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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7 节

第九章 胁迫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123 字

  ——大约两个月之前——

  去的时候四个人,回来却是两个人了。

  柯妮莉娅有些不甘心,但她面对大事上并不是个矫情的人,她十分清楚在这时候把众多人手留下并无裨益,接连不断的怪事让她明确判断出铁岭目前并非值得久留之地,而君奉香——虽然放任她这样的大人物独自行动并不太符合礼节规矩,但一个奇异的施法者单独行动的能力也许要远远超过她们一群人抱团,考虑再三之下,她还是没有坚持要和东方人一起北上查看的想法。

  于是,在约定好了撤离的路线,以及最后停留时间的底线之后,柯妮莉娅带着其他人离开了铁岭。

  她们下了山,在山下找到了水源并且驻扎下来,一连等了四日。

  一直担心的龙并没有从山上飞下来,当然,那些抱有敌意的人类也没有……这附近忽然安静的可怕,就好像她们在山上遭遇的混乱完全是一场梦一样。

  在第五日,她终于等不下去了。

  补给已经很是紧张,附近能抓的野兽也因为一连几日的捕猎有了警惕,再拖下去的话,队伍恐怕到不了松林镇就要开始挨饿。

  面对这种不得已的情况,她最后说服了眼巴巴整天看着山上的罗莎·塔德兰,拔营往返程的路上去了。

  两个人在归途上商量了一下后续的办法。

  柯妮莉娅并不太清楚艾丝妲负担的身份,罗莎在此时告诉了她,这把事情变得更棘手了——她们两个外来人跑了一趟就弄丢了个管主家里可以独自外勤做事的人员,又弄丢了个东国人在本地的领袖……就这样回去,恐怕她们说什么都没有用,问责想必是无法免除的。

  她们在很快回到了松林镇,并就租下了一个能修整的空房屋。

  辎重大部分都丢了,不过柯妮莉娅和罗莎都有些钱,加上她们从那些自称“机仆”的友好铁家伙手里征召来了一些能换钱的零碎,一时间倒是没什么生存压力。

  随后,柯妮莉娅遣返了那些活下来的兵卒,让他们返程去往撒马尔罕的兵营,并且交代他们不应该和任何人说这些事。她的副官受命坐湖船再折返一次,当他回来的时候,除了要带来的钱财之外,还是带回来一些不太好的消息:东国人开始向他们打听君奉香的去向了。

  “那位侍女还是告诉了其他人了吗?”

  “是的,我们没法说服她……”

  果然,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何况这纸从一开始就是露的。

  “如果还能找到她的话,请告诉她我们两人还在这里等待消息,请她保持冷静——至少不要添油加醋。”

  “是。”

  之后,她们又在松林镇停留了十多天。

  柯妮莉娅一直在酒馆和镇公所流连,她甚至雇佣了一小队人去铁岭附近查看消息,但终究还是一无所获……唯一听到的有些用处的消息,大抵是关于前些日子里晚上天空的异相——镇上的人在传言有像是流星一样的怪异东西从天空划过,还有人自称看见了会飞的人和马车,不过那都是大半夜里的事情,大家不过就是当个谈资,也没什么人真的去信这些。

  柯妮莉娅询问过这些谣言,有几个目击者坚持看到了龙一样的东西,但这非但没有帮助,反而让柯妮莉娅更是忧心忡忡起来。

  一个月过后,她终于有些丧失信心了。

  她找到了同样滞留在这里的罗莎,开始和她商量起接下来的应对办法。

  “她们死了吗?”

  尽管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但漫长的等待已经让罗莎有了些心理准备,身为女王和年长者的行事经验让她首先就托出了最糟糕,恐怕也是最现实的可能,听了她的话,作为邀请者的柯妮莉娅反倒沉默着说不下去了。

  都是成年人了,要说伤感什么的也该过去了,哭也哭过了——总之到最后总归要面对现实的。

  “或许是吧。”

  柯妮莉娅下意识的错开了视线,而罗莎表达感情的方式就要直白一点,她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整个人往桌子上一趴,忧愁的看着杯子里的茶:“怎么会这样呢……”

  她憎恨那个用奇怪的法术占有了她身体的东方人,但此刻这种情况却是让她一点儿都提不起恨意了。

  比起失贞什么的……至少那个骚狐狸把她们带出了险境,况且……她手上功夫还挺厉害的……

  还有艾丝妲莉娅,至少她们也算当过一阵子床伴了……

  就算事先已经有不少心理准备,真正把这事提出来也仍旧足够让人感到忧伤。

  柯妮莉娅跟着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她忍不住想说点什么来制止住自己的躁动不安的泪腺:“别想太多了,或许她们走了别的路。”

  罗莎摇了摇头,她当然清楚这都是些自我安慰的话罢了:“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柯妮莉娅这会儿也没了平常沉稳的锐气,犹犹豫豫的回答:“我…或许得回国了。”

  “罗马?”

  “嗯……”

  “为什么?”

  罗莎也登时有些慌,柯妮莉娅是她在本地最后的熟人了,而她并不想放弃那座奥利哈根矿以及与之同在的古代人遗迹,如果柯妮莉娅在这时候离开,那她作为一个外来的异族就几乎没什么立足之地了。

  罗莎是不可能相信陌生的商贾的,她没有足够的人手,但在异国的茫茫大地上寻找第二处可用的矿藏无异于大海捞针,她觉得自己很难再有第二次好运了。

  “我们搞的乱七八糟。”柯妮莉娅看着休息处餐桌上的黑面包,忍不住抓起了一块胡乱扯成了几段:“还弄丢了一个大人物……我和您不一样,我是背负着外交责任来到这里的,我不能落下口实……而且我还听说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她在松林镇听到了不少流言蜚语,其中自然有君士坦丁堡的事情。

  有些行脚商人在传播罗马的奥古斯都驾崩了的事情,这里距离罗马太远,柯妮莉娅无法相信这种传闻的真实性,但一连好几个人都在这么谈论,她就不得不上点心思了。

  她询问了驾崩的是哪一位奥古斯都,结果说法又更多了,有人说是尼科米底亚的奥古斯都,又有人说是亚历山大的奥古斯都,还有说是君士坦丁堡的——但他们说的基本不具备什么可信度,大部分商人也不过是流言蜚语的传递者,他们并不清楚罗马现在有几个奥古斯都,也不知道这些皇帝都在哪儿,甚至有人所罗马一夜之间死了三个皇帝——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心中焦虑的柯妮莉娅托人给撒马尔罕那边寄了封书信,但到现在还没有回讯,她也利用自己的身份询问了本地长官,但是这里的长官政治权力并不高,到现在撒马尔罕那也没人告诉他这些事。

  来自两方的压力让柯妮莉娅感觉不能再等下去了,这些传言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她得回去弄明白国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行。

  罗莎忧心忡忡的问道:“那……你还会回来吗?”

  “难,我大概只能留在在对岸了吧…不过您并不需要太过担心,我会用公函的途径解释清楚事情经过,并且您在撒马尔罕的活动经费我仍然可以做主,巴库港和我母亲的家族有所关联,有限的财富需求我还是可以满足您的。”

  “是吗?那请容我先对你表示感谢。”罗莎微微低了下头,等她抬起头来,接着问道:“关于达瓦扎城……我有些想法,和他们有合作的可能吗?”

  “达瓦扎?你的意思是……”柯妮莉娅微微一怔。

  “嗯,我想要独自把这个做下去。”

  “是吗?但是如果是达瓦扎城的话,从私人角度来讲,我并不推荐你和他们合作。”

  “为什么?”

  “历史原因——那座城市之前曾经和撒马尔罕发生过战争,我记得有和您提过这个吧?”

  “嗯。”

  “因为战争的缘故,就算恢复了和平,两座城邦之间的关系也并不融洽,虽然我不清楚这次莫名其妙的袭击是否和本地人的外交有关系,但如果说要在本地选择一个合适的合作对象的话,作为胜利者的撒马尔罕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它们之间,差距很大吗?”

  “是很大,按照您方便理解的说法来讲的话……大概就是八峰山王国中的三个,甚至四个集中针对另外一个王国那样。作为上次战争胜利者的撒马尔罕无论是在财富,军事还是实际控制的领土上都占据了异常明显的优势,如果两方又因为什么意外发生摩擦的话,我想达瓦扎城是没有胜算的。”

  “听起来是很糟糕,可雪铜矿如今在那些人手里……”罗莎勉强笑了一下:“好吧,我会慎重考虑这个问题……”

  但愿如此吧。

  无论如何,在这等下去应该没什么意义了。

  次日。

  两人随着拉客的湖船返回了撒马尔罕。

  她们上岸的时候,这座湖畔明珠上空满是阴云,仿佛有雷雨将至。这恰好符合了她们二人的心情,同出来时轻松惬意的旅途相比,两人现在的心情无疑是有够压抑的。

  柯妮莉娅让罗莎独自先回了军营,而她想去东国人那里亲自解释一下情况,但她在庙堂门口转悠了几圈,竟然感到有些羞愧不敢进去,旋即还是作罢了。

  或许休息一天再说吧。东国人那里是要去的,阿波菲斯的庄园也要去一趟,她把人弄丢了,总得亲自登门说明一下,何况这里面有达瓦扎的人插手,罪责实在怪不到她头上才对。

  只不过饶是如此,她恐怕也不方便继续作为使节的一员在这里滞留了。

  这座城市让她怀念,因为这里比起一派军事要塞模样的巴库港要让她感觉舒服得多,这里让她想到了君士坦丁堡,她年幼时久居之处,那里的街道比这里还要宽敞,也更加繁华——

  柯妮莉娅停下了脚步。

  气氛有些不太对。

  她听见了轻轻的铁索转动的声音,当她回过头之后,才发现军营的铁栏门已经被人放了下来。

  看门的卫士不知所踪,她也打不开机关室,柯妮莉娅慢慢的走回了门后的小广场,以往这里应该三五成群的坐着无所事事在晒太阳或是唠嗑的士兵们才对,而今天这里却特别的安静……

  “呜呜、呜——!”

  她忽然在静悄悄的气氛中听见了挣扎和呜咽的声音,扭头一看,却只看到了空荡荡的拐角和二层高的桥堡。

  “罗莎?”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人应她。柯妮莉娅慢慢抽出了搏击用的长剑。

  急促的脚步声猛然响起。

  十余名罗马人踏着整齐的步伐从四周围的暗道里涌出,他们显然是早就埋伏在这附近了。这些人清一色身着涂抹成淡黑色的甲胄,他们手里的方阵塔盾很快压迫着柯妮莉娅离开正门的范围,退到了无处可避的墙边。

  禁卫军——篡权——暗杀——

  柯妮莉娅脑中转眼就想到了这些不太妙的词汇。

  她不打算和这些人废话,他们一看就是罗马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些兵卒中并没有柯妮莉娅带来的人手,那想来这地方恐怕已经被控制住了……

  杀一个回本,杀两个有赚。

  她紧张的拔出了另一把短小锐利的重剑,把它当做防身用具倒握在了左手。

  心脏跳得很快,她在等待第一个出手的人。

  然而就在此刻,一个平稳的步伐从盾墙之后缓慢踱步走了过来。

  来者是个身材高大,却略显消瘦的中年人,他生着乌黑的短卷发,肤色稍深,深陷的眼眶和高挺的鹰钩鼻让他的脸色看上去多了几分阴翳,他是个职业军人,或者至少是个精明能干的前线文官,他的脸庞犹如用刻刀雕琢过的石像一样轮廓分明,而除了身上制式的黑色板条胸甲之外,他还披了一件盖住肩膀和左手的长披风。

  “安丽雅·嘉拉·普拉西提阿……殿下。”

  中年人微微低下了额头,对她表示了最小程度的尊重。

  “您的兄长希望您回到君士坦丁堡,阿卡迪乌斯与霍诺里乌斯殿下,以及伟大的奥古斯都在此事上达成了统一意见:他们认为一桩门当户对的婚姻才是最适合您的未来,您觉得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