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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0 节

第二章 寡妇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205 字

  霍尔木兹岛上来了一位漂亮的东方人。

  这座岛屿是从印度前来波斯停驻的海上第一站,虽然没有像海湾河口的法奥那样发展成兴旺的大城市,但海上商旅的停驻也仍然为这里带来了丰厚的利润,从东边来的印度诸国,释迦的精灵和雅利安人,贵霜的骆人,还有向东的波斯人和埃及猫人在这里都不算罕见的过客,东国人虽然少了点,但若是平常人等自然也不易引起瞩目。

  但她是如此的富有话题性,以至于一连两月她都是这个偏远小岛上最重要的话题。

  她乍一看是没有什么太过特别之处的,像每一个普通兽人一样,她有着一部分野兽的外貌特征,譬如耳朵生满毛发,形状也不同于原人,而腰后长有尻尾,其形似狐。

  她的毛发和寻常东方人不太一样,是稍显鲜亮的灰白色,偶然路过的东方人说这副模样不是地仙就是妖怪,不过居民们理解不了这些异国规矩,在外的客商也不欲多事,只是登门拜会了一番结个友好便作罢。

  让人们格外关心这个东方人的理由大致有两点。

  其一便是前些日子里落在对岸的陨星。

  就算是在半夜,落下的陨星也依然在岛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因为它所带来的冲击实在过于惊人,以至于近乎所有的居民都在那天崩地裂一般的震撼中被它产生的冲击波所惊醒了,大地为之震颤,海浪也因其而呼啸,它坠地的时候甚至连夜空都为之黯然失色,奔腾的红莲业火染满了半个天空,就像是有地狱的恶魔挣脱了大地的镇压,从最邪恶的虚空当中穿越而来一般。

  这件事是让所有居民都无法忘记的东西,夜里他们没有胆量出岛,等到了黎明,岛上的镇长才安排了三条船的人手去对大陆上查看一下情况。

  有一条船刚出发没太久就回来了,她们把这个东方人,以及她的女儿一并载了回来。

  她自称是在法尔斯遭遇了匪盗,想要到岛上来避一避,顺便寻找一下回家乡的路途。

  虽然出现的时机不太对,但这也倒让岛上的人无暇关注她们,两人身上的伤也不像作假,于是管事的官员便做了些安排让她们在医馆里留了下来。

  其二则是,她的容貌确实出众。

  霍尔木兹岛是个小地方,本地人是罕有那种姿色出众的后代的,而商船携带女眷的也不多,这就让她变得格外引人注目。

  在治好了外伤,洗净烟尘,又略作打扮之后,这个姓“君”的东方人顿时变成了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

  她的举止温文尔雅,言行端庄娴雅,既写得一手好字,也拿捏的起织绣音律;谈吐含蓄有礼,却又端的大方得体,俨然一副大户人家之后的模样,所谓窈窕淑女,也不过就是如此罢了。

  往更加现实的一面看,她作为女人也满满都是能吸引人的地方。君一看就是那种富饶之地才能养的出来的女人,就算在这里找不到多少能合适她身份的打扮,一身素衣也足以彰显她的魅力,她的身姿婀娜,既有年轻女子的活力和娇弱,又饱含妇人独具的柔嫩多汁;她的一颦一笑之间满满都是惹人心痒的媚意,饶是惺惺然作处子态,眉眼手足中也竟是诉不清的媚骨柔情。

  她几乎就正停留在女人最美的一个阶段,似雨后新莲,又似豆蔻初开,里里外外动人心弦。

  (这对话请自行按照当地人词汇理解——写起来当然是汉语来得爽啦!!!)

  有不少年轻人,甚至是一些有钱老爷们都对这个外来户动了心思。

  她带着个闺女,这大概就是最让人们难以理解,又扼腕叹息的事情了。

  君带着的姑娘,以东国语写来,作“伊人”两个单字,加上姓氏,便是“君伊人”三字。

  她们年纪差的小,看上君去婚嫁的年龄应该也颇早,妄问一个清白女子的年纪并非妥事,所以游手好闲的家伙们就擅自按她的外貌推断起来。

  二十有五有余,三十又稍显不足。

  大约就是在这之间。

  而至于她带着的姑娘,看上去却已有一副十二三岁的模样,她们在一起看着十分融洽,如果不是两人的血统有着明显的差别,那说是年岁差的多的姐妹也会有人信。

  她们逃难的路上受了不少伤,加上来此之前被落地的陨星所波及,君一直修养了周余才缓和过来,而她的闺女到现在依然抱恙,除了偶尔天色上佳的时候,大多数是不出门房的。两个女人久住医馆并不适宜,在征求了多方意见之后,岛上的人就把她们安置在了近郊的一处荒废的宅院里。

  虽然算不上多好的地方,不过毕竟也是正儿八经的民居,靠着君惹人注意的外貌,自然有些愿意自告奋勇的镇民帮忙例外收拾了一圈。

  之后的一个多月里,她和伊人就一直住在那儿了。

  ……

  “她没有工作吗?”

  萨莎疑惑的问道。

  “她会缝补衣服,也会编织地毯,手艺还不错,瞧,这个就是她编的。”镇长热情的指向了挂在墙上的一帘装饰用的挂毯。

  确实不错——虽然有些窄,看上去是有些赶工痕迹,不过图案十分工整对称,孔缝穿的也细密,单纯这两点就足够说明编织者的手艺了。

  而且是东方人……从挂毯的图案和色彩来看,和本地的偏爱也不太一样,它上面的图案不是本地常见的色彩调和的几何图形,也不是抽象人像和多见的鸟兽,而是一只形体修长的白鹤,地毯的底色是金色,而并非更加普遍的红色和青黛。

  从这些大大小小的差异来看,她所掌握的确实不像是本地的文化。

  “手真巧。”少女稍微抚摸了一下挂毯的表面,忍不住赞叹道。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能编织出这样手臂长度的精致挂毯,确实算的上是灵巧又尽心了。

  过了片刻,萨莎又忍不住疑惑道:“你说她很漂亮,那……她在这里呆了那么久,有没有被人骚扰过呢?”

  镇长方才告诉了她不少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情,其中有些还是颇令人疑惑的。

  君好像并不急于离开。

  按理说一个独自流落到异乡的女子肯定会先想尽办法联络自己认识的人,而霍尔木兹岛往来的船商并不少,她看着也不像清贫人家,如果有需要,完全可以托船家运个书信之类,况且这里还有不少东方人道经此地,传个信就更加容易了。

  她有后嗣,对外称是丧偶,但却不和任何人提及夫家状况,但也不告诉任何人自己的名讳——如果有人要称呼她,就以“君夫人”或是“君氏”来称呼,镇长为此询问过和东国人有往来的船商,他们说东国人也是讲究女子出嫁后随夫家姓氏的,倘若姓氏都是一字,那八成是结了同姓亲家,有些地方避讳,有些地方则是无妨。

  君养好了身体后并没有急着离开的意思,也没有和热心群众说过袭击自己的是什么人,自己出身何处,结果她的身世和目的就成了迷,现在大家只知道她是个东方来的落难士人女子,只和自家姑娘两人停留在此地,看上去并无归乡之意。

  “登门骚扰的自然是有的,不过她对那些年轻人从不假以颜色,也没听说有哪家……”

  “算了吧,我看她早就有相好的了。”

  镇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忽然插进来的妇人打断了下文。

  来的是他的妻子,小地方没有太多讲究,这个中年人还是表现的有几分惧内的,他没敢再多说,就是傻笑着打了两个哈哈想揭过去。

  “姑娘,你想听她的事,我来讲给你听。”

  “阿曼。”镇长忍不住打断了一下,他叫了乡下人用的配偶的爱称,然后提醒她说:“萨莎小姐是城里来的小姐,不要在人家面前嚼乱舌根。”

  “我知道分寸,你安心下就是了。”有些肥胖的妇人全然没在乎丈夫的提醒,她一把拉住了萨莎的腕子,在不知所措中把她带出了客座间:“我丈夫没多少好心思,你也别全信了他——那女人肯定是有鬼的。”

  “啊?你的意思是…?”

  “我说她肯定找了野男人了。”

  妇人用鼻子重重的哼了一口气:“这些个男人天天骚扰她,没成果才怪呢,你这么年轻的姑娘可能不懂这些,我们都是女人,只要一对眼就能看着大概了。”

  “嗯嗯……”这妇人话里有话,萨莎虽然不懂太多,但仅是几分会意就让她感觉有些害臊了。

  “她那副水嫩的模样肯定不是个寡妇养的出来的气色,她们孤儿寡母两个人,要不是有男人怎么会这样?这些日子有不少游手好闲的登徒子往她那跑的勤快,她虽然来的时候带着点积蓄,但肯定顶不了太久,怕是早就拿过别人家的钱……唉,这害人精。”

  妇人拉着萨莎倒起苦水来,不知不觉,她的话说的就有些过了。

  萨莎轻轻咳嗽了一声,妇人才恍然松开了手:“瞧我,真是冒犯了——你要是有心去了解下的话,还是亲自去看看的好,那女人肯定不干净……”

  她砸了咂嘴,又忍不住补充道:“最好是能把她赶走,免得她继续勾引人了。”

  萨莎尴尬的陪着笑了两声,灰溜溜的离开了镇长府上。

  ——哎,感觉听了一堆没用的话。

  她是来调查陨星,可不是来关注寡妇门前是非多这种小事的。

  之所以问到这些东西,只不过是象征性的询问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周围活动,毕竟按照传统的说法,陨星是可能代表着恶魔降临,她要密切关注个中逸闻。

  虽然在这个时间出现的陌生人确实值得留意一下,但充其量不过就是遭遇过匪盗袭击的异国人罢了,除了身份上可能有点问题……嘛,这些也不是她要关心的事情才对。

  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到现场。

  她的船是昨日傍晚才抵达这里的,船上有三个小队的士兵,几名代表巴比伦尼亚的学者,巴什尔先生,还有几个来自泰西封的萨珊学者。

  在抵达霍尔木兹岛之前,她们已经沿着海岸线找寻了三个城市,期间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有好消息,也有不怎么妙的消息。

  好消息是,许多人并没有看见陨星,她们在泰西封的高地上观测时虽然很清晰,但法尔斯周围都是崇山峻岭,一山之隔就很难看得见远处的火球,所以很多人还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而坏消息也是如此,情报的缺乏让她们现在都难以锁定陨星的坠落地,她们也不敢贸然求助当地官员,这种事情知晓的人总是越少越好。

  不过,虽然至今没有目击报告,但是陨星落地的震感是少不了的,法尔斯省的边缘几乎没什么感觉,而随着她们沿着海岸往东南,当地人说的“地震”就越来越强烈——这种比照引领着她一路来到了霍尔木兹岛,再往东的话,就离开海湾区的范围了。

  “象牙号”昨日在霍尔木兹港停泊下锚,预定今天要在此休整一天。

  被派来的人无一不是地位尊崇的老学究,不过这次调查活动表面上的指挥官却是萨莎,因为她是伊斯缇娅的学徒,并且算得上是这艘战船的赞助人——尽管这是家里的资产。

  巴什尔先生年纪大了,一路的颠簸让他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已经由本地富商安排了妥当的休息地点进行招待,萨莎还有便于行动的几人则要在这里打听一下消息,包括咨询一下陨星落地的消息有没有被扩散出去,还有就是这一两个月内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活动,等等。

  结果在这里收集到了非常不好的消息——岛上的人是知道有陨星掉落到地上了的。

  侥幸的是,这里并没有真正的目击者,他们只看见了陨星坠地之后的景象,不过饶是如此,霍尔木兹岛作为一个贸易中转地也应该有不少商旅知晓了消息,随行的官员已经把相关信息传回了泰西封和法奥港,剩下的就看国内如何应对了。

  萨莎顺势离开了镇长府邸,开始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

  她原本对那个东国人兴趣不大,因为她没什么心思去关注一个风流寡妇,不过事情就是那么凑巧,当她顺着环岛的土路往山坡上走的时候,却恰巧遇到了一个下山的妇人。

  灰白色的毛发,有着野兽一样的耳朵和长长的尾巴。

  镇长所说的人,大概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