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真龙(下)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210 字
“母亲”,是什么样的感觉?
就是说,每个人在出生之前,在那一小段尚在孕育中,却又即将诞生的时刻,她(他)所感受到的世界该是什么样的呢?
艾丝妲觉得……或许就是这样吧。
地脉。
生命的河流。
魔法师们认为它是地球上最原始的一种物质,是孕育了一切生命,乃至于绝大多数有形物质的“基础之海”。
海拉把她丢进了地脉的蓝色液体之中。
她好像……就像是落进了一碗浓稠的粥里。
好吧,如果早知道某天自己会落进一碗粥里,那艾丝妲一定要早点祈祷这是一碗奶粥。
浓稠的蓝色液体瞬间将她纳入了其中,有片刻的时间,艾丝妲被那些足够浓稠的液体托了一下,她依据本能仿徨的挣扎起来,但这些终究不过是希望的假象,她很快就发现四肢在胡乱搅动中已经被蓝色的液体吞没,而紧接着,它们就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一样,一寸寸的将艾丝妲向下拉了下去。
她只记得自己向海拉求助过,但却没得到帮助。
那个女人让艾丝妲感到心寒,她口口声声说爱,又做了足够过分的事情,但到了最后却把她推到了这种地方。
艾丝妲不会水,她觉得自己死定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溺水了一样……虽然她记忆里并没有溺水这种体验,她每次到湖上去玩总有人妥善的保护她。
抓不到任何东西。
漂浮着。
慢慢下沉。
她甚至看不见——当她拼命睁开双眼的时候,艾丝妲只能看到那些蓝色的东西。
地脉的液体比她想象中要来的柔和,虽然她看见这些液体的时候,总觉得其中会有许多粗糙的晶状物,因为它的表面总是闪烁着点点荧光,然而当她实际接触到的时候,才发现这些液体丝滑的就像是绸纱。
艾丝妲无法呼吸,终于,她在痛苦之中张开了嘴。
液体灌入了她的口中。
她在茫然和绝望中挣扎,缺乏氧气让她本能的吞咽地脉之水,但她根本无法从中获得任何能她想要的东西,她感觉全身开始发热,她抓挠着自己的皮肤,在一片蓝茫茫中隐约看见了自己的胳膊。
她的皮肤表面上浮现出了很多扭曲的字母,这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是谁留给她的……随着这股灼热感生起,艾丝妲开始感觉到越来越多的液体渗入了她的体内,从她的每一个缝隙,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
我要死了吗?
她感觉自己仿佛落到了地面,又仿佛没有。
很热,很痒。
她没有力气去制止这种变化……她感觉指甲所触碰到的肌肤开始发硬,但有些又好像正在变软,她在恼人的阻力中拼命去挠那些让她不舒服的部位,但无论她如何做,那种感觉始终都不得缓解。
“莉……莉……?”
在一片混沌之中,她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叫她。
耳朵里灌满了液体让她听不清声音,艾丝妲不知道这是有人来救她了,还是是什么幻觉,她想去追寻那个声音的位置,但却把握不住任何有用的信息。
头……很不舒服。
人要死的时候是这样的吗?
没有呼吸,看不清东西,感觉整个人都被灌满了。
可她仍旧能活动——她仍然有足够的力气,盲目的挣扎,并且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过,她做不到,她在这里辨不出上下左右,虽然摸索着确认了地面,可她在这粘稠的液体中无法确认自己在向哪里扑腾,艾丝妲见不到光,无论怎么动,她都没法改善现在的处境,直到最后,不知道扑腾了多久,她终于停止了思考。
就这样死了算了……至少老老实实的。
只是……太可惜了。
她很想阿图萨。
在这种时候,只有乳母才有可能来救她吧?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向外溢。
……
或许成功了吧。
说到底,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复活一个现世神的难度简直难以想象,即便是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可以到位的准备,海拉也无法确定自己能够达成目标。
说到底,她的准备还不够。
她是今年才从雪国的神柱赶来这里的,靠着一个流离他乡的“容器”的指引。
在时间极其有限的情况下,准备让地脉改流的工程已经几乎花费了她全部的精力,何况这其中还有那个不识好歹的机器人的阻挠……在神明势力衰微的如今,一个业境神想要干涉凡世的事务实在是难上加难,如果不是尼德霍格……哪怕是为了洛基,她也不会冒这种风险离开神柱。
海拉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了。
七星连珠已经是难得的机遇,能在这期间找到那个灵魂的寄宿体更是需要命运来决定的难度,如果错过了这一次,恐怕又要等上千年,甚至数千年——按照凡世现在的发展情况,她怕自己是等不起的。
就目前而言,或许大致上可以说得上是顺利吧。
她听见水底传来了哭声。
这种伤感的情绪让她心痛,但在此刻,能表达出足够的情绪却恰好说明了被她丢到湖底的少女仍然维持了生机。
强烈的感情有助于保存人性和理智,她要的是这个灵魂中的一部分,而不是培养出一个疯狂无智的躯壳。
蓝色的湖在翻腾,上面渐渐出现了数个旋涡,地脉的流速并不快,这说明了湖中的液面有几处正在快速下降,能吸收掉如此量级的能量,对于她现在想要的结果而言无疑是好事。
水中逐渐有了阴影。
“祂”——在长大。
像是蜷缩着,背生骨翼的巨大的人类那样……黑色的阴影就快要浮出水面了。
就快要……就快要……
她几乎高兴的手舞足蹈。
……
“真没想到,还能有东西追过来。”
劳勃守在洞口。
他本来是想进去瞧一瞧的,因为从个人兴趣的角度来说,他确实十分想要看一看能让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身体变成龙的仪式是怎么样一个东西,不过,那个北方来的小神不让他看,缘由么他大概也清楚,也就是……没准会有什么穿很少的内容吧。
这种东西着实吸引不了他,他碰过的女人比这漂亮的有的是,何况这本来就不是他关心的东西,只能说看在盟友的份上,勉强表示一下尊重吧。
反正最后还是要翻脸的……
他本来觉得事情到这儿就算是结束了,只要一直等到里面搞完,进去看看那个新神是个什么模样的便好,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追到这里来……这里是铁岭的最北端,以埃通和福波斯的脚程也跑了一个钟头,能在两天之内赶来这里的人绝非善茬,他已经意识到来人该是谁了。
“贵安,尊敬的夫人。”
“这些事是阿米达拉让你做的?”
“算是。”
“他想要什么?”
“您应该大概猜到了。”
“是啊……大概猜到了吧。”
一个东国人从茂盛的林木当中显出了身影。
君奉香全身都是血。
她现在深陷于野性的疯狂和肆意杀戮的痛苦之中,只要再有一小些压力,她或许就会越过危险的界限了。
她不该这么做,但又不得不这么做,杀戮和捕食会丰满兽妖的野性,她已经从尤金的口中得知她要面对的是能独自制住两头龙的伟大的战士,为了有足够的胜算,她必须让自己变得足够饱才行。
干涸的,未干的,和还有温度的血液混合起来挂在她的衣衫上。她灰色双耳和尾巴因为沾染了血污变得毛发纠结一片暗红,甚至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世界都笼罩在朦胧的淡红色之中。
君奉香很爱干净,这种窘况她平日里是决计不能接受的。
然而,此刻她却从这种污秽中找到了兴奋。
一种原始的脉动在她血管里跳跃着,呼唤她吃掉下一个猎物。
她自己难以察觉自身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多少变化:她的嘴唇变得如同狼吻,满是血污的牙齿几乎全成了可怖的尖牙,长长的指甲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弯刀一样扭曲着垂下了两掌有余的长度,变形的指缝里还挂着温热的血肉,这来自于一头强壮的老虎,正是她刚刚才杀死的猎物。
“您变成这样可真是让人意外……”
劳勃有些哑然,东方人也许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一些。
他和东国人有些业务上的往来,自然也是见过那些东方人的领袖的,在他记忆当中,君是个值得尊敬的夫人,她丝毫并不比那些矫揉做作的古国王妃来的逊色,见惯了那些过于豪放和流连名势的贵女,这个东国人让他颇有种惊艳的感觉,这源自于她身上那种特殊的含蓄,以及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气质——这是个来自和塑造他的文明完全不同世界的人,他感觉的到。
所以,当君奉香用这种姿态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劳勃多少都感觉到了一种……“不可理喻”。
是什么给了她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勇气?
劳勃不熟悉格奈娅,但他很熟悉艾丝妲这段短短的人生。
那个倒霉姑娘和和君相处的并不深,从表面上来讲,她们认识也不过才不到两月的时间,她完全没有理由为一个不太熟悉的女子做到这种程度的。
他试探着问道:“为什么?”
“……”
君沉默不语,当劳勃忍不住想再问一声的时候,她忽然反问了起来:“她和格奈娅是什么关系?”
这次轮到劳勃哑口无言了。
他该如何回答呢?
在这里处决君并非明智之举,因为他现在必须要考虑凡人的生活问题。
用凡人血肉来承担神器之重后,他就无法像以前那样肆意妄为了:这具身体十分脆弱,他只能承受极为有限的伤害,能让他发挥的力量也十不存一,他需要大量的普通人的饮食,并且挑剔口味,更加棘手的是,一些完全没必要的需求也因为需求的改变渐渐进入了他的视野,比如穿着,住房……
凡人中有很多能干的家伙,如果他在这里下了死手,那他可能就没法在撒马尔罕久呆。
但是如果放她一马,没准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她猜到的东西太多了,她会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任何风声走漏都会带来额外的变数,而牵扯到格奈娅无疑是最危险的,他们可能引来一个庞大的凡人集团的报复……
拜尔列是个懂得分寸的人,但那个藏在他识海中的家伙可不是,劳勃很惧怕那个疯狂的父亲,他是所有失势的神明中唯一永远都不肯放弃已经无法挽回的奥林匹斯山的那一位,他拒绝找个差不多的人类身体安安稳稳的从神明过渡成英雄,他在谋划着,他想要成为一个新的现世神。
手里的钝剑拿起来又放下。
劳勃踩在他刚才打盹时候坐着的石头上,犹豫该不该动手,如果动手,那么该做到哪一步。
手里的钝剑拿起来又放下。
他还是下不了决心。
这个身体残存的意识正在影响他,阻挠他随意杀死一个无辜者。那种无聊的正义感在阻挠他,它们在他心底跳个不停,不断的告诉他这个女人是为了救人才来的。
这有些可笑……放在以前,这种虚妄的伦理道德是不可能阻挠他加入一场畅汗淋漓的战斗的。
这可是从来没有打过的,东方的妖怪啊……
手里的钝剑拿起来又放下。
君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
海拉在欢快的跳舞。
她并不会什么系统的舞姿,但尼格霍德说过她只要随意舞动起来就很好看,所以她便这么做了。
单薄的衣衫随着肢体的摇摆在空中飞舞,雪白的肌肤在黑纱之下若隐若现。
“竭尽吾之所有来爱你,塑造我、玷污我的魔龙啊——”
她的动作越大,裙袍也越发难以蔽体。
哭泣声在山洞里回响,和她疯狂的笑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哭泣者已并非人形——它的声音也几乎不似人声了。
海拉在石台上踏着碎步,她在一舞一停之间撕扯着本就纤薄的衣衫,妩媚而病态的笑靥正期盼着所有一切可能到来的美好。
而在石台之下,是一条血肉模糊的巨龙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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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计划好的剧情,不过多少有点突兀……有时候一些细节连咱自己都理不太顺。
嗯……不过很多东西之前就侧面提到过了,希望不会让新人物的登场有太强的超展开的感觉吧……
但是你们不要期待女主角会瞬间变得有出息啦,就算她有了犄角和尾巴,想的也不过是怎么更好的啪妹子而已……?
另外,有产卵要素。
算不算重口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