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美之女神

　　萨莎感觉气氛有些怪怪的。

　　她还记得刚才自己是刚刚才坐下来吃饭没一会儿，但她看见这家的夫人开始当着她的面给孩子喂奶，她感到有些尴尬想回避一下，结果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餐桌已经收拾完了。

　　头有些晕，并且她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等等，她刚才到底是……？

　　她看了看四周，才发现这家里的小女孩正躺在自己怀里，她的旅行长衫被解开了大半，上身的内衣也被撩起卷了一下，以方便把胸脯露出来。

　　躺在她怀里的小女孩正在含着她青涩的果实，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舔着。

　　从出生到现在，萨莎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对待，这是个才认识不到一天，还算是个陌生妇人的孩子，虽然萨莎对她很有些好感，但这种事情她还是无法接受。

　　她想要把这孩子放下，但一团乱的脑袋里却仿佛有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她用温柔的低语告诉萨莎什么才是她真正应该做的事情，于是女孩放弃了原本的想法，卡在嗓子里的轻呼也变成了另一句话：“伊人乖，姐姐好吃吗？”

　　小女孩松开口然后砸了咂嘴，勉为其难的评价道：“还算可以。”

　　“那还要继续吃吗？”

　　“……嗯。”

　　她的胸前很快又被温暖和湿润包裹住了。

　　——这是怎么了？

　　她总感觉自己仿佛有一些记忆丢失掉了。

　　今天之前，她谈不上多么喜欢小孩子，而在区区一顿午饭之后，她竟然因为伊人喜欢她的身体而感到了快乐。

　　萨莎想理清楚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的记忆似乎只持续到了她看见君夫人给伊人喂奶开始，她还能模糊的抓到一点感觉，至少当时她是无法接受这种事情的。再往后——再往后她就很难想起来什么了，她无法回忆起餐桌上之后的事，她不断地翻动记忆，找出来的却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竭尽自己所能来讨好这个小女孩。

　　这个念头就像是一剂魔药注入了她的身体，让她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躺在她怀里的小女孩让她越看越是顺眼，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小女孩面前逗弄起来，不过伊人有些不配合，她懒洋洋的慢慢用小手追着少女的手指扑打，直到母亲又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君奉香带着一席编完的窄地毯从二楼走了下来，然后把它挂在窗前的木架上。

　　她做的织物漂亮又工整，完全算得上是上等的手艺，不过萨莎现在却没心思去称赞她的新作品，她满脑子都是如何让伊人对她更热情一些。

　　君夫人搭好了地毯就回到了两人身边，她拿了座椅在萨莎面前坐下，饶有兴味的看着伊人眼巴巴的盯着她。看着看着，君夫人自己也笑了，她伸手示意了一下，伊人就从少女怀里一蹬腿坐了起来，紧跟着就扑向了母亲的怀抱。

　　真是无情啊——萨莎在心里嘀咕了一声，然后默默的放下了内衣。

　　“这孩子怎么样？”

　　小镇上的房间并不算大，结束了工作的君夫人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午后暖洋洋的阳光从她们背后照了进来，在午后微醺的气氛衬托之下，正在玩抓手手游戏的母女看上去格外的协调。

　　“她很可爱。”少女由衷的称赞道。

　　她的母亲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在交给少女一个温柔的微笑之后，她对少女伸出了一支很特别的橄榄枝：“那你有兴趣加入妾的家庭吗？”

　　“哎？”

　　她的话让少女有些莫不着头脑：“您的意思是……您家里还有公子吗？对不起，我暂时不会考虑婚姻……”

　　“不不，你想错了，只是为了伊人考虑罢了。”君奉香采取了积极主动的策略，她打算撬了这支调查队的墙角：“妾想给伊人找个奶妈，毕竟妾不可能每时每刻都陪着她，如果有人来分担一下的话就最好不过了。”

　　这是什么意思？

　　萨莎当然明白奶妈是怎么回事，这说法实在太离谱了——她准备立刻拒绝，但话到了喉咙里，却像是被噎住了一样出不了口。

　　“你不要急着拒绝或是答应，妾会给你一些时间来考虑的。”君奉香很满意这姑娘的表现：“妾知道你出身不错，不过只要等待一段时间，妾是可以提供给你同样水准的生活的，你是否答应不应该依照家庭，国家和学术来做出考量，如果有可能的话，妾希望你能从对伊人的感情上来做判断。”

　　“……”

　　萨莎说不出话来。

　　“那么先去休息一下吧，睡个午觉，或许等到晚上就能做决断了，妾在平屋的柜子里准备了新换的床铺，需要妾搭把手收拾一下吗？”

　　“不用了，感谢您，夫人。”

　　她后背上出了一些冷汗。

　　这到底是怎么了？

　　……

　　双足翼龙。

　　顾名思义，就是只有两条腿的玩意儿。

　　这种长得有五分像是飞龙的东西和飞龙有着差不多的名字，不过它们在生理结构和自己的亲戚却完全是两码事，它们没有独立的翅膀，而是进化出了前肢和翅膀结合的生理结构，在人类开始对它们进行系统的研究之前，这种会飞的亚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被认为是没了前肢的巨龙残疾儿。

　　它们的命名也是得自更古老的年代，有些近代学者认为应该把它们单独拿出来叫作“亚种飞龙”，只不过老名字叫起来更加贴切，于是也就沿用至今了。

　　这种飞行野兽大一些的能有两三个人那么大，不过常见的个体身体主体也就是比一个人还要小点的尺寸。它们喜好干旱，广泛分布于波斯高原以及印度的一部分地区，对于生活在高原上的波斯人来讲，这些怪物除了可以驯服用来侦查和短途快速运送物资之外，它们所带来的破坏才是让人们每年都要头痛的事情。

　　由于高原上的野生动物并不丰富，所以双足翼龙经常会袭击人类的聚落，不过它们通常鲜少以人类为食——宗教人士声称这是因为人类的神圣性，而熟悉翼龙习性的驯龙师则认为是因为人类肉少又不好吃——而是以圈养的猪牛羊为主要目标。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每年人类的家畜都会遭到袭击，那么雇佣专门的猎手来对付双足翼龙也成了高原上的保留节目。

　　狩猎双足翼龙的成功率很低，只靠寻常的民夫是几乎做不到的，军队也不可能到处奔波处理小地方的灾祸，所以每年到了双足翼龙活跃的时期，都会有一批以此为职的翼龙猎手涌现出来，他们每个人都号称自己是专业的，但实际上其中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是有正面对抗双足翼龙的经验，至于真正擒获或是击杀，有百分之一就很了不起了。

　　劳勃看着手上的悬赏单感到有点头痛。

　　他们在此地滞留快有小半个月了。

　　这里是阿巴沙尔近郊的农业卫星城镇，这地方是呼罗珊地区的总督府宫殿所在地，也是萨珊帝国边境的军事重镇——也就是说，他们花了快两个月的时间，不过刚刚出了河谷罢了。

　　从撒马尔罕到这里花费如此之长的时间对小规模的旅行者来讲已经算得上丢人，不过劳勃可以为此做出解释：他和新搭档来到这儿并非是骑马来的，而是全靠双腿走来的……

　　没办法，阿芙洛狄忒不肯骑马，他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脑子里哪根筋出毛病了。

　　如果这趟出行完全没有目的，或者只是单纯赶时间的话，他可以考虑牺牲一点神力驾马车载她一程，不过宙斯给他们下了明确的命令要把复活的尼德霍格击杀，然后将托尔的神核带回去，所以他们就得想办法保存力量了。

　　劳勃另有考虑，他现在很虚弱，同那头魔龙对抗烧掉了他绝大部分的神力，在力量稀缺的凡世，如果他得不到额外的补充的话，那这些神力的恢复至少需要数年时间，而他之前欺骗了宙斯，托尔的神核被他偷偷藏在了一个隐秘之处而没有被尼德霍格吞噬，那么这里面就出现了一些问题：

　　尼格霍德根本没有占据托尔的神核，被他打成重伤的魔龙能不能正常复活实在是个未知数，她可能掉到地上就直接一蹬腿死翘翘了，也可能还能苟延残喘一阵子。

　　假如她活了下来，那么按照海拉那个疯女神的性子，她八成是要牺牲自己来让主人兼情人恢复成为完整的现世神的，如果是这样，那他们就必须要以凡世之躯对付一个异常强大的魔龙才行了。

　　哪怕成功打败了她，劳勃也要面对一个尴尬的境地，那就是尼格霍德体内只会有海拉的神核，而死亡女神的神核是非常不适合宙斯的需要的，他说不准阿芙洛狄忒会怎么回报这件事，如果她们交涉顺利，或许他可以把托尔的神核交出来出来以求保命，如果不行，那他就得和自己的临时搭档打一场了。

　　宙斯需要托尔的神核，也需要他们击杀一个完全复活的魔龙来让他开心，但现在这两项是无法同时实现的，阿芙洛狄忒是个要命的死脑筋，劳勃估计以自己的口才没法说动她和自己一同欺骗宙斯，所以他给自己安排的活路是，制住阿芙洛狄忒，逼迫她和自己一起说谎，反正宙斯也无法验证整个事情的经过，这样他回去再把托尔的神核交出来就可以了。

　　而另一个计划……是干脆杀了阿芙洛狄忒然后逃命。

　　无论哪一种，他都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恢复自己的力量，还要想办法削弱这位临时搭档的力量。

　　在阿芙洛狄忒不肯骑马的情况下，他果断顺从了这位搭档，和她一起下步走拖延时间。

　　这个拖延成果倒是不错，脑子不太灵光的美神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她们不紧不慢的摸索着神力的痕迹慢慢向南，直到他们遇到了一项新困难：他们没有旅费了。

　　天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拜尔列只给了他们不多的钱财，那些钱在出国境之后就花没了，他的搭档倒是无所谓，只要晒晒太阳就能继续行动，但他就不行了，他已经是凡人之躯，必须要吃很多饭……

　　为了获得旅费，加上削弱搭档的考量，他提出了参加猎龙活动的想法。

　　美神并没有反对，他们就从城里拿了悬赏，并找到了双足翼龙活动的区域。

　　“嗯……会飞的东西啊，果然还是交给你好了？”

　　他看着手上的赏金单佯装苦恼。

　　“弓。”

　　斗篷下面传来了冷冷的提示。

　　“可是，俺没有带武器出来，现在也没有钱了，弓和箭可都是一大笔钱呢。”

　　“抢。”

　　“这里可是凡人的国家，如果被通缉的话，我们的行动就会很麻烦喔？你也十分想要把那家伙杀掉吧？只要稍微动动手，就可以省去大量的时间……”

　　斗篷被高原上的风吹拂而起，露出了一小节白皙的大腿，以及更为显眼的反射了阳光的冷冽金属。

　　他们呆立了半天。

　　阿巴沙尔附近是高原上为数不多的大片绿洲平原区，翼龙们就住在远处的山地上，按照悬赏，无论是用陷阱引诱，还是想办法正面硬刚，他们只要能带回足够的战利品就能换取金钱了。

　　想要击杀双足翼龙着实不易，最简单的委托是只把侵扰畜牧场的双足翼龙赶走，但那不但赏钱少而且靠运气吃饭，劳勃选择的是直接到野外去寻找野生翼龙，他们只要能带回一个爪子就可以换到十几枚金币，如果能带回被破坏的骨质部分或是足够大片的翼膜，那就能获取更多赏钱——这些东西除了本身可以当做法术材料使用之外，它们还象征着“对双足翼龙造成了重伤”。

　　沉默到了最后，他的搭档抬起了头。

　　“我。”

　　这是最简单的手段了。

　　斗篷被刀刃切割成两片，随风而去。

　　“喂，这个要钱的啊！你总得掩饰一下自己……”

　　时间就像凝固了一样，在阳光下，森然的肃杀气氛自四面八方汇聚到了一点。

　　阿芙洛狄忒，爱与美的女神。

　　她站在异国的平野上，任凭高原上的风拂过她如牛奶一样白的肌肤。

　　她身材修长而健美，体态苗条而丰满，姿态婀娜而端庄，一头蓬松浓密的散发下是兼具了少女的活力与猎人之美的躯体。

　　但她所具有的并非庸脂俗粉的姿色，在诞生万物的火炉淬炼之下，她的四肢成为了世间最为锋利的兵器。

　　像金雀羽毛一样灿烂的刀刃在她的双臂之后支支展开，而一双银白的玉足下踏着锋利的尖靴，将它所触及的泥土都染上了一层霜白。

　　她是复仇者，饱满的胸脯上包裹着用仇敌的皮革与缝制的衣甲；她又是优美的舞者与兵器，在众神之中没有谁比她更精通如何让屠杀变得美丽。

　　她在阳光下张开双手，肆意的感受凡世的风，高原暖流从她的胳膊上掠过，让她金属铸就，如同艺术品的双手和双腿分外的惹人注目。

　　“下次记得不要这么野了，大小姐……”

　　劳勃头痛的提醒沉浸在自然中的搭档。

　　她没有回话，只是闪动着双手，然后像一只金丝雀一样跃上了高空。

　　龙？

　　“我最喜欢杀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