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转攻势

　　龙的吼叫声中掺杂了明显的怒火。

　　比起之前两次吼叫，这回来的既短促又有力，就算是艾丝妲也能听得出其中的变化，她猜想肯定是有什么冒犯了这头巨兽，否则也不会让它发出蕴含了如此怒意的咆哮。

　　阿曼达被这声龙吟吓得不轻，她整个人打了一个哆嗦，随后便利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们找地方躲躲。”

　　她脸色煞白，不过片刻的功夫，艾丝妲已经能看到她额前多了些冷汗。

　　“可是我们该往哪里走？”

　　艾丝妲不安的看着周围，她们在一个平缓的向下的山坡上，参考来时的地理环境，她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自己是迷路了。她总觉得野外这些地方应该是很好走的，但实际上她远离大道到了林子里后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堆动辄比她的个子高出两三倍的大树之间根本就辨认不清什么方位，唯一可以当做参照的，就只有周围高耸的山脊了。

　　“随便找个去处，最好是……山洞。”

　　阿曼达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艾丝妲扶了她一把，这一次她倒是没再拒绝。两人慢慢往山脊的方向走去，没过多久，她们就又听见了一声大吼。

　　这一次又不一样了，在第一声还没完全断掉的时候，艾丝妲很快便听见了第二声嘶吼。

　　好吧——铁岭一共就睡着两头龙，这下可是凑齐了。

　　无论是什么惊扰了这两头恐怖的巨兽，至少像她们这样的普通人都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生怕下一刻就会有火焰从她们屁股后面卷过来。

　　新一轮的龙吼让山里重新陷入了混乱，两人躲避着奔跑的鹿群藏在了山石之后，阿曼达惊疑不定的看着同样莫名其妙的艾丝妲，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什么人和你们一起进了山吗？”

　　“没有。”

　　艾丝妲茫然的摇了摇头，她们一行人不少，可半道上没有走丢的，要真说其他行踪不明的也就是那些佣兵了，但两方可并不是一伙的啊。

　　“这时间不对，肯定是有什么人招惹到龙了……”

　　阿曼达感觉心里有些沉重。

　　龙是寿命异常悠长的异兽。

　　人类是很难断定一头龙的寿命到底有多长的，因为他们在漫长的生命中往往会迁徙多次，学者们猜测它们有时可能会因为长时间气候的变化而挪窝，也有可能因为一个地区易于捕食的野兽消耗过快而离开旧的居住地，总之，仅以河谷附近的住民而言，还没有什么人或者组织可以做出“一头龙从出生到死亡”这样的详细记录。

　　寿命，习性，力量——这些东西对于人类而言几乎全是未知数，大多数人只能知道它们是一种可怕的喷火——有些会喷火之外的东西——怪兽，绝大多数类别可以进行长时间的飞行，其速度足够它们在十几日之间绕着河谷的中轴线巡视一圈。

　　确实有人捡到过新鲜的龙蛋碎壳，也确实有人见识过险峻之地上的龙骨残骸，但同时见过一头龙的蛋壳和残骸的人或者组织却几乎没有，他们的长距离运动能力使得这些巨兽根本不在人类的监视范围之内，许多时候关于龙的记录只能用“推测某某应该是百年前迁往别处的同一个体”这种猜测来进行归档，因为在飞龙的一去一回之间，人类可能已经有两三代人寿终正寝了。

　　知识是无法毫无损失的传承下去的，所以关于龙的寿命始终是个猜测，从那些描述上外形近似度非常高，结论相对可靠飞龙目击记录来讲，一头飞龙的寿命至少在七八个百年往上，这远远超过和其相近的陆行亚龙类，不过漫长的生命也许同样对飞龙本身的生理结构造成了负面反馈，这些飞行巨兽除了交配期之外都处于相对不活跃或是休眠期之中，宗教人士声称这是神灵在创造这些巨兽时有意为之的留下的缺陷：如果一头飞龙能始终保持活跃并且孜孜不倦的捕食和烧毁森林以及智慧生命聚居地，那么它的活动范围内恐怕就很难有智慧生物的聚居地能发展到城市阶段了。

　　更重要的是，这些天空中的霸主有可能因为食物短缺把自己饿死。

　　当然，不管到底是神还是什么其他原因，飞龙的活跃期都很短算是个有目共睹的事实。

　　实际上不止飞龙，除了体型较小的亚龙，其他巨龙在两个休眠期之间内的活跃时间往往都不会超十之一二，也就是说，倘若一个飞龙在交配期活跃了一两年的时间，那它随后的非活跃期和休眠期可能就要持续十到二十年，这是智慧种族在长久以来的灾祸中总结出的经验。

　　河谷有一批专门负责监视这两头飞龙活动的人，他们就驻扎在铁岭的深山里，负责监视飞龙的活动情况。

　　通常而言，雌雄飞龙会在交配产卵之后各自分开居住，它们有着互不干涉的独立龙巢，在雌龙怀孕期及刚刚产卵的一段时间内，雄龙也会在龙巢周围徘徊确保后代的安全及寻找食物，这个过程一般会持续一两年，一直到雌龙产下卵后，二者会同时进入一段相对沉稳，睡眠时间多于活动时间的非活跃期。

　　龙卵需要非常长的时间孵化，久到甚至会持续二三十年以上，直到雌龙脱离休眠期才开始进入即将孵化的阶段。

　　这个过程对于龙而言或许只是漫长生命之中不太长的一段时间，但对于人类而言，却足以成为远离龙灾的宝贵安全期。

　　从脱离沉睡，到交配期，到产卵后进入一段时间的非活跃期，然后再度休眠——这一整轮的时间基本是可以通过观察飞龙进入非活跃期之前的时间来预测的，河谷上一次的龙灾从飞龙醒来开始算持续了接近三年，那么它们的休眠期基本就定二十五年到三十年左右，在这一段时间的龙是不会制造出什么大阵仗的，它们通常会每年在夏秋季节从巢穴里爬出来就近觅食，然后在一两周后继续陷入长时间沉睡，而它们的活动范围也往往不会超过山脉的边界线，对于人类而言，这是十分安全的一个安定期。

　　在此期间，可能比较早脱离休眠期的是雌龙，它们的休眠会跟随龙蛋的变化过程而变动，这是唯一的意外要素，但龙蛋通常不会在二十年内进入可以孵化的阶段，现在距离上次龙灾结束只有十年左右，这个时间实在是太短，短到根本不正常。

　　阿曼达不会天真的相信这是两头飞龙做了什么噩梦才闹出的大戏，她觉得恐怕是有盗宝之人找到了龙巢然后摸了进去。

　　龙非常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它们虽然不算太聪慧，但已经有着足够智能挑拣出自己喜欢的东西并且抢走，在过去的领主们历年的“朝贡”和被洗劫之中，在铁岭住着的两头龙恐怕都囤积了不少闪闪发亮的“玩具”，里面有的只是表面足够光亮的破铜烂铁，有些却是真金白银的值钱物件，对于智慧生物而言，这些不义之财谈不上算有主人，自然就容易被盗贼觊觎。

　　尽管河谷的统治者们三令五申禁止闲杂人等骚扰这些怪物，但历史上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盗贼潜入龙巢意图掠夺财富的事情了，不过大部分盗贼只不过是听了传说就有胆子指染这些巨兽财富的亡命之徒，他们很多人根本没有什么计划，并且坚信休眠期的龙就是一些睡得像是死猪一样，能随便让他们拿走宝贝的傻瓜——就像是伊阿宋趁着毒龙被音乐催眠盗取金羊毛般那样。

　　这些人——嗯，大部分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成没成功，其中有些人被巡山的监视者们抓走了，而另一部分到底是惨葬龙腹，被烧成了灰，还是真拿到了什么从此隐姓埋名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没人知道，但其中大部分还没能到达龙巢就被路过的野兽给咬死了，他们留在森林和山上尸骨总是不会骗人的。

　　河谷的统治者们一直在极力避免有什么不开眼的家伙去挑战这两头恶龙，因为倘若他们把飞龙惹恼了，那么遭殃的就是整个河谷的民众了。从这方面上来讲，一般的野兽倒是还更让人放心，因为这些感觉敏锐，遵从本能的动物很少做出那种无异于飞蛾扑火的行为。

　　两个女人顺着山脊脚下一路行走，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勉强算是山洞的凹陷处。

　　这地方太浅，看上去没有被什么野兽占领，阿曼达并不太满意，不过临时落下脚倒是够了。她害怕的主要是两头愤怒的龙会飞出来往林子里吐火，那事情可就太糟了，铁岭的山林现在根本没人打理，一旦失了火就可能把整座山都给点燃，引起达瓦扎城居民的恐慌还是小事，如果火势蔓延到山下，那达瓦扎城最大的伐木场也就完了。

　　当然，就算是拿着火食，她也没胆量去挑战龙，她能做的不过就是在也许会有的森林大火来临之前找到相对安全的藏身处，或是能帮助她们脱身的河流罢了。比起解决问题，她更希望两头龙能干净利落的咬死那些制造出问题的人，这样对谁都好……

　　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忧愁的听着远处接二连三的嘶吼。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累了，那些龙叫的越厉害，她就觉得身体越是被掏空。

　　难不成这也是龙的一种能力吗？

　　可就在她身边，艾丝妲却恍若无事的坐在石头上，这个来自撒马尔罕的少女在担忧的看着北方的山峰，那些骇人的吼叫把她吓得不轻，看到她皱着鼻子好像快要怕的哭出来的脸，阿曼达忽然生出了想要抱着她安慰一下的想法。

　　她很快就把这种蠢想法给否决了。

　　她不喜欢那种……嗯，品行不怎么端正的女子。

　　虽然她作为一个卑微的奴隶向撒马尔罕的蛇几乎贡献出了自己的一切，虽然她在那些驯教师的手掌里唯唯诺诺唯命是从，虽然她已经和很多和自己身份相仿的女人做过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欢愉之事，但阿曼达仍然无法接受一个…一个会莫名其妙的去吸同性胸脯的年轻女孩。

　　她接受过不少关于羞耻心的训练，有时候她会被忽然指派和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女孩互相抚慰彼此，有时候她也会被戴上项圈，像宠物一样在女主人的院子里爬行，让她轻踩自己的肚皮释放压力，阿曼达会很多逢场作戏的必要知识，她甚至可以皮笑肉不笑的去和第一次见面的同性滚床单，但就算她会这么多事情，她也依旧坚信自己是个好女人——这也是女主人需要她建立的认知和形象，女主人需要一个形象合格的君王，而不是只能用来泄欲的荡妇。

　　所以她才感觉瞧不起这个会随便轻薄人的少女……尽管昨晚的事情现在看来大概只是个意外。

　　当然，这也揭示了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比如说这个少女既然能做出那样的事，说明她应该至少有个同性的情人，因为她实在太过熟练，显然她并不是第一次做那种行为了。

　　并且……

　　阿曼达眉头微蹙。

　　她好像对能吃到奶水这种事也并没有感觉多么疑惑，难道她的情人是个出轨的孕妇？那几个人里面……呃……

　　是那个大概是罗马人的女性呢，还是东国商会的那个狐狸人呢？

　　她好像抓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要是君有身孕的话，揭穿出去对东国人的名誉应该是个很大的打击吧？女主人会需要这种信息吗？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喂，你……嗯，你叫什么？”

　　她忽而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这少女的名字。

　　“艾丝妲莉娅。”少女轻声回答她。

　　“艾丝妲…莉娅？”这名字传进阿曼达的耳朵里不过几秒，就让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艾丝妲莉娅？你和……你和撒马尔罕的阿波菲斯家族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算，有吧？”

　　她问的太突兀而且奇怪，让艾丝妲不由得有些警惕：“我在为阿波菲斯当任的家族长工作，我为她驯化奴隶…你问这个做什么？”

　　“……”

　　阿曼达惊讶的檀口微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在她离开前，达瓦扎城里负责对她进行“维护”的驯教师刚刚接到了一条来自庄园的信息。

　　她把这传讯也给阿曼达看了，通常而言奴隶是没有这种荣幸的，不过此事关系到阿曼达本人，她倒是有权知道。

　　——驯教师团队来了一个新成员，女士很器重她，她的实习对象就是阿曼达，一个地位崇高的顺从奴隶很容易让新人积累起步经验。

　　她的名字是艾丝妲莉娅。

　　在河谷，这个名字并不太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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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写驯教内容就很开心。

　　可惜并不能放开手脚干。

　　哎呀……

　　（○｀ 3′○）偶尔也希望文化什么的能更加开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