的猪肉,店里厨子的手艺只能说一般,不过烤的金灿灿裂起皮的肘子上却是滋味十足,显然盐和香料是给足了的。
阿芙洛狄忒没有回应,劳勃就干脆抓起整段的肘子下嘴啃了起来。
猪皮的肥油在他口中爆发出诱人的香味,软硬适中的瘦肉随着微硬的外皮整块的被牙齿撕下,然后囫囵着咽入口中——劳勃大口咀嚼着油花四溅的烤肉,一边把作为附赠品的酸浆果和新鲜的薄荷叶一并折了往牙缝里填去,他拼命地吃,直到有些噎住就大口吞一口麦酒,这种胡吃海喝的姿态仿佛犹如饿死鬼投胎一样引得周围不多的食客纷纷注目,唯独坐在最近处的阿芙洛狄忒完全没有理会她。
废物。
她在心里这么想。
“真可惜啊——哎,你以前也是什么都不(啊呜)吃的吗?抱歉,我有点记不清楚了……”
劳勃没花多少功夫就吃光了一条肘子,他把骨头往木盘里一丢,拿过第二盘开始下嘴。
他的吃相仍然很傻,身上全然看不见以前那些还稍微保持过的风度。
废物。肮脏的猪。粗俗鄙陋。
当然,无论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她给出的回答仍然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不吃。”
“为什么?(啊呜啊呜)——嗝儿——为了保持身材吗?”
“……”
她没打算回答。
“真是可惜了,我都要怀念不起神餐的味道了。”劳勃又灌了一口酒,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小声咕哝起来:“我就记得那是些金灿灿,银晃晃的玩意儿,每个都很漂亮,最好吃的都是金色的,然后烂一点都是银色……还有那些漂亮的金苹果……”
嘶——咚。
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一柄尖刃从斗篷下伸出,插在了他面前的桌面上。
少女模样的神明选择的角度很巧妙,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行为,但劳勃却如实受到了警告。
或许他说了不该说的回忆。
“好吧,说点别的,山上最近怎么样了?”他悻悻然引开了话题。
阿芙洛狄忒这才收回了手。
她的手臂和小腿无疑都是精妙绝伦的艺术品,除去黄金铸造的双手之外,她的前臂上一侧共有大小十余把锋刃,这些可伸缩和变形的兵器可以视作伴随着她的概念产生的神灵武装,只不过她的存在形式十分特别,就算是众神都难以和她好好相处。
除了托梦之外,她鲜少会以原本的相貌在人间现世,一位艺术家曾经有幸和她打过照面,他试图将真正的阿芙洛狄忒雕刻成塑像,但他最终失败了,因为他完全无法想象该如何塑造那双优美而诡谲的双手,所以他敲掉了石像的半臂,以象征他已完成了自己的著作。
阿芙洛狄忒仍然不打算回答他。
劳勃叹了口气,专心致志的继续对付起盘中餐来。
阿芙洛狄忒和其它众神不一样,她并不是一个纯粹的概念产物,至少不是一个当代人的概念产物。
她诞生于一个巨大的,有生命的工坊,它具备整套的艺术和工匠之器,其核心是一个巨大的火炉,它被称作赫菲斯托斯,是奥林匹斯众神中的工匠。而阿芙洛狄忒则并非是凭空而生的神祗,她是自赫菲斯托斯的火炉中诞生的,在神明对于自身认知都混沌无比的早期,她和赫菲斯托斯被认为是一体双生之神,是将工匠之力和艺术之美有限区分的具现。
她是劳勃为数不多能记得比较清晰的神明了,因为阿芙洛狄忒的存在形式很特殊,赫菲斯托斯和她对奥林匹斯神力的依赖非常小,她们几乎不从神山的世界中汲取力量,这也是宙斯乐于将她们留在身边的原因,但她的力量却并非像每一个神一样有着单独的标准,她就像是随着神力潮汐游荡的浮躁,当她寄居的神国神力强大的时候,阿芙洛狄忒也会变得更加强大,但当神国的力量开始削弱,她本身又会迅速的跟着缩水。
这种变化也表现在了体态上——她曾经是个高大,结实,兼具了美和暴力的战士,不过此刻她缩水的就像个块头不突出的人类少女,只不过由于腿长,她稍微显得要高一些。
劳勃找了几个话题,阿芙洛狄忒都没有应声,这女神似乎打定主意不打算搭理他了,他自觉地没趣,就加快了进食的步调,没多一会儿就把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
他在店家的汗颜中结了账,然后满足的拍了拍肚皮。
“俺吃饱了,那么接下来该去哪了呢?”他大咧咧的抠了抠牙缝,忽然提议道:“要不我们继续去抓翼龙吧。”
“……”
少女皱起了眉头。
“不行。”
“啊……为什么?”没想到能收到回复的劳勃楞了一下。
“胳膊。”她抬起了斗篷的一角,不过这次只靠着两个字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了,于是阿芙洛狄忒很不情愿的又补充了两个字:“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