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考古与研究

　　“麻烦你把那个管子递给我，小心点，最好不要碰到它的头。”

　　“这个吗？等一下，我试试……”

　　艾丝妲看着汉斯指的东西，她后悔没带双手套过来了。

　　在短暂的惊叹过后，她们还有些后续工作要做——半身人告诉其他人这里是有更多的光照的，不过她们得做些什么来让其他的灯亮起来才行。

　　罗莎和她的勘测队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已经摸清了大概的情况，她们发现了建造这里的人在用一种神奇的线路产生光亮，具体的原理她们并不太清楚，石裔们猜测这些人是在从地脉中提取某种特殊的力量或是物质——也许是原始魔素——来提供照明。

　　虽然柯妮莉娅提议让士兵们来做这些粗活，不过罗莎并不同意，按她的说法就是，知道这里面一些细节情况的人越少越好，君夫人也支持了这个观点，为了这她还和柯妮莉娅辩驳了几句，看样子两人的看法有些分歧。

　　艾丝妲倒是没什么意见，她只是想划水摸鱼罢了……她不太想干活。

　　倒是罗莎在这里使唤起所有人来，仗着熟悉这里的情况，她给所有人都安排了工作，甚至君夫人都被打发去帮忙搬东西了。

　　“我们把这里复原，然后后面来的人只要干活就行了。为了保险起见，我上次在这里种了些夜光菇，不过看样子它们还没长好。”

　　柯妮莉娅有更重的活要干，她得和君夫人一起搬一些看上去就很沉的大铁桶，她们用一个不太好使的手轮配合吊桶取用地脉里那些神奇的粘稠液体，这套打水的东西和周围的设施格格不入，看上去应该是石裔们上次来的时候留下的玩意。

　　而艾丝妲要和汉斯要做的是把一些奇怪的管子连到指定的位置，按照汉斯的说法，只有把这些东西连上，她们才能开启这里的其他照明工具——这大概是一些独有门道的大型魔法道具。

　　“我倒是觉得这里的光亮已经差不多了……”

　　艾丝妲试图逃避劳动，不过她也确实是觉得这样没错。除了那条，呃，“地脉”本身还算显眼的淡蓝色光亮之外，这里和先前她们经过的大厅布局差不多，都是四周围垒砌了整齐的墙壁，但最顶上则是天然的岩洞结构。周围的墙壁上的圆圆的灯随着之前通道内的光照被启用而一同亮起了光，不过由于场地非常开阔，所以这些光就没那么刺眼，反倒显得有些暗，像是夕阳前后那种朦胧的感觉。

　　“来搭把手吧小姑娘，你该看看这些新鲜玩意儿的。”

　　和消极怠工的艾丝妲比起来，汉斯倒是表现的十分热情，这种热情大概是发自骨子里的——他由衷的希望能让初来乍到的新人见识见识这里的一些奇妙玩意儿，所以尽管艾丝妲有些兴致缺缺，但她也无法狠下心来拒绝稍微帮一下忙。

　　何况汉斯已经负担了绝大多数的工作。

　　这个个头只有她一半的半身人力气出乎想象的大，他和艾丝妲负责的是一种搁在地上的，大概有三四根指头合拢粗细的黑色的绳子，这些东西的外表貌似是皮革之类的东西，虽然没有腐烂，不过或许是由于放置时间太长，它们已经变得十分僵硬难以对付。

　　这种奇怪的绳子外面是包覆的严严实实的皮革，而末端看上去是铜，金属被制成了一共九根像是细棍一样的一掌长度的条状物，她们两人要把这些金属棍儿插到手边的能对应上的六边形凹槽中并且固定好。

　　汉斯没怎么费力就把绳子提起来了，艾丝妲想要搭把手，不过她搭上手后掂量了一下，从沉甸甸的质感来讲，让她独自拖拽这东西恐怕不太现实。

　　汉斯忙提醒了她一下：“小心点，还挺沉的，里面应该是有些液体，不过我们没敢拆开看。”

　　虽然有擦拭过的痕迹，不过一直放在地上的绳子还是很脏，艾丝妲硬着头皮配合汉斯把它接到了指定的位置，半身人用套在末端的一些金属卡榫把它卡到了接口上，又用力拽了拽，确认它足够牢靠后才松了口气。

　　看到他如此熟练，艾丝妲好奇的问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嗯，我们先前接过它。”

　　“那为什么……又把它们拆下来了？连在上面不就可以了？”艾丝妲指着地上其余的绳子好奇道。

　　这些绳子都贴着墙，整体被安置在了墙上一个有凹陷的槽坑中，它旁边还有看上去是盖子的东西，也许制造这些的人不想让它们暴露在外面。

　　“当时一走就是挺长时间，我们也拿不准一直接在这上面会不会出事。再说了，既然它能提供照明，那就是要消耗东西的，如果烧完了地脉没准会损坏，所以我们走的时候就又把它们拆下来了。”

　　他随便解释了两句，然后开始下手搬第二根，艾丝妲看了看自己变得灰扑扑的双手叹了口气，无奈的跟着地质学者一起忙活起来。

　　而另一边，柯妮莉娅几乎是独自从地脉中打上了两桶“水”。

　　她起先还担心这些木桶接触到地脉会不会有问题，不过打完第一桶之后她就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多虑了，这种亮蓝色的液体虽然看上去有些吓人，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性质，木桶好端端的放下好端端的提上来，除了打上来的“水”亮的渗人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

　　“它有毒吗？”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柯妮莉娅指着两桶蓝水向站在旁边围观的塔德兰女王问道。

　　“应该是没有，我们捉了一只狼，并让它喝了这个，随后关起来照看了半个月左右，在此期间它并没有要完蛋的迹象，反而好像长大了一些。”

　　“是吗？它变得更强壮了？”

　　“或许是，或许是错觉，反正我们不能一直看着它。”

　　“你说的我有点心动了。”

　　柯妮莉娅蛮在意这个。

　　虽然她也不了解魔法之类的玩意儿，但地脉这个东西她还是多少听说过的，如果相信巴比伦的地脉挖掘进展，并把它当做公众领域的进度标准的话，那或许她们脚下的这条“河”是当代的智慧生物第一次见到地脉也说不定。

　　她很庆幸自己能和这支异族小队伍保持合作关系，撇去其他任何利害联系，单就脚底下的东西就已经值得她从巴库港的反对派那里把这些小矮人保住了。

　　石裔们似乎没有意识到它的价值，或者说，信奉传统萨满信仰的他们可能不太能理解这东西对于人类社会有多重要，地脉这种东西对于魔法师们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无论是埃及还是巴比伦的魔法师们都不可能拒绝这样的研究机会，如果运作得当，她或许可以用这情报换取价值数十万，甚至上百万金币的利益。

　　况且除去卖掉它之外，地脉本身的价值也是不可估量的。

　　就连透过厚厚的地面到达地表的魔素都可以让人使用毁城灭地的魔法，那直接应用“原始魔素”的话又该有如何神妙的效果呢？

　　无论是魔素矿石，还是魔素植物，甚至被侵蚀的厄兽的素材在市面上都是极其珍贵的材料，黑森林和埃及是罗马控制下的重要的魔素材料出产地，这些特殊的原材料被用来制作救命的药剂，具有神奇效果的魔药和各种锋利或是独居特效的兵甲，它们每年都会为帝国带来巨额的财富和无形的利益，而根据魔法师们的说法，这些珍贵之物都只不过是受到地脉散发的力量影响而变异的凡物罢了，倘若她可以对这条地脉进行有效的管制，那么她是否可以从中得到更多呢？

　　无论是奥利哈刚还是地脉都是值得以命相搏的东西，只不过，她现在不具备独吞这些东西的条件。

　　艾丝妲只不过是个普通商人之后，她的立场并不凸显，只要给她足够的财富，应该很容易摆平她。

　　罗莎·塔德兰和她的勘测队威胁也很小，他们对地脉的反应大概只是发现了一处壮丽的地下奇观这种程度罢了，而且她们的根基远在万里之外，所需要的只不过是奥利哈刚矿石，并且她们也没条件在河谷占地进行更深一步的经营。

　　现在最大的问题反而是她们请来的外援了。

　　君奉香是城里东国人的台柱，她代表的是那个东方帝国的势力，虽然种种迹象表明遥远的东方帝国此时正陷入战乱之中，他们的情况并不会比现在的罗马来的好，但像她这样远在天边的商人肯定有自己独立的利益团体，柯妮莉娅说不上来她们两人谁的拳头更大一些，东国人控制着撒马尔罕一个大方向的贸易往来，而罗马人在巴库有几千人的军队，整个高加索走廊的罗马驻军不下两万人，如果考虑到发动拉基卡王国和伊比利亚王国的仆从军的话，她可以动员不下五万的部队。

　　武力威胁和经济威胁……如果爆发冲突的话，哪一方会得到撒马尔罕的偏向呢？

　　当然，在事情有头绪之前，这只不过都是胡思乱想罢了。

　　没准她们是可以合作的，这也是必须要考虑的假设之一。东国人在这里活动比罗马人方便的多，因为撒马尔罕和波斯人一贯的同盟趋势，罗马人在这儿其实也就比侵略者好一点点罢了，她能在城里立足还是多亏了河谷收留帕提亚朝的旧部从而导致两国之间出现了不信任，撒马尔罕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外来的外交筹码逼迫万王之王缓和外交立场，这就是罗马使团能在明镜湖东岸登陆的原因。

　　罗莎可没想那么多，或许君奉香暂时也没考虑到这些。

　　小女王提不动装满蓝水的桶，她正在指使两个大个子把这东西挪到指定的地方去，君奉香拒绝了柯妮莉娅一个人解决的好意，她搭手试了试木桶的重量，随后便把它提了起来。

　　她们在罗莎的指挥下把桶里的液体倒到了一个漂亮的圆玻璃瓮中，三个人还留在原地看了看这个足有半人多高的大玻璃瓮——除了用来固定的木质底座之外，它的表层几乎是个光洁无暇的圆球，她们都很难想象这样圆的玻璃容器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会不会是古代人的东西——妾是说那些在大灭绝前生活的人。”

　　君夫人忍不住产生了些遐想，毕竟这里的东西看上去……并不是几百年前的人能建造起来的——得是几千年前的人来才行。

　　这听起来虽然很别扭，但事实就是如此。在大洪水来临之前，现在生活在地表上的智慧生物，或者是除此之外的某些其他的智慧种族曾经一起建立过比现在更来的兴盛的古代文明。

　　只可惜他们的文明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那场大洪水不可思议的几乎将整个古文明的一切吞噬殆尽，只剩下极少的遗迹得以幸存，以是经常会有人质疑古代人存在的真实性，因为一个被洪水吞没的时代是不可能连完整的城市都留不下的。

　　“是精灵。”罗莎强调道。“肯定是些以前住在这里的精灵，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搬走了……当然，我也很好奇这个，但地上有她们的文字，瞧。”

　　她说着踢了下脚边的一个木板，另外两人随着她的动作看去，木板上潦草的写了几个字母——“Сукаб——”什么的，只不过字迹看起来着实有点新。

　　罗莎又让她们打了三桶水，直到把容器填了七八成满。

　　“应该够了……谁帮我扶一下。”

　　她从旁边搬出来一个小梯子，然后踩上去去够悬在半空中的一个奇怪的金属盖。

　　这盖子由一根铁链吊在了半空，把它拉下来之后，罗莎用这东西封住了玻璃瓮，然后小心翼翼的查看起连在盖子上的一些管道。

　　柯妮莉娅饶有兴趣的问道：“这是干什么的？”

　　“‘发电’——天知道是什么，不过安德鲁先生是这么说的。”

　　她搞定之后，一溜烟跑到了旁边的一个小高台上，对着一些铁家伙大咧咧的念叨起来：“女士们，来见识见识‘魔导’——叔叔，这个词是这么念吧？好吧——‘魔导学’的最新研究成果！”

　　“傻丫头，是‘考古成果’！”

　　“你管我！都弄完了吗？”

　　“搞定了！”

　　汉斯说着远离了那些黑绳子，同时他也示意艾丝妲跟着他一起走开。

　　“好的，那我打开了——”

　　半身人女王说着，把一个精巧的提手一样的东西推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