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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9 节

第六十八章 雾中鬼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388 字

  躲在草丛里的佣兵们飞快的交流着眼神。

  出现在不远处的并非是他们正在追踪的目标,而是一辆有些年头的破旧马车。

  拉车的是一匹黑色的瘦马,而赶车的则是一个年过百半的老者。

  这个看上去没什么异常的搭配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有几个不安分的旋即就动了歪心思——既然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遇到了,就没有空手放这车离去的道理了吧?

  他们通过拍手搭肩传递信号,很快就把意图传到了各自负责的队长那儿,随后,临近的队长碰了碰马雷斯的手腕,向他征询意见。

  马雷斯也有些心动,这场大雾阻隔了树林里的视线,使得周围的视野根本看不出数十步之外,搞定一个驾车的老头是弄不出什么动静的,快点办完快点收拾,在赚一笔外快的同时,他还可以瞧瞧这附近都是在做什么生意。

  他不太熟悉附近的地形,但这一片都是山地,能想到的也就是矿石产业或是果园,运气好点的话也许还能遇到葡萄园和酒厂,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能顺便搞点东西回去。让马雷斯有些迟疑的是这一路走来并没有见到什么有人活动的痕迹,前面那伙人驻扎的村庄里都是空荡荡的,从高处眺望也没看见明显的智慧生物聚居地,忽然冒出辆马车令他感觉很是奇怪,毕竟这附近可不是什么平原,山里的野兽对独自行动的车驾威胁很大,但凡有点脑子的就不该孤身一人在山中旅行。

  但这一次他没考虑太久,横竖只不过是一辆马车罢了,在这种天气出来只能怨他自己倒霉吧……

  马雷斯打了个手势,手下会意,很快对着边上的人比了个拇指,确认的信息很快顺次传了回去,直到最东边的人——然后,在马雷斯的示意下,佣兵们开始了行动。

  距离马车最近的几人迫不及待的从草丛中冲了出去,他们挥舞着手里面包了铁皮和尖刺的木棍拦在了马车前十几步的位置,低声吆喝起来:“嗨!停下!谁让你从这里走的?”

  躲在最外面的马雷斯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的呲了下牙,这群家伙十几个人一起上都搞不定一个娘们,轮到做打家劫舍的活儿时倒是轻车熟路了。对于这些“独眼白鹿”的新生代成员来说,靠劫掠来赚外快已经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们现在行动起来完全不需要马雷斯单独再交代什么,完全可以按套路自己解决。

  在没必要的情况下,“独眼白鹿”的规矩还是尽量避免制造命案的。他们并不是什么能和城市对抗的大军阀,如果因为一个地区出现严重的命案导致戒严对他们来说只能是得不偿失。

  佣兵们一般贯彻的方针是,希瓦治下的村镇不能动,因为那个地区是他们的基本盘。然后有过业务往来的地区也不能碰,做的不干净的话太容易走漏风声。

  至于在工作道路上偶然遇到的那些大小集落,如果方便的话就打扮成野匪去讨点便宜,小集落的住民通常不敢反抗,如果没人认得他们,又能平安取走些财物的话就能和平解决,反之要动手的话,就一定得干净利落,免得落下口实。

  从开场来看,跳出去的佣兵们还是守规矩的,他们想要拦下马车看看上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按照马雷斯的想法,如果是财物或是值钱的货就留下,但倘若是铁和铜那就算了,他们消化不掉军事物资,反而容易惹得一身骚。

  不过马车并没有按照他们想的那般老老实实停在原地,车夫翘着脚慢慢挥动着马鞭,对挡在自己面前的佣兵们视若无睹,连他的马也是如此。

  “嘿,嘿!停下,你听见了吗!”

  眼见继续向前行驶的马车几乎就要撞到自己,挡在前面的佣兵不得不侧身让开,车夫几乎完全无视了他们,仍然在自顾自的打哈欠,他当着几个凶人的面伸了个懒腰然后咕哝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湖啊……”

  拎着棍子的佣兵彻底被激怒了,其中一人顿时举起了棍子,恼怒的低吼道:“你找死吗!”

  他把铁皮棍子向着车夫的胳膊挥了下去,想把他打下来,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一棍子打上了老车夫的胳膊,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反馈——没有躲避,没有惨叫,甚至连“打中了东西”的感觉都没有。铁皮棍子就像打到了一团烟气一样,随着车夫和棍子接触的地方一阵不稳定的浮动,原本该打到人体的武器就这样径直从车夫的胳膊上穿了过去。

  出来拦截的几个人顿时都呆住了。

  动手的家伙揉了一把眼睛,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看错了。

  兴许——是雾太大,让他失了手。

  但直到现在,赶车的老车夫也依旧没有看他们一眼,仿佛这几个拿着凶器的人在他面前根本不存在一样。诡异的气氛让看见前面景象的几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战,但后面的人可不这么想,他们急不可耐的从躲藏的地方冲了出来,压着声音向前面喊话:“你们搞什么,别把人放跑了!”

  “少啰嗦……这不太对头……”

  挥棍子的佣兵硬着头皮再次举起了武器,他想证明自己是错的,只是雾太大让他失了手。

  他紧跟着再次把手里的家伙向着车夫招呼过去,这次是直接冲着头去了,然而,这一回却也让一帮人看了个清楚:他手里的棍子仍旧是穿过了车夫的身体,没有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是……是…鬼魂!”

  几个就在近处的佣兵也顾不得什么控制声音了,他们发出了几声惊惧的呼号,随后一哄而散往林木之后跑去。后面的人还看不进情况,紧跟着走上来的几人试图拉住马车的车尾,但他们手上一空,也是直接从木板当中穿了过去。

  他们愣在了原地,然后就想前面的人一样,很快发出了一阵害怕的嚎叫,然后就往大部队中逃了过去。

  “站住!保持镇定!我们这么多人……”

  眼见着队伍越来越乱,马雷斯不得不站了出来,他呵斥了向后逃窜的佣兵,几个平常和他走的亲近的手下急忙也跟了上去。

  逃跑的人慢慢在他面前停住了脚步,马雷斯眉头一紧,责怪道:“怎么回事,你们几个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吗?”

  “头儿,那东西不对劲……”

  几个逃回来的佣兵被吓得不轻,他们七嘴八舌的和马雷斯描述了一番自己看见的东西,但他们每个人都想说两句实在太乱,马雷斯不得不抓出来一个平常比较靠谱的家伙,让他说明一下情况。

  鬼魂?

  这个说法把马雷斯也吓了一跳,毕竟在这种鬼天气谈鬼……似乎还挺真实的。

  但他自然是不太信这说辞的,他拍了拍几个佣兵的肩膀作为安慰,然后带着人往逐渐慢下来的马车那儿走去。

  马车没走多远就停了下来,马雷斯看着躲进了林子里战战兢兢的往外窥视的几个大男人,有些好笑的挥手让他们到他身边,就这样,一行十多人,连带还在道路两旁的其余三十人从三面渐渐围到了马车周围。

  马雷斯走到车尾就停了下来,他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尽量着保持风度招呼停下马车的车夫:“驾车的先生,可否请你停一下,我们有些话想要问你,请放心,虽然我的兄弟们凶了点,但我们没有恶意。”

  他试图和车夫交流几句,谁知道还没等到车夫的回答,他的手先下意识的扶在了车尾的木栏杆上——马雷斯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他手一空打了个踉跄,还是亲信急忙扶住了他才没让他一头栽到地上。

  “艹——!”

  他站稳后一阵头皮发麻,急忙往后倒退了几步。

  “我说这不对劲儿吧……”

  先前被他问话的佣兵有些幸灾乐祸的咕哝了一声。

  马雷斯瞪了他一眼。

  这下真是倒霉催了。

  一堆人尴尬的围在马车周围,竟然拿这东西毫无办法……不过幸好他们人多,本着没准鬼魂也会怕活人的心思,这些见多了凶事的佣兵们一时间倒没怎么惧怕,反而感觉有些新鲜起来。

  “这下好了,如果能活着回去就有的吹了。”

  “谁说不是呢……我还从没见过鬼魂呢。”

  “但这是怎么回事?这里不是在山上吗?我听说死人的灵魂偶尔会徘徊在生前最后置身之处,但这荒山野岭的……”

  男人们自顾自的议论起来,而车夫却在这时忽然探出头往回看了一眼,又把一堆人吓了一跳。

  “真见鬼,我压到什么了?”

  鬼魂车夫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穿了一身厚厚的粗麻衣服和坎肩,看上去和一个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马雷斯看着他迈开步子向着车后走去,随后低头查看起车轮来。

  地上除了杂草之外并没有什么东西,但佣兵们却看着车夫在地上虚拾了一下,然后抱怨道:“破石头,哪来的石头,险些弄坏……”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随后眯起眼睛望向道路西方,也就是佣兵们的背后。

  这些佣兵顿时觉察到了不对劲,他们听见了一阵马蹄声,数量不少,在这种地方能有这么多骑马者显然不会是普通百姓,或许是边境上巡山的骑兵。

  “或许是其他的鬼,它们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我们说话。”有人猜测道。

  但谨慎的马雷斯仍旧下令:“退回阴影里,我们看看情况。”

  佣兵们又一股脑的钻回了草丛里,没过多久,一队装备着皮革甲具,连人带马都很有东部风格的骑兵踏步离开了浓雾,出现在了近处。

  “大人。”

  车夫恭敬的对着他们低下了头。

  领队的骑兵是这一行人里唯一一个身着金属甲具的人,他身材高大,硬朗方正的脸上留了略长的乌黑鬓发与卷曲的络腮胡。他戴着一顶有着侧脸护甲片的圆顶铁盔,身上则是一套做工精致的全身铁扎甲,并不像是本地人能有的手艺,而像是从东国进口的军备品。

  这样的行头价值不菲又需要极好的身板才能驾驭,虽然眼下这些骑兵看上去也像是什么鬼魂,但马雷斯还是忍不住猜测起这是哪位人物来。

  在他思考之际,骑兵队里的副手盘问起了车夫:“你带了什么,这车货是去哪儿的?”

  车夫急忙回答他:“车上都是粮食,我是从剑湾那儿的码头来的,这些东西要运到矿上去。”

  那人接着问道:“矿上?哪儿的矿上!”

  “是……”车夫顿时有了为难之色,他眼睛一转看了看骑兵们的衣着,干笑道:“当然是杜伦先生的矿场。”

  盘问的人多看了他几眼,又驾马上前用刀鞘挑起了盖着麻篷布的粮食,拍打了两下总算确认了下来:“那你走……”

  “等等。”

  骑兵们的首领忽然叫住了副手。

  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车夫,戏谑的笑着说道:“你分明是希腊人,东部能有几个希腊人?”

  这一番话吓坏了车夫,他急忙跪到了地上,为自己辩解道:“大人,我只是拿了杜伦先生的钱做事,这些东西确实是往杜伦先生那里送的,铁蹄王承认希腊人在达瓦扎的居住权,我没有违反任何规矩……”

  首领稍微歪了下头,忽然咧嘴大笑了两声:“哈哈哈,也对,起来吧,看把你吓得。”

  “谢谢,谢谢……”

  车夫又赶忙站了起来。紧接着,骑兵首领举起马刀指了指他的车,命令道:“把它挪开,不要挡路,我们还有军务要赶着。”

  车夫随后便要去驾马,可他还没走两步,身子便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

  “铁蹄王准的,我可不准。”

  首领甩了一下刀上的血迹,地上的头颅则被他的马一脚踢到了树丛里。

  “把东西给我收了,找个人去驾车,下手利索点。”

  “是,莫里斯阁下。”

  他身后的骑兵很快接管了车驾,带着整车的粮食一同离开了。而躲起来的一伙佣兵们都在面面相觑,马雷斯则大概有了些思路。

  这兴许是许多年前发生的事。

  莫里斯?有些……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惨叫。

  “头儿!这头……这头……”

  他站起来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只看到一个佣兵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整个人在不断地颤抖着向后推。他一手指着的方向正是那个鬼魂车夫的脑袋,只是这也未免有些古怪,只不过是个鬼魂的脑袋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叫什么叫,你的屁股让石子儿捅了吗!”

  “一个死人头罢了,活死人都见了,这有什么好怕的……”

  和他抱着一般想法的人很多,几个人开始挖苦起那个几乎被吓哭的年轻佣兵来。

  但被吓到的佣兵依然指着那颗脑袋,他颤抖着深吸了两口气才从惊骇中回复过来,随即便带害怕的哭腔喊了出来:“别说了——莫卡,莫卡死了!那是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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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乃们好好睡觉啊!(っ*?Д`)っ

  不要为了这种小破书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