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尤金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110 字
“你要独自行动?还有,这些东西就都放在这?”
尤金感觉有些茫然——就算没条件把所有东西都带走,至少也应该挑一些有足够价值的带回去吧?
她看着歪倒在地上的两条龙。
这里是雌龙的巢穴,大约进入山体二三百步的深度,除了洞口很宽敞之外,龙巢的四壁多少有些透光的地方,所以这儿虽然不算多亮堂,但是视物基本是没什么问题的。
在休眠中遭到重创,没怎么反抗就流血致死的雌龙躺在她的巢穴之中,除了被火焰烧着已经不成模样的大量兽绒和枝木之外,慢走一圈足足要半刻钟才行的龙巢中零散的放满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值钱的,有不值钱的,从刀枪剑戟到金银珠宝都有,这些物件大部分都已经不那么完整了:许多器物都有被撕咬和挠过的痕迹,其中一部分还被融化后重新拼接成了奇怪到不讲道理的模样,这些东西似乎充当了雌龙无聊时消遣用的玩具。
不过,就算是这样,这个天然空洞恐怕也埋藏了数以万计的财富。
她脚底下堆积的一些东西足足得有两三个人的厚度,龙的皮肤并不不惧怕这些锐利边角,所以它看上去是直接趴在上面的。尤金从哪些形态相对完好的物件里看出了不少宝贝,如果有耐心挑拣的话,没准她能从这里面带走价值近万的财宝。
更不要说这里的两头龙了。
就算是血已经不好收集,这两头大家伙身上至少还可以切下不少皮和鳞,这些都是方便带走的,龙牙也可以割掉一部分,魔法师们能用它来制造骨兵,肯定会有人原意收购的。
它们就像两座小山,甚至死了趴在地上都有三五个人类站立的厚度,灰褐色的鳞片在从山洞顶上的裂隙间照进来的光芒中褶褶生辉,尤金忍不住伸手触摸了一下那些发亮的鳞片——她不介意拥有一件龙鳞甲。
“你可以看着拿,不过小心那些巡山人,最好别让他们看见。”
劳勃完全没在意剩下的东西,但他取走了几块结晶物,那种“龙玉”——是从大脑,心脏,胃,还有什么内脏中挖出来的,他对付不了坚硬的龙壳,尤金慢慢帮他拆了这条龙,那些鲜血淋漓的内脏很是恶心,但一想到这些东西的价值和其意义,她就放弃了抱怨。
河谷处理什么野兽的人都有,但拆解飞龙遗骸的,她很久可能是千百年来的第一人了。
对于尤金而言,别人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只要她回去可以和老婆孩子夸耀就行了,她可以带些东西回去当传家宝,并且倘若巡山人没胆子进龙巢来查看的话——只是些寻常的战士罢了,他们多半是不敢进来的——那么她事后还可以再来一趟,取走些不会腐化的零碎之类……
仿佛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正在把龙尾巴搬开的劳勃忽然转身叫了她一句,然后丢给了她一个小小的结晶体。
那东西在暗处也自然散发着漂亮的光彩,她握在手里甚至能感觉到像是靠在火炉边一样温暖。
紧接着,他又丢了一颗差不多的龙玉过来。
“喉囊里的,比心脏的差点,不过作为观赏品更好。”他颠了颠手里剩下的几颗,把它们装进了口袋里:“一颗给你,另一个给你的女士吧,代我向她问个好。”
佣兵态度一转变得正经沉稳了许多,尤金看了看手里握着的两个两指粗细的椭圆玉石,忍不住质疑道:“为什么要这样说?你不打算把它们都交给女士吗?”
“当然不——这些另有他用。”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要私吞这些东西?”
这些结晶物一条龙身上才能取出三五块像样的,就算用屁股想,完全不通晓这种珍稀品物价的尤金也能意识到其价值绝非寻常之物。
考虑到方圆千里在数百年内几乎就没有成功击杀飞龙的情况,尤金甚至很难把这些小石头和金钱挂钩,它们的获取难度并不是一般量级的金钱可以衡量的,或许这东西每一颗都是能撬动国库的珍宝……
“站住。”她在稍加犹豫之后还是叫出了声。
劳勃正在把龙尾巴搬开,方才雄龙堵着洞口不让两人离开,此刻它没了命,尾巴和腿依旧挡住了大半入口。尤金眼睁睁的看着劳勃扛着足足有他两个高的粗大的龙尾把它向旁边连挪带拽,直到清理出了能让他走过去的空间才停手。
“站住。”
尤金又重复了一遍。
她感到了害怕……自从她可以独自对弈二十个竞技场老手而不败之后,她很久没有怕过了。
这些年来她对付过的东西不少,有普通的山野猛兽,也有按照东方人的说法就是成了精的古怪异兽,至于那些被北方的妖魔所感染的厄兽自然也不在少数,伤的多了,杀得也就多了,尤金在漫长枯燥的杀戮中逐渐领会了一个道理,恐惧是无用之物,征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当你不再有意害怕一个东西,你才能把它当做“恐惧”之外的常物来对待。
就算面对龙她也没有这种惧怕之感,她不愿去和这些巨兽死磕只是没有理由让她这么做,她并不是为了什么出名机会就会去送死的理想主义者,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
但是这个相貌平平的雇佣兵却真正让她感觉到了害怕。
明明看上去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类,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那些以膂力自豪的大力士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就算是体格异于人类的那些格外强健的亚人族裔,和他相比之下也不过像是些襁褓中的婴儿一样无力。
他简直……有些超出了尤金的理解能力。
以一个人类的身体来做这种离谱的事情简直就像是悖论,就像是“眉清目秀虎背熊腰”一样——几乎是不可能的。尤金根本不想阻挠这种人形怪物,她甚至觉得这家伙也许人皮底下也是条龙,东方人不就这样?什么狐狸人鲶鱼人的……据说她们那也是有龙人的吧?
驱使她叫出来的并非争强斗勇之心,也不是贪图财富之心,而是对家族的责任感。尤金和他合作的基础是他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她们可以团结在一个共同的旗帜下战斗,但眼下劳勃并不打算解释自己的行为,他言语之间是要私吞这些珍贵的宝物,这就有违她们的合作基础了。
至少就目前而言,她们两方还是算得上“合作”的。
没有“月光”,这个佣兵就无法对龙造成足够的伤害,并且取出他想要的东西,而没有他的力气,尤金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两头龙的对手,她独自来的话连第一头雌龙都搞不定。
尽管无论如何都是劳勃出的力更多一些,但他既然是带着阿波菲斯的名号来的,就要明白自己的立场,尤金不得不提醒他这个事实。
她把两颗龙玉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地上,然后快步跟上了佣兵的步伐。
“我需要一个解释。”
她双手握紧了剑柄,将其竖举在胸前。
胜算很低,几乎没有,但她还是要争取。
这种莽撞的行为源于她的责任感,对于一个在死斗场中爬出来,除了挥剑之外别无所长的活死人而言,妮菲塔莉几乎给予了她第二条生命。
竞技场里的女人被视为不吉祥的象征,这是从罗马那里流传过来的观念。
抓住她的奴隶贩子把她放进死斗场中观赏她和危险的野兽搏斗取乐,但无论观众们看的多么热血沸腾,心满意足,到头来却是没几个人会承认她的武勇的。
她杀的野兽和人越多,她的名声也就越臭。从最初的肆意辱骂和鄙夷,到后来明目张胆的攻击,当她站在角斗场上的时候,甚至会有人专门买通主办方来派出违背规则的对手来料理她——观众们希望能够用角斗场的规则来处理掉她,以免她的存活继续污染那个神圣的地方。
她按照角斗场的主人的承诺赢下了百胜,但愤怒的观众却拒绝她离开。她要继续打下去,一次接着一次,一年接着一年——人们都相信着:当她开始变老,她总会死在沙场上的。
在多到数不清的胜利之后,已经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对手和她决斗的商人终于不得不放走了她。
而她只能坐在街道上等死。
她没有钱,她什么都不会,她只会杀人。
她无法正常和人交流,那时候的她几乎忘记了该怎么说话,也没有人愿意雇佣她,人们将她视为瘟神。唯恐避之不及。
这个时候,某位偶然路过的女士把自己的坐骑的缰绳递了过来。
“牵着它,跟我走吧。”
没有其他的话。
尤金跟着她走了。
……事后,她才知道这并非是什么缘分,女士很早就注意到她了,她能平安的从角斗场里出来也有这部分因素所在——不过她仍然选择相信那是一场偶遇,这会让她觉得命运依旧是没有放弃她的。
她要为这个带给她温暖的家庭负责。
“不要给自己惹事。”
劳勃默默地警告了她一句。他对尤金的接近显得并不太在意,但他还是停了下来,并且保持着可以做出反击的架势。
无论他多么强,至少“月光”是能有效的吧?
“告诉我原因,然后跟我去见女士。”
“一个徇私的逃兵,也要执拗于忠心吗?”
这话把她彻底激怒了。
“抱歉了,战友。”
这是她最好的肯定,尤金承认这个无名战士是她有过的最好的战友,但现在的矛盾并不是认同就可以调节的东西,她面对劳勃举高了剑,将月光自上而下挥下。
这把石剑过于沉重,横扫很容易让她余力不济,而眼下它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一记刺击不但容易躲避,她也没把握能把剑麻利的重新收回来。
屠龙各自花费了他们不少体力,两个人的动作都没有先前来的迅捷。就在雄龙庞大的尸身之侧,两个屠龙者身形交错,几步间互换了位置。
劳勃没有武器,可他的掌上功夫却不算差,他硬是靠着拳头打偏了大剑的伎俩,迫使它的剑锋歪向了一旁。
“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战斗。”佣兵脸上仍然有些木木的憨笑,他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像是个乡下来的老农,但尤金可不会相信这一点:“你要把它们交给谁,或是用它们做什么?”
“我们别有他用,但具体的事情就不是你能知晓的了……知道的少一些对自己有好处,我们毕竟算得上是盟友,对不对?”
尤金讥讽道:“盟友可不是用来作盗窃之事的挡箭牌。”
“啊……嘿。俺说不过你,但是,我们是真的没必要……”
一步,两步,三步。
厚重的剑刃卷着气流呼啸而起,它从佣兵的心口掠过,距离可以见血的位置不足一指。
“我也不希望伤到朋友——倘若是朋友的话。”
大剑扬起的同时,尤金就改变了剑势。
为了适应沉重的剑身,月光的柄制作的很长,她在这次交锋前已经算好了第二步,偏长的剑柄让她更加省力的止住了大剑的去势,而后就在百分之一秒的时刻,大剑已经变挑为砸,重新砸向了尚在危险位置之内的佣兵。
劳勃的步伐应该不足以躲避了,他只能撤出一半,随后他的腰胯仍然要被月光割伤。
稍微……
考虑到刚刚的合作,尤金又歪转了一下剑势,如果他肯交代情况的话,那就稍微制造点伤势就算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劳勃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双拳一攥,竟然直向着身体的中轴线上捣来。
他的目的是月光的剑身。
为时已晚。
尤金有信心让这一剑落实。大剑从劳勃的眼前切下,它本可以一直延续下去把这个佣兵劈成两半,但让尤金难以想象的是,面前的佣兵竟然在她的武器掠过身体的短短一眨眼欧时间——
他把剑接住了,只依靠自己的一双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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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贴有人提到了尤金的名字比较别扭。
这其实就是欧根……只不过有时候翻译不同,无论是鬼佬还是中文都有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有一部分还会有不同语言使用出现轻微差距的谐音区别。
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