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魔法门

　　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

　　汉斯对自己的咒语很有自信，他仍旧挺直了腰板在原地站着，似乎在等待眼前的大门为之敞开——然而几人随他一起等了好一阵子，大门仍旧是纹丝不动。

　　“嗯，它这个，一定是我念的不太清楚……”

　　半身人学者干笑了两声，他又清了清嗓子，然后念道：“Alohomora——”

　　这回他念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甚至在周围引发了一阵回音，艾丝妲不由得想起了那些负责在祭祀活动上念咒语的僧侣或是神官，他们经常需要盖过人群的喧闹，所以时间长了那些人的嗓门比演说家或是卖艺的歌手都来的响亮。

　　遗憾的是，这回虽然他很是演出了一番气势，但那扇巨大的铁门却依旧不打算搭理他。

　　他尴尬的转回头来，五个人面面相觑。

　　“是念错了吗？”心直口快的柯妮莉娅小声提醒了一下。

　　“呃，没有，不会的，我记性好得很……不过，也许它不太喜欢我吧……”汉斯尴尬的搓了搓手，一扭头对着罗莎使了个眼色。“小塔德兰，你来？”

　　罗莎翻了个白眼，她走过去轻轻推了汉斯先生一把，取代了他的位置，然后也如发炮制清了清嗓子。

　　“咳咳、Alohomora！”

　　她发出的单词音节和汉斯基本一致，至少艾丝妲没听出什么差别。小女王在这会儿倒是确实能让人如实感受到她的身份了，她认真起来还是颇有威严的，就像是艾丝妲刚刚和她见面那阵子似的……她当时还没有被君夫人给……嗯，那个什么掉……

　　不过昂首挺胸一脸自信的罗莎依旧没讨到这扇大门的喜欢，当她引发的轻微回声在黑暗的空间里渐渐消散之后，一股轻微的凉意从几人的脚边卷过，除了黑暗和寂静，这里仍是别无他物。

　　“这不可能。我的发音绝对没有问题……”

　　罗莎的小鼻子皱了起来，她又清了清嗓子，而后把油灯放到了地上，就像汉斯刚才做的那样，她双手按在心肺的位置，用足了底气重新念了一次：“Alo——homo——ra——！”

　　……

　　……

　　……

　　“那个……会不会是别的什么……？”

　　艾丝妲忍不住提醒了两个半身人一下。

　　“不，不可能，肯定是这个……”

　　“我没搞错，肯定是它有问题！”

　　汉斯和罗莎一前一后，几乎同一时间开了口。

　　“好吧，停一下，看样子我们被这东西挡住了……”罗莎无奈的举起了小手，她环顾四周，然后告诉大家：“……而且没有其他路，至少我们没找到其他路能走。”

　　“那怎么办？”君夫人走到了两个半身人身旁，她低下头——由于汉斯在这里，她忍住了想要捏一捏罗莎脸的冲动，只是低头看着她：“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后面？”

　　“是的，一条——开采难度并不高，并且质量上乘的矿脉，等你看见就知道了，你一定会喜欢里面的东西的，可我得想想怎么把这门弄开……”

　　罗莎面带愁色，在这里碰壁应该超乎她的意料，她走到那扇大门更近的位置，又试着念了一遍她的咒语，情况依旧。

　　柯妮莉娅走上前来试探着问道：“有没有办法用暴力打开它呢？”

　　“没什么指望的，你看见两侧被挖开的地方了吗？之前的矿工也有这种想法，他们应该在门上试过了，我猜他们的工具连一个印子都没能在这上面留下，至少我们什么都没看见。”汉斯指了指两边。“他们挖了大约……嗯，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估摸着得有半斯塔狄亚的长度吧，真是个大工程，可惜他们还是放弃了，我这么说你就该猜到正面突破有多难了不是？”

　　“我们可以修攻城器材。”柯妮莉娅扬起了头，在这方面她就算是专业了：“我的人能在这里弄个简易的破门槌，如果它不算太厚的话……”

　　“你可以摸摸试试，我想敲几下就能感觉出来了……”

　　汉斯引着罗马人到了门旁，他示意柯妮莉娅试试这扇门，罗马人照做了，她用指关节在门上敲了几下，声音很沉。

　　“明白了吗？它有一个人厚……像我这样。”汉斯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围，他原本就有些发福，虽然个头小，但他身架子却也没比一般人类单薄多少。

　　柯妮莉娅又想了个办法：“那我们也许可以试试把锁撞开？就算是这么大的门，固定的结构也会比较脆弱吧……我看它不像是插在地里的？”

　　“这东西是向外开的。建造这里的人应该想过会被入侵的问题了。”

　　“……好吧。”

　　而另一边，体贴的君夫人正在引导罗莎回想一下当初的状况：“你仔细想想，萨满是怎么做的？”

　　“他没有做什么……我想想，我们一开始进不去，所以也考虑过破坏它，但是它根本不是我们对付的了的……于是我们换了个思路，尝试从神秘角度来考虑……”

　　罗莎皱着鼻子回想着之前的经过：“萨满带了很多巫术书，你们应该能理解，施法者需要出远门的时候都是这样，你们的魔法师应该也是——毕竟人的记忆力不可能确保记住所有的东西——他依次尝试了当代的巫术，祖先的巫术，然后又试了古代人流传下来的书籍，我想那该有几百种了。我们在这里呆了好几天才打开门呢。”

　　“古代人？那我猜猜，这里住着的……”

　　“没，没有！”

　　本来还在碎碎念一样说话的罗莎顿时捂住了嘴，片刻之后，她慢慢放下手来，不过看上去她的脸上多了点不自然之色：“这么说吧，我们确实试过古代人的咒语，但是没能凑效，我们最后是从一些雪精灵的咒语中挑出来了有用的一条……嗯，如果是古代人的话，那倒是能更方便点了。”

　　“哦？是北方的朋友吗？那么你们的萨满有没有做什么仪式之类的？有些禁制开启是需要借助特别的力量的，最常见的就是汲取魔素什么的……想要让一个神奇东西运转起来，那就得有与其效果匹配的代价，总不能是有个饿不死的巨人躲在门里面听声开门吧？”

　　“没有啊……萨满只是一条条咒语念了过去，如果有什么消耗的话，也就是他自己的一点精力，我们带着的各种贮魔水晶并没派上用场，如果只是人本身就足够支付的力量的话，我们都可以做到才是。”

　　汉斯在这时候插了句话：“我们当时还尝试过，无论是队伍里的哪个人，只要咒语正确，都能把这东西给打开。”

　　“没错。”罗莎连连点头。

　　“等等，汉斯先生，你在这里放了萤石？”在门旁踱步的柯妮莉娅正在检查地面上的痕迹，她忽然低下头，从脚边拾起了一块打磨过棱角的小块宝石。

　　“没有，那是上次来的时候放……萤石？”

　　汉斯忽然吐了吐舌头，呆立在了原地。

　　“你想到了什么？”罗莎疑惑的问他。

　　“萤石，萤石灭了。”汉斯忽然一个激灵，他提着油灯跑到墙边，又从地下找到了一块暗淡无光的石头：“我都忘了这个了，这些石头是专门加工的长效日光石，虽然照明效果不怎么好，但是在周围没有特别影响的情况下，它们进入微光状态后可以持续散发几个月的光亮，还记得吗？”

　　他拿着石头在罗莎面前晃了晃，然后眯起眼睛，把石头放在手中观察了下：“一点都不亮了——这扇门吸收了这些萤石里面的巫术力量，萨满当时在整理咒语，并没有专门使用贮魔水晶，所以它可能是均匀的消耗了这附近所有贮魔物体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罗莎听得一愣一愣的。

　　“得有‘代价’，就像这位女士提到的那样。”汉斯指了一下君夫人，又接着说：“我们得有一些，能提供巫术力量的玩意儿，贮魔水晶也好，别的什么也好……然后我们还得有个能使用巫术的人在才行。”

　　罗莎不由得提醒道：“稍等一下，当时我们也可以打开这扇门。”

　　“当时萨满在这里，你知道萨满的力量，他能把我们所有人的灵魂连接起来，我们念咒语等于对他做祈祷，如果这扇门的‘要求’不是太严格的话，一些间接的咒语也足够把它打开了。”

　　“也许是我们缺少贮魔水晶。”

　　“不太可能，我背了一整包的萤石，它们怎么也能让这门打开一次了。”

　　罗莎面无表情的思考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后一下子就垮了下来：“那好吧……天啊。我们得有一个施法者？我们到哪儿去找一个施法者？”

　　她根本没考虑过这些，罗莎原本不想让这些人接触石裔萨满的力量，施法者又不是什么好请的便宜角色，所以她们在出城之前也没考虑过去雇佣个魔法师之类的人物。

　　“或许妾可以尝试一下。”君夫人抬了下手。

　　“你会巫术？”虽然有人原意试，但罗莎明显对着这个东国人抱着不太信任的态度。

　　“略懂。”

　　“好吧，没准你……能行？”她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很快改了口：“你来试试吧，无论怎么说，我可不想这趟是白跑了……”

　　君夫人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很快接替了两个半身人的位置，站在了门口。

　　她学着罗莎之前的咒语，重复道：“Alehomera。”

　　毫无反应。

　　“不对，是‘o’——Alohomora。”罗莎纠正了她一下。

　　“Alohomora。”

　　这次听起来比较正常了，但门依旧丝毫不动。

　　君夫人不太甘心，她又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不成。

　　“看样子这东西不认周易和五术……”君夫人悻悻然的放弃了，她推到艾丝妲身旁，气恼的在她腰后掐了一下：“那么我们怎么办，回去找个正经的魔法师来吗？还是必须得萨满才可以呢？”

　　“我也说不清楚……也许两者都要吧，我们总得搞明白这门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真的白跑一趟，让妾白跑那么远，城里可是没几个人能做到呢。这样吧，告诉妾门后有什么吧，如果你能说服妾的话，妾就直接把这片地买下来，不谈矿场的问题，只是这个稀罕的古代城镇就够说服妾投资了。”

　　“不是古代人，是精灵。”罗莎刻意纠正了一下。

　　“好吧，精灵……”

　　她们看上去要放弃对付这扇门了。

　　也对，这门看上去根本不是人力能解决的那种东西，既然柯妮莉娅已经接受了汉斯的说法，那别说她们这二十多号人，就算人头再多一倍，她们也不见得能让这门挪动分毫。

　　又一次挫折让几人都有些扫兴，君夫人和两个半身人谈起门后的情况来，而柯妮莉娅又回了门旁搜查起地上的东西，她大概是不太甘心，想要从地上找点什么特别的痕迹。

　　那些整齐的铁条，石子和高台到了门前不远处就停下了，地上的空白地区似乎是留出了供这门开关的余豁，艾丝妲走到门前，她触摸着这扇挡住了他们去向的门，这东西看上去就像是一堵拦在了通道中的几人高的巨大黑色盾牌，如果说真的有恶魔人或是巨人住在这儿的话，这东西倒是很符合那些故事里的生物该有的神话色彩。

　　需要一个能施法的人？是需要训练有素的法师，还是只要能……引发一点魔法现象就可以？

　　艾丝妲忽然有了个想法。

　　她也许能行？

　　她低头看了看手指上新多出来的戒指，这是魔女提供的魔法物品，它能让艾丝妲在一定程度上操作火焰，艾丝妲摸不准这种火算不算是魔法，不过她想应该是没什么区别的。

　　她或许可以稍微尝试一下，反正就算失败了，她也不会掉块肉。

　　于是她在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她的空档里举起了手，把戒指对准了大门，然后低声念道：“Alohomo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