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真龙（上）

　　她们两人并未达成一致。

　　但是，也没有打起来就是了。

　　在艾丝妲的视角里，她们一个是幽灵鬼魂之类的东西，另一个看上去该是实际存在的，至少她刚才咬的人很痛……

　　人类和鬼魂好像是没法干架的，至少……没法直接干架，对不对？

　　当然，她们两个确实没动起手来，只不过一场悄无声息的战争爆发在了两“人”的对视的目光当中，艾丝妲很难描述这种战争到底该是个什么样的阵势，大概说一下的话，尽管这两个女孩看上去都是那种非常特别的人物，但她们在这个时候却和那些喜欢较劲的城里的“大家闺秀”没什么不同——

　　两个人都死死的瞪着对方，一刻也不肯松懈，更不要说偏转目光。她们冷冰冰的站在艾丝妲面前对视着，时间很长，艾丝妲差点儿以为她们已经忘记了自己。

　　一段时间之后，那个一直在负责带头念诵祷文的人又出声提醒了她们的“女王”：“冕下，您要的时刻已经临近了……”

　　海拉轻轻点了下头，她没有回答在外围等候着的人，而是又看向了伊卡洛斯。

　　“你该走了。”她略带讽刺的警告后来者：“这里有两个神，你知道你那些破铜烂铁是奈何不了我们的。代我转告理事会，等我的丈夫重塑身体之后，我们还可以再来一场新的黄昏战争——不过，你们还有‘方舟’可以用吗？”

　　“你会后悔的。”

　　这一次伊卡洛斯没有之前那么失态了，但她的愤懑之色依旧浮于表面，然后她转向了畏畏缩缩坐在棉毯上的艾丝妲，抬脚一脚踢了过来。

　　艾丝妲还以为自己要拿脸去接那只光洁溜溜的小脚丫了，但它只是穿过了自己的身体，除了一阵让人不太舒服的阴风之外，她没感觉到任何痛苦。

　　一击不成的伊卡洛斯发出了一声冷哼：“哼……我记得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暗示让你一辈子不要出城，你哪来的胆量违逆我？理事会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收容物，如果你再这样乱来，我就只能申请销毁你了。”

　　她的话说的毫不留情面，并且与此同时，她仍旧没有放弃想用脚踩艾丝妲的想法。艾丝妲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因为这个或许只有她一多半高的小女孩看上去是认真的发火了，但她依旧踩不到人，暴躁的动作只是让她徒劳的在艾丝妲面前摇晃着大腿，另外，被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踩，感觉真的是非常奇妙……

　　伊卡洛斯发泄了一会儿，然后就意识到自己是在自讨无趣了。

　　她瞬间恢复了平静，好像就在眨眼之间就换了个人一样，她对着艾丝妲皱了一下眉，然后扭头告诉海拉：“她快来了，你最好祈祷那个家伙真的能和你站在同一条战线。”

　　“我可不会担心这个。”海拉微微扬起了头：“这只不过是个容器，我随时都能放弃它，在安全问题上，我们做的是没什么区别的。”

　　“可是，我在这里是依靠纳米机器的投影，而你……”

　　伊卡洛斯冷笑了一下，她的表情让海拉微微感到了不妥。

　　“祝你平安。”

　　说完，救兵就像是来时候那样，突兀的消失不见了。

　　没有了第三者，下一刻，海拉的注意力就回到了艾丝妲身上。

　　艾丝妲想要站起来，不过她的身体还沉浸在之前的寒意中全身乏力，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海拉走到了方才伊卡洛斯站立的位置，然后，就像方才伊卡洛斯做的事情一样，她也抬起了自己的脚丫。

　　……为什么她们都要赤着脚走路呢？

　　带着疑惑，艾丝妲感到那只脚轻轻的落到了自己小腹上。

　　“我可爱的小丈夫啊，这样感觉如何呢？”

　　她柔软的小脚即便在月光下也能看得出足够白皙而娇嫩，艾丝妲很难理解她这么做的目的，并且，她也无法理解这女孩说的话。

　　这句话让艾丝妲忽然间产生了一个疑惑……

　　如果说她真的和一个女人组成了家庭，那她们之间该以什么名分相处呢？

　　她从来没有正视过这个问题，在此之前，她并没有真正的考虑过名分这种东西，格奈娅的一生中几乎没人和她说过她的未来和未来的家庭，在今年之前，她几乎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离开庄园，离开长姐身边。

　　她此前的一生都生活在一种甜蜜的“谎言”里。

　　在她生活起居的地方，有男人和女人结成的伴侣，也有女人和女人结成的伴侣。

　　对于她而言，两个女人在一起生活数年乃至于更久似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她不仅知道很多已经在一起七八年以上的同性情侣，甚至还知道一些已经有了后代的家族，但格奈娅并不晓得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相处方式，因为她和长姐的相处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参考的事情。

　　直到她离开庄园，拜尔列给她准备了不少“普通人看的书”。

　　她觉得自己的家庭教师一定是有心想从别处影响她她些什么……那些书籍许多都是关于伦理纲常的内容，还有些则是与其相关的神话故事，里面所描述的诸多内容和格奈娅一直以来了解的事情截然不同，而自从离开庄园之后，她也就再也没见过同性情侣了……

　　罗莎质疑过她关于她和君夫人同床共枕的事情。

　　同样——罗莎也质疑过女人和女人的生育问题。

　　这些原本对艾丝妲来说理所当然的事情，她现在却开始感觉到有些动摇了。

　　女人和女人一起住的话，应该怎么互相称呼呢？

　　海拉称呼她作“丈夫”，这和艾丝妲听过的一些女人称呼她们的男性伴侣所用的词语是一样的。她不知道海拉为什么这么称呼她，但她本能的觉得这有些不妥，毕竟男女之间应当有所差异，如果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的组合是丈夫和妻子，那为什么两个女人在一起不是妻子和妻子呢？

　　她该怎么叫海拉…“老婆”？这想象就很尴尬……

　　那么，随之而来的还有个问题，那就是她该在么让另一个女人怀孕呢？

　　艾丝妲一直都笃信自己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但仔细想想，长姐并没有教过她。

　　她只是一味告诉格奈娅——“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等等，你到底是谁？”

　　尽管心里一点儿也不想拒绝这种占便宜的机会，但艾丝妲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争气一些的。

　　等待她的没准是个陷阱……不是吗？她知道一些巫婆会用甜言蜜语勾引可怜的姑娘上当，然后把她们变成自己的生育工具——这可是长姐，妮菲塔莉告诉她的。

　　“不要紧张，我是不会伤害您的。”

　　小小的脚趾在她的身体上轻轻踩踏着，它们让艾丝妲的腹部微微下陷，然后随着趾压的离开又弹回了原处。它们并没有只停留在一个地方，它就像灵活的手一样在她身上移动，它们抚摸艾丝妲的脸，在她的嘴唇和下巴上徘徊，它们踩着小小的樱果，然后用两只脚趾将它们捏起，轻轻拉扯捻动。

　　而最后……

　　稍微有些痛。

　　有些奇怪。

　　“不但泥泞成了这样，并且就连纯洁都不剩了……应该说果然不愧是您吗？”她青涩的脸庞上浮上了些许诱人的红润。

　　“啊……但这一次不会继续这么糟了，您将是我一个人的东西，不会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伙干扰您的心了……”

　　她……在生气？

　　海拉的脸上满是妩媚的笑意，但艾丝妲并不认为她的心情和自己的脸色完全般配。她的证据就是，小女孩的动作并没有太多体贴怜悯之处，她在艾丝妲的身体中横冲直撞，尽管那很短，但它还是让艾丝妲感到了不舒服。

　　她在折磨我。

　　还没有人敢这么做…就算是君夫人，对待她的时候也是呵护多过了索取。

　　她问这个小女孩——“为什么这么做？”——嗓子里多少有些委屈的腔调。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记得，自然会这么问。”

　　海拉多了些愠怒。

　　她更快并且凶恶的活动了几下，直到艾丝妲温暖到足够令她满意，她才把脚趾收了回来。

　　“多么美丽的身体啊，可惜你终归不是她。”

　　她把脚趾上沾上的露水涂抹在了艾丝妲的双腿上，并强迫她无法意图遮掩。

　　“时间到了。为了不让那个可恶的家伙有机会，我们以后再继续好了。”

　　海拉仍旧看着不知所措的艾丝妲，她提高了声音，命令其他人：“我的奴仆们，让生命的泉水流入此地孕育万物的温床。”

　　哒、哒。

　　两声短暂的敲击之后，那些高大的人转身走向身后，她们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不太明显的东西，不过随着她们开始活动，艾丝妲也看明白了那是些什么——一些可以用手转动的摇杆。

　　它们巨大而且沉重，就算让这些巨人转动起来也十分吃力。

　　伴随着她们的努力，艾丝妲听见自己所处位置的下方传来了磨牙一样难受的噪音，紧跟着，她又听见了汩汩泉水的声音。

　　她迟疑着后退了两步，在海拉的默许之下，她看向了这个石台的下方。

　　大约有七八人深度的地方，一些荧光闪闪的液体从墙壁周围的小孔中流淌了进来。它们为这个阴暗的地方带来了明显的亮光，这种光辉让艾丝妲顷刻就知道了它们是什么：地脉。

　　全是些淡蓝色的，浓稠的像是固体一般的液体，它们的光泽让艾丝妲想到了蓝宝石或是漂亮的水晶，除此之外，应该没什么会如此闪亮诱人了。

　　她们把地脉引流到了这里？

　　艾丝妲并不熟悉神秘学，她不好想象这该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但就算如此，她也依旧感觉到了此中的伟大。

　　如同水晶一般的液体很快照亮了周围的岩石和土壤，原本土褐色的土石结构在接触到这些液体的瞬间便染上了一层如同光滑的玻璃表面，又或是瓷器那样的釉质层，而随着从四周围的槽口中流入此处的地脉液体愈发多起来，艾丝妲也慢慢看清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她看到自己身下这个石头台子其实并非孤零零的悬在半空，它的地下似乎是有一颗树，至少看起来是一棵树。

　　它也许只有树干，几乎没有任何枝杈，它从底下的土地一直向上生长托住了这个石台，它看上去至少有七八个艾丝妲张开臂展手握手连在一起那么粗，如果它还有七八个人以上的高度的话，那这本来应该是一棵相当了不起大树才对。

　　然而它看上去似乎已经坏死了……它在荧光的照耀下一片乌黑，尽管底下的光距离她能看清晰的距离有些远，但艾丝妲也看得出它并不像外面的任意一棵树那样富有生命和活力。

　　哒、哒！

　　那些巨人此刻已经归位，她们在深坑周围围了一圈，整齐的念诵起晦涩难懂的异国语言。

　　海拉问她：“如尼魔文——有印象吗？”

　　艾丝妲茫然的摇了摇头。

　　“是吗，果然是这样，但是这样不行。”

　　“啊……？”

　　“我为了你准备了不少好姑娘，甚至慷慨大度的原意让你去染指那些讨人厌的女武神……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条件，就是你该为你过去的所作所为负责，你不能总是这副孱弱的模样……你得变回你应有的姿态。”

　　她的声音虽然平稳，但暗中却逐渐的激动起来。

　　谈及过去的事情似乎让她非常不满，而这也让艾丝妲感到更是不安：“我想您…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海拉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她柔和的眼线让艾丝妲稍微放轻松了一些，但不过一呼一吸之间，她又感觉到了不适。

　　海拉正在往她的身体里塞东西，一颗接着一颗，塞入僵硬而圆润的东西。

　　它们至少有手指般粗细，在经过刚才的折磨之后，艾丝妲本来是能承受的了的，但她要做的却远远不仅如此，她利用某种力量将那些东西送入了艾丝妲体内更深处——这已经让她感到疼痛了。

　　她弯起腰，就像一只虾米。

　　她想离这个可怕的小女孩远一些，但对方抓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难以后退半步。

　　“把它们吃下去，全都占为己有吧。”

　　“虽然——亲爱的，很抱歉这只是一些幼稚的小龙的精髓，但如果是您的话，一定能好好利用它们所蕴含的信息…对吗？”

　　肚子里涌上来一股明显的灼热感，她像是发烧了一样，痛苦的想在地上打滚。

　　海拉在这时候把她抱了起来。

　　她虽然仅有艾丝妲一多半的身高，但抱起她来却毫不费力。

　　她把艾丝妲抱到了石台的边缘，任由艾丝妲依照本能搂住了她的脖子。

　　“现在，去迎接你的新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