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家庭”

　　海拉并不愿意和君奉香交流关于“神明”的事情。

　　她们之间很少说话，甚至于在伊人不在场的时候，可能君奉香说几百句她也不会应一声。

　　竞争，憎恶和嫉妒充斥在两个女人之间的所有缝隙中。

　　她最乐意向君奉香提及的就是就是她和什么“尼格霍德”的相爱史——她自称已经和亲爱的丈夫一起共度了上百年，她们以前每天都在＃*%＆*@*＆￥%，她们＃*%＆*@*＆%的次数甚至比君奉香和伊人说过的话中所有单词的数量加起来都要多。

　　有些乱七八糟的话就连君奉香这样成熟的妇人听起来都感到面红耳赤，当然了，考虑到对方幼小的身体里是个寡廉鲜耻的可能成千上万岁的老太婆，她倒是不会感觉意外什么的。

　　而君奉香对这种当年之勇嗤之以鼻，嫉妒并不是一点都没有，但她现在却拥有对伊人直接的控制——也不算，至少大概是“教育权”？

　　伊人现在就像是刚制出来的白纸，才下了布机的素绢，她对于以前的事情几乎没剩下多少记忆，但对于君奉香说的事情却绝大多都是听的。

　　她大概确实把君奉香当成了自己的母亲。

　　现在她们两人并非是片面的恩惠，而是互利关系。

　　伊人从海拉的手底下救了君奉香，她在另一尊神明的截击下硬是带着君奉香和海拉的神核离开了危险区域。“阿瑞斯”想要海拉的神核，但他没能得逞，巨龙带着两个“人”一直飞了数千里，她们越过了高山和原野，直到看得见海的地方，伊人才一头栽了下去。

　　按照她最后还有些记忆的时候的话说……

　　“我看见了撒马尔罕。”

　　她背着几乎无法活动的君奉香走下了山，但代价就是，她的身体在一路上变得越来越小。

　　这种原因不明的变化很快让她难以支撑一个成年人的身体，但她仍然坚持着走到了海边……直至遇到了那些闻讯而来的凡人们。

　　之后就是君奉香的事情了。

　　重新醒来的艾丝妲莉娅变得像个婴儿一样什么都不懂，好在那些人类并没有太关心这个，他们只不过是认为小女孩因为慌乱失了魂罢了。

　　有所图谋的女人总是自私的，君奉香自付不是什么清高的名士，所以她也不能免俗。

　　她很快编造了一些故事，包括在公路上遇难，还有把伊人“变”成了自己的女儿——她对这个新生的幼崽实在爱不释手，不管她到底究竟是个什么种族，什么东西。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小女孩很快有了个新名字。

　　君伊人。

　　她长得实在太像格奈娅了，以至于君奉香把以前的某个想法翻了出来……她一直怀疑艾丝妲和阿波菲斯家的当代人有些什么关联，格奈娅和妮菲塔莉长得并不太像，而变小了的伊人和格奈娅看上去却几乎没有什么区别……比起私生子，她甚至怀疑是双胞胎——当然，这应该不太可能，毕竟她们之前的年龄差距有些大。

　　胃口很好的君奉香并没有乖乖等一个正常的恋爱，她很快就教会了伊人怎么和她行房。

　　然而当第一枚龙卵落入她的体内的时候，君奉香就感觉到事情和她想象的有些出入。

　　并非是她在控制着伊人，而是伊人在控制着她。

　　比较明显的特征是，随着伊人和她行房的次数增加，她的下腹开始浮现出了一些特别的图案，而这种图案只有在伊人最开心的时候才能从她身体上同样的位置看得见——君奉香无法用手将其擦掉，也不太确定别人是否看得见，但这像某种契约一样的共同点似乎加深了她和伊人之间的联系，以至于她现在竟然能隐约的感受到伊人的各种喜怒哀乐的情感了。

　　现在她负责伊人的生活安排，以及可能是她的职责的安全保障，而作为回馈，伊人给予她力量——

　　海拉的力量。

　　在短短的伤害之间，巨龙几乎拿走了海拉全部的力量。

　　现在这些神力堆积在她的身体里，而每当她和君奉香完成一次房事，一部分神力就会作为奖励式的回馈进入君奉香的体内。

　　对于一个只是刚刚离开凡人境界的妖怪而言，获得与自己属性相配的神力简直是无上的馈赠，即使是为了这种赏赐，君奉香也愿意无数次的和伊人发生深入的关系。

　　当然，让她赧于启齿的事情是，伊人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除了提供照料生活的服务之外，伊人还把她当做了最好的生育工具——按照伊人自己的话来讲，就像是君奉香认为得到神力的回馈是无比美妙的事情一样，能在君奉香体内产卵对她而言也是母亲至高无上的褒美。

　　两个人就这么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生依赖。

　　沉浸在这虚伪的亲缘关系中，享受着有违伦常的畸形恋爱的君奉香很快就将自己的私心发挥的淋漓尽致。

　　她不再想回河谷了。

　　如果回到河谷，她就要和妮菲塔莉接触，伊人的事也要有个说法，甚至妮菲塔莉很可能把她要回去。

　　而她最多赚回来罗莎……她感觉这样实在太亏了，不符合生意之道。

　　权衡再三之下，她选择偷偷让人传信去了撒马尔罕的东国商会，一来告诉众人她们俩一切平安，二来……告诉她们，自己有事要到国内，大概很久都不会回河谷了。

　　这应该能为她争取几年的时间，如果那些拿了赏金和许诺后续钱款的水手没有食言的话，两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她自己的人手做出回应了。

　　而海拉则在她们来到岛上之后不久就“重生”了。

　　说真的，君奉香之前还以为她已经死了，毕竟虽然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当巨龙带着自己飞起来的时候，海拉就只剩下一段漆黑的像是玉石做的脊骨般的神核还在了。

　　这东西被她谎称是不值钱的工艺品从岛民那儿要了回来，但在家里放了两天之后……某天夜里忽然就有个不识趣的小丫头跑出来要刺杀她。

　　当然，因为力量太弱，她反而被绑了个结实。

　　在接下来的拷问里，君奉香大致摸清了一点“神”的存在形式。

　　对于像海拉这样具备神核，能随便出来走走的神明而言，她们的“本体”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神核及藏在其中的神明的权柄和意识，另一部分则是是在神核之外，被核心所凝聚起来的神力。

　　外在的神力在凡世是会不断散失的，而内在就不会，但是，内在的神力本身很难被调用，它们是为了维持神明的存在而存在的，加上神核本身就是一个厚厚的壁垒，这部分力量无论进出都异常困难。

　　伊人取走了几乎所有的外在神力，也就是说，海拉现在和普通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并且由于没有外在神力隔绝侵蚀，她的本体也开始渐渐的虚弱，能按照原来的模样重塑一个肉体几乎就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或许是站在伊人的立场做了考量，原本应该让这个倒霉蛋自生自灭的君奉香同意了伊人想要和海拉结合的想法。

　　伊人想要“尝鲜”，君奉香想要减少过多的卵带来的负担，而海拉则需要得到外来的补充维系存在——这又是一种互利互惠的关系了。

　　不过现在伊人根本不会听海拉的谗言，她只听君奉香的话，作为答应海拉重拾快乐和延续生命的代价，还有占有欲作祟，君奉香最后和海拉达成了一个约定：她必须乖乖的永远服从另外两人的安排，并且伊人每次和她亲近的时候，双方都必须蒙着眼，最好连话都不要说。

　　君奉香并不想让伊人对其它女人抱有感情，对她而言，伊人只要把海拉当成一个换换口味用的存卵工具就可以了。

　　伊人很听话，在这方面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会戴着眼罩默默的在被绑个结实海拉身上做完该做的事情，然后安静的离开，有时候君奉香会找点什么东西塞到海拉嘴里，有时候不会，不过无论海拉说什么，伊人都很少回她的话。

　　君奉香每次都会默默地在旁边看完整个过程。大约一个半刻钟的时间之后，两个可爱的小姑娘在低沉的喘息中结束了这次发泄。

　　旁观一个神和差不多是神的东西交尾的经历十分有趣。

　　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小身躯沉浸在余韵中不可自拔，君奉香伸出手抚摸着伊人的后背，依靠自己所具有的气息让她从过度激动中松缓下来。

　　伊人茫然的在海拉的身体上轻啄着，她最后找寻到了想要的东西，然后津津有味的啜食起来。

　　等到君奉香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就像抱一只小猫一样把轻巧的伊人抱了起来。

　　身体连接处的分离让海拉发出了不满又幽怨的低吼，她急切的乞求道：“让我们多抱一会儿……求你了！”

　　然而君奉香冷漠的拒绝了她：“不行，伊人该休息了。”

　　死者之神就像斗败的公鸡一样变得萎靡不振。

　　她看不见东西，在失去了大部分神力之后，她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操作自己的身体，进入休眠之类的方便状态了。她现在被绑着完全动弹不得，也不能视物，地下平常也没有多少声音，这种无能为力的孤独感让本来就未必有多坚强的神明感到几乎要崩溃，她现在唯一的幸福就是每隔一两天能承受一次宠幸的这段短短的时间，只有这一小会儿，她能如实感到时间是在流逝的。

　　除此之外，生命对她几乎成了煎熬。

　　“把她还给我……让她抱我…我要……”

　　她拼命的在有限的活动范围内扭动起身体，但除了把地上的木架子弄得吱吱作响外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她吓到了伊人，被包在怀里的小女孩不安的将君奉香搂得更紧了一些：“妈妈……”

　　“乖，不要听，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

　　“嗯……”

　　门开，门关。

　　地下室又重新回归了安静。

　　离去的母女留下的嬉笑声就像是嘲讽一样徘徊在海拉的耳边。

　　这种无能为力的寂寞感仿佛让她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她还是一段腐朽的树干的时候。

　　不能移动，难以感知，只是作为一个伟大存在的附庸而活着。

　　她，很不甘心。

　　要不要……尝试一下屈服呢？

　　那个女人对她允诺过，只要她愿意低头做小，就能稍微给她一些自由。

　　但是，没可能的，凭什么她要把正宫的地位让给一个劣等生物啊？！

　　她又激烈的抖动了几下，这一回，肚子里的卵随着她的摇晃碰的她自己有些生痛。

　　海拉微微挪动了一下脖子——这算是她唯一可以自由活动一下的部分了——只看见在黑暗中明显有些凸起的腹部。

　　今天没有新卵。

　　不过，里面满满的都是她们之间的爱情结晶呢……

　　哼哼……那个愚蠢的凡人，竟然把这种美好的责任交给了她。

　　果然，凡人都是愚昧又没有担当的蠢货。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亲爱的早晚会明白谁才是更好的配偶……

　　……

　　“阿嚏！！！！”

　　格奈娅打了个大喷嚏。

　　她身边的舞女们连忙为她提供了手帕和水，而作为她目前的第一监护人的玛依拉慢慢为她擦了嘴角，关切的问：“您感觉冷吗？要不要我找些被子？”

　　“不要。”

　　格奈娅郁闷的摇了摇头。

　　天不冷，就算是后半夜都不冷，来自南方的暖风让最近的日子格外闷热，她已经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好好穿过衣服了。

　　肯定是有人在惦记着她。

　　在妮菲塔莉离开之后，百无聊赖的格奈娅开始从其它途径中寻找起刺激来。

　　她让留在庄园的霍兰娜给她找了十几个干净——指那些没有被男人碰过的——漂亮的舞女，并让她们给自己当陪睡。

　　当然，这个前提是，她有了足够大的床——当长姐离开之后，她被告知一部分驯教室可以对她开放了，她现在享有了一张足足能容纳二三十人的大床，而它就在长姐院子的正下方，格奈娅总隐约记得她来过这地方，不过让她想她又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得放弃伤害自己的小脑袋。

　　霍兰娜做事很有效率，前几天上午格奈娅才下了命令，当天夜里她就多了十六个能陪她睡觉玩乐的漂亮姐姐。

　　这里面甚至还有熟人，就是她之前抱过的谢赫拉扎德和法娜兹，只不过这两个女人有些奇怪，她们在夜里来和格奈娅睡觉，但基本到了白天就要离开，有时候能多待会儿，但一般也超不过一天。

　　按照她们自己的说辞，就是她们还有些特别的任务。

　　格奈娅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她也没到非要饥渴到把所有人都留在自己身边的程度。

　　于是她一下子有了很多玩伴——白天她可以和一群舞女厮混在一起，这些舞女每个都是有些才艺的，她们有人能教格奈娅跳舞，有的会奏乐，甚至还有懂外语的，更甚者还有人以房中术闻名。而夜里她也可以和一群舞女混在一起……就是那个。

　　当然，没有人敢碰她，就算她应允，得来的也不过是一些口舌之厉。

　　在这么享受了一周之后，她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艾丝妲和她的君先生私奔了。

　　她几乎无法想象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

　　当然，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个更早的消息……那就是柯妮莉娅也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