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老乡！

　　“伊人，要吃糖吗？”

　　君奉香在糖贩子面前停了下来。

　　麦芽糖……这是家乡的味道。

　　在这里能遇到会煮麦芽糖的人很是意外，不过想想这儿的地理位置倒也释然了，这地方是连通波斯与印度之地的海上中转站，出了玉门向南的商人会在印度周围停驻，如果想把来自汉地的商品送往地形复杂的高原以西，那取道海路自然是最便捷的选择。

　　何况除此之外还有部分海商循着南洋的道路来此，会在这见到东国人倒也算不上太怪。

　　煮糖的是个个头小小，看上去也就豆蔻初开年华的猫女，这种深得各路妖怪宠爱的种族在东国属于分布特别广泛的一路，在君奉香看见她的同时，她也看到了这位满面桃花的妇人，于是举起手吆喝起来：“老乡！老乡这里喵！”

　　熟悉的语言让君奉香不禁莞尔一笑——倒是好生胆大，不怕被狐狸“吃”的小家伙。

　　像这样的小女娃她出国前少说“吃”过了十余个，只不过现在虽然仍会觉得可口，但有伊人在身边，她倒是吃不下什么其它东西了。

　　“糖？不是有砂糖吃吗？”

　　伊人抬起头，有些不解。

　　“和甘蔗不一样的东西喔，去看看吧？”

　　“嗯。”

　　很简单的小摊位，一张干净的木桌，还有临街的店面和灶台，生了火的石灶上架了一口不大的铁锅，里面正往外冒着热气，两人一走近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麦香味儿，大手牵着小手停在了摊位前，君奉香面带微笑看着桌后腼腆又不失热情的猫女：“你这口音，是苏杭的姑娘？”

　　“嘿嘿，八九不离十啦——”猫女并没有正面回答君奉香的问话：“要吃糖吗老乡，当家的才煮好的，免费的喔——看在老乡的份上喵！还有你，小妹妹……”

　　她说着弯曲了食指对伊人做了个小鬼脸，伊人跟着怯生生的往君奉香身后躲了躲。

　　可爱的小姑娘，不过已经嫁人了吗？

　　虽然一看就是东方人的相貌，不过却有一双明亮的紫玛瑙一般的眼眸，长发和毛发则是罕见的深沉紫黑色——仅能在阳光下看得出些许紫色边角那种，发丝的末梢低垂至肋侧一线，然后悄悄然弯曲勾起一个暧昧的弧度，为她本该纯是端庄优雅的容貌上平添了几分俏皮。那紫发妆点下的面颊有如粉雕玉琢，一抹红润下尽是抹平的乳脂一般娇嫩的肌肤，见不到有丝毫瑕疵。

　　她差不多是君奉香所曾经见过的女孩里最娇俏可人，天生丽质的一位，就算是伊人比她也要逊色半分。

　　这让君奉香对她产生了不小的好奇心：像她这样的女孩为什么会在这里卖糖呢？

　　然而，猫女好像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君奉香的好奇，于是主动坦白道：“咱和当家的是随商船来玩的喵！结果走到半途船上坏了几块板子，结果就让我们在这里等两天喵！”

　　虽然说话大咧咧的，不过相貌谈吐来讲颇有些贵胄之后的派头，也算说得过去。

　　她的店面很收拾的干净，看上去也不过是一两天内才弄起来的，除了在街边的猫女之外，屋里还有个人，也许就是那个“当家的”，不过他似乎没兴趣和外人交谈，在猫女招呼君奉香母女的时候，他依旧背对着外面的人，坐在门帘后的一只蒲团上看书。

　　“怎么样，要不要尝一尝呢，还有些热乎乎的哟喵！”

　　“伊人？”

　　君奉香拉了拉伊人的手，不过伊人仍然怯生生不肯说话。

　　她随后对着面前热情好客的猫女微微一笑：“让你见笑了，家里闺女怕生的很。”

　　“不打紧不打紧——”猫女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整齐的小白牙：“那么让咱做个糖人给她好了，凉下来就会脆脆的，可好吃了！”

　　“那劳驾了。”

　　“没关系喔，咱也纯粹是因为太无聊了才在这里摆摊的喵！”

　　女孩的动作很利索，她一转身用木勺在冒着热气的锅里舀了一勺浓稠的糖液，然后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她的小手已经平稳的停在了案板上。

　　她面前准备了一张干净的铁皮板，勺边的糖液往上面一沾，就稍稍扩散开成了一层薄糖。

　　“那么，客人您喜欢什么样子的糖呢？”

　　“嗯……伊人？……好吧，可以按照你擅长的手艺随便做吗？”

　　“当然没问题，那么稍微精细一点就好……不过想来咱做的一定会让您满意喵。”

　　她的手果然很巧，只靠着勺子和一支筷子，就轻松的在铁板上勾勒出了清晰流畅的线条。

　　并且，就算在做着糖人，她嘴上也仍旧没有停下：“难得在异国遇到老乡，您是在这里长住的吗？还有，咱能有幸知道您的姓氏吗？”

　　“…单字一君。”

　　“随夫家的喵？”

　　“……不，这就是不便说的家事了。”君奉香浅浅一笑：“抱歉，妾现在只和这孩子两人一起住。”

　　“是喔……？不过，您肚子里的……”

　　猫女下意识的看向君奉香的小腹，那里虽然几乎没有痕迹，但她却能感觉到有生命的气息。

　　寻常的妇人和怀孕的妇人自是有所差异的，不过……她的目光和这位妇人身后的孩童对视了一眼。

　　猫女打了个激灵，很快把眼神收回到了铁板上：“没什么没什么——真是的，你瞧咱多事的嘴！”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很快勾勒出了一个不大却足够精致的轮廓。

　　这是……

　　君奉香有些疑惑。

　　“好喽！只要这样……”

　　她踮起脚尖，把一支干净的竹签按在了糖液上，片刻之后，她又拿起一支铁尺，慢慢的把糖从铁板上分离了开来。而后，她高兴的把凝固的糖人举到了伊人面前：“拿！棒棒哒！”

　　伊人还是怯生生的不敢接，这回君奉香主动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道：“伊人，别落了礼数，拿着。”

　　但凡她明确提出的要求，伊人一般还是听话的，小女孩慢慢从母亲身后走了出来，然后接过了猫女递上来的糖。

　　“记得要说谢谢。”

　　伊人慢吞吞的跟着母亲学道：“谢谢……”

　　“很可爱的孩子呢——那夫人您有没有兴趣再和咱说两句话呢？在这儿见到晋人可不容易呢！”

　　“当然，受人恩惠，自然该报答。”

　　“没有的没有的，不要那么郑重啦，咱只是想告诉夫人，咱听人说广州南海那儿有支大船队前些日子在准备离开晋国，如果顺风顺水的话，这时候他们也许到了扶南国了吧？”

　　南海？

　　君奉香一愣。

　　她在这里修书回国是两月前，按快马加急配上定途的信鸽来算，消息传回国内至少也要一月有半，要是家里人知道了……两个月的间隔，如果她被人确定了行踪，那也该有人出发来看她了。

　　不过从晋走海路到此处无论如何都要三个月，这孩子人现在就在此地，当然是不可能立刻知道她家里的布置的，也就是说，大概不过是哪家客商早先时候准备下南洋的船吧。

　　年轻的猫女看她没搭话，又喋喋不休道：“虽然咱不该对家事指手画脚，不过夫人您在这种小地方住总不是理儿，只可惜咱们的船最后是要往埃及那去的，不然就顺道带夫人您回国了——不知道夫人您想法如何呢？”

　　“唔？”

　　君奉香沉吟了一下，这爱管闲事的小姑娘大概是把她……当成离家出走的了？

　　虽然意思差不多，不过，就算离家出走也总不会走出几万里吧？

　　她哭笑不得的解释道：“妾是在北方定居的汉人，来这里只不过带着孩子瞧瞧异国风情，图个增长见识，等时候差不多了自然回去，不过要回的地方却是河谷，东土……怕是回去了也无处容身了。”

　　“那可不一定，没准连龙王们都希望您能回去呢喵？”

　　——

　　她下意识的将手伸向了腰间，才意识到自己的铁扇早就在铁岭那儿遗失了。

　　——朝廷派来的刺客？

　　不，不像。

　　她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和戒备，因为眯着眼的缘故，她也应没看到君奉香下意识的动作。

　　如果君奉香摸到了武器，那么可能在她回过神之前就已经敲碎这姑娘的脑袋了吧？

　　那么，只是客套话吗？确实有些地方把龙王们视若天神，硬要说的话，这差不多和“你爷爷在等着你回家”差不多调调。

　　……也许是她过于紧张了吧？

　　“喵？”睁开眼看见君奉香按着腰带的手，猫女不解的喵了一声。

　　“没什么，妾只是想要不要留下些铜钱。”君奉香顺势松开了手：“只不过远行游子身无长物，几枚铜钱怕只能贻笑大方了。”

　　“啊，那个呀，不要不要的喵！”猫女亲切的摆了摆爪子：“咱不差钱，只不过是想找人搭几句话罢了，倒是耽误夫人您时间了喵。”

　　既然无事，自然就不用紧张兮兮了。

　　她做的糖好吃，伊人眼睛里明显露出了小小的兴奋光彩。

　　在女儿抱着糖人舔的空档里，君奉香和她谈了不少关于西域的问题。

　　这猫女是要往埃及去的，船上装的是从印度地界用茶叶换的香料和宝石，但掌舵的不熟悉直接去埃及的航线，于是只得顺着大陆先到了波斯湾，准备再从这儿取道沿海向南进红海。

　　她言语中都表示并不差钱，之所以去埃及也不过是想看看那儿的风土罢了，不过让一个航船只带着金银粮草太过夸张，于是就装了些商品顺道贩卖来换取补给。

　　……真是怪人。

　　从晋国下南洋已经有些风险了，再过了海峡往西更是折腾人的活计，要是遇到海难和疫病，船上的人恐怕要折损十之三四，只是为了玩也未免过于任性了。

　　当然，她管不了别人家的事情，南迁后的代官们奢靡不减从前，怎么浪费钱财物力是他们自己说了算，她一个妇道人家孤身在外，不但管不上，也不屑于对朝里指手画脚。

　　而其他的……猫女问了不少关于西域的琐事，倒是一副单纯好奇的模样，她对西人的神学颇有兴趣，不过君奉香在这上面了解不多，倒是也没法全数给她解答。

　　等到伊人吃完了糖，她们就道了别准备离开了。

　　——虽然交谈起来很亲切，但果然难以让人安心。

　　猫女做的糖人不是什么人物野兽，而是龙，西国地界才有的飞龙。

　　如同按照她说的自己是第一次出国的话，是不该对飞龙了解的那么详细的。

　　东国是没有飞龙的，当然，据说以前是有的，只不过都被吃光了……总之，单就这一点来看，她就有些让人放不下心了。

　　当然，出于习惯，君奉香依然轻轻拉了下伊人的手，问她：“你觉得这个姐姐如何？她可漂亮，要不要把她抢过来？”

　　漂亮的东西都不能放过，何况还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虽然君奉香知道伊人八成是没兴趣的，但把她留给男人实在太可惜了——这是她的私心作祟，如果伊人点头的话，她就可以想办法找机会把那姑娘搞定，就算不能帮忙分担太多卵，留给她自己当个玩具也可以图一乐。

　　毕竟像这么可爱漂亮的小女孩实在太罕见了，她甚至让君奉香动了些想教唆伊人把那姑娘收下的心思。

　　但她忍住了，并且决定服从伊人的意志：“她不好。坏坏的。”

　　“为什么？”

　　这可是个新鲜的说法，伊人可从没有给过这样的评价，她之前都是嫌弃别人胸小……

　　伊人回头看着已经渐渐看不清的街道，小声呢喃说：“黑猫让人觉得不安全……”

　　君奉香溺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那就算了，我们找胸大又温柔的好不好？”

　　“好！”

　　小女孩高兴的牵上了母亲的手。

　　伊人真可爱！！！！！

　　——唉，不过，真是有些棘手。

　　君奉香在心里发起愁来。

　　这小岛就这么大，这些日子她带着伊人把大多数地方都走遍了，根本就没有能让伊人点头的女人。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海拉没有神力，她早晚会被伊人用坏——就算君奉香不喜欢那个死气沉沉的女神，为了伊人她也打算留着那家伙一条命。

　　看样子得去狩猎大城市的贵族女子才行了。

　　比起青涩的姑娘，伊人会更喜好别人的妻子吗？

　　不过，她不要那小丫头真可惜啊……君奉香总觉得自己对那个热情的猫女有些念念不忘，她真是难得的美味……

　　喔，叫什么来的？得记住她，以后没准还有机会偷吃呢。

　　“望舒”。

　　是这个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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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这卷的整体内容基本就是君奉香教唆伊人（艾丝妲）做坏事，然后弗丽嘉（雅典娜）教唆格奈娅做坏事。

　　大家都来成为坏孩子吧！

　　嗯，活在OP和ED里的阿图萨也该登场了，不过，先把她喂给谁好呢？

　　解答今天看到的一个间贴——画眉会吃，母女丼，咱一个都不想放过（○｀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