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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8 节

第六十七章 不洁之物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249 字

  在君夫人打过招呼之后,所有人便开始向营地最中间聚集。

  眼下的气氛有些诡异,小心戒备一些总是没错的。士兵们将其他非武装人员围在了中间,他们拿出了武器准备应付可能发生的意外状况,但看得出来,这些罗马人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架势,艾丝妲从他们背后看见有几个人的手在微微颤抖,显然恐惧已经在悄无声息之中扩散了出去。

  “所有人站在中间别动,等会儿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说话……”

  君夫人低声吩咐了两遍,随后她从士兵围成的圆阵中走出,她手里拿着一沓纸,纸上写了些凌乱的东国字,因为太过潦草,艾丝妲并没能认出几个。君夫人走到外面后便将纸张开始往地上丢,隔几步就放下一张,她围着一行人走了一圈,恰好把所有的纸洒在了地上,然后便回到了队伍当中。

  “记住,不要说话,你们想死可以,不要连累我。”

  她说完就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其余人虽各有疑惑,但君夫人毕竟是这里最有身份的人,柯妮莉娅默默地给两个带队的营帐官使了个眼色,士兵们随之安稳下来。

  吱呀吱呀的声音越来越近,而小营地里却愈发安静的可怕。艾丝妲屏住了呼吸,她不安的看向君夫人,后者正全神贯注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东方人紧紧地握着笔和扇子,俨然是如临大敌一般。

  她低头看了看在自己身边的罗莎,结果小女王并没有露出太过害怕的神色,这又让艾丝妲恍然意识到罗莎见的世面应该比她多得多了,她只不过是外貌上比较小只罢了。

  柯妮莉娅飞快的打了几个手势,随后,拿着弓的士兵轻巧的搭上了箭,随着她的指向朝向了已经几乎近在眼前的声源。

  浓雾之中的东西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是一辆载货的马车。

  车上装了些大大小小的桶和箱子,而赶车的是一位年纪颇大的老人,他打着哈欠,用马鞭轻轻拍打着拉车的瘦马,只不过他的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路上一摇晃就开始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不止源自车辙和轮子,搭在车上的挡雨棚也跟着一起摇摇晃晃个不停。

  “喝唔……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湖啊……”

  赶车的老人伸了个懒腰,摇摇晃晃的马车继续向前行驶,很快就到了篱笆前。

  他不会直接撞上篱笆吧?

  所有人都产生了这么个想法,甚至还有人忍不住想提醒他,但方才君夫人交代的已经很明确,不想生事的士兵看到有人张开嘴就急忙一把捂了起来,这才什么动静都没弄出来。

  马车并没有撞上篱笆,那匹黑色的瘦马对近在眼前的障碍物完全视若无睹,但人们想象中的画面也没有发生——它径直从篱笆上穿行了过去,就像一阵色彩浓厚的烟云一样,紧接着,它拉着的火车,连带赶马的车夫都随后穿过了篱笆和帐篷,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和阻隔,仿佛它们是走在平地上一样。

  而远处隐约响起了更多的马蹄声。

  君夫人忙拽了一下柯妮莉娅,她从地上捡起一张纸交到罗马人手上,随后贴在她耳边细声说了几句,柯妮莉娅会意,她随后把话传给了其它士兵,紧接着,艾丝妲看到外围的士兵们捡起了地上的纸,随后挨个拍了车夫,向导和地质学者的肩膀,对他们比了几个手势。

  君夫人一把搂起了罗莎,在小女王轻微的挣扎之中,她凑到艾丝妲耳边悄声吩咐她:“保持队列,往矿洞里面走。”

  随后,整个被围成圆形的队列就开始向着北边移动,人们在马车边上停了下来,并从车上卸下了照明用的油和灯具,随后,所有人都离开了营地,由手上抓着从地上拾起来的纸张的士兵们掩护着一路进了矿洞。

  按照君夫人的示意,士兵们把纸丢在了矿洞的洞口并从附近捡了些石头压住,做完这些后不过喘口气的功夫,一队骑兵就从雾气中冒了出来,他们足足有十几个人,像是一支巡逻的队伍,他们松散的行进队列几乎覆盖了大半个营地,如果一行人还呆在刚才的位置的话,显然是要被这些诡异的东西碰到的。

  等那些骑兵的背影逐渐远去,周围也不再有响动之后,君夫人才终于松了口气,提醒道:“可以说话了。”

  绷紧的气氛顿时松懈了下来,除了紧张的喘息和交错的祈祷声之外,所有躲在洞里的人都看向了君夫人,他们迫切需要一个解释。

  柯妮莉娅主动站了出来,不过这短短一小会儿的时间,她感觉自己背后已经多了一层冷汗,她虽然见识过几次战场,自认也算有些勇气,但那是活人的战争,而这些……至少肯定不是活人。

  “那是些什么东西?”她惶惶不安的提问道。

  “大概是……怨鬼。不用太担心,它们已经走远了,至少暂时没有要折返的迹象。”

  君奉香回答的也不是很确定,她的面色已经大体恢复如初,但艾丝妲看到她的尾巴扔在止不住的轻轻摇摆,晃动的轨迹有些僵硬,显然证明了东国人的心情并不平静。

  “鬼?是什么凶灵吗?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君夫人的话并没能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鬼怪之说向来是容易令普通人惧怕的东西,听她说完,大半的人脸色刷的就变白了。

  向导紧跟着走了上前:“您的意思是,那些‘人’是死者的灵魂?”

  “有一部分鬼确实是这样的东西,这么讲也不算错。不过,它们的气息怪怪的……”

  “女士,那我们,我们还要在这呆着吗?”一个车夫忍不住插了一嘴,他很是害怕,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这里都十几年没人来过了,您看,还有这些……鬼,既然都到了您指定的位置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早点返程……”

  艾丝妲忍不住打断了他:“你的意思是,要把君夫人丢在这儿吗?”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和他同行的另一个车夫急忙把他拉到了一旁,第二人思路还算清晰,尽管他的脸整个像是被冻僵了一般的别扭:“他的意思是,都到了这里了,那是不是随便看看就算了?其他的事可以等别的工人来了再说,那些鬼魂显然不太和善,让几位女士继续呆在这里恐怕不妥……”

  他说出了其他人的心思,于是几个车夫,厨子都赶忙应和起来,连向导都面露为难之色。这一趟旅途花费的时间已经有些超过预期,并且自打上了山后就先后遇到了两件不吉利的事情,说没有人打退堂鼓显然是不可能的,艾丝妲也开始觉得有些不舒服了,她倒是意外的没感觉怕那些鬼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魔女小姐大概比那些东西可怕多了,加上她身上带着能增加勇气的魔法装备,这次突发状况对她的影响并不太大。

  但虽然正面影响没有,侧面的要素总还是会波及她的。

  一脸惧色,垂头丧气的雇工们让她感觉情绪低落,加上那些鬼魂可就是从她们眼皮子底下过去的,无论心情多么波澜不惊,长久以来对这些鬼怪之说的成见也让她从理性角度上打起了退堂鼓。

  艾丝妲一直都生活富足,会参与这种事不过是本着争口气的想法罢了,为了争口气把小命搭上并不符合她的人生观,只是她可以理解现在不能自乱阵脚,她不懂这些东西,那就得听听从懂的人的安排——在这些人因为害怕离开之前,她必须得为君夫人站台,把局面控制住。

  她向前挡在了君夫人和雇工之间,劝说道:“请安静一下,那些鬼魂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伤害我们,这全是因为君夫人写下的那些咒语,为了安全,现在离开很明显是不现实的,请你们在这里等候一下,等外面的雾散了再谈离开的事好吗?”

  外面是连日光都遮挡了大半的雾气,而身后则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窟,这里显然不是适合乱窜的场合,能在城里工作的车夫也算是明事理的人,他们多少镇定了下来,只不过仍然要求要点亮油灯和火把,因为黑漆漆的矿坑里并没有比外面的大雾让人感到亲切多少。

  艾丝妲小声征求了君夫人的意见,一直忧心忡忡的君夫人同意了点灯的做法,按照她的话说,这里并非十分危险的地方,怨鬼是看不见凡世的灯火的。

  “希望雾能早点散了吧。”

  君夫人看着灰雾之中若隐若现的树影,严肃的用扇子拍了两下手掌,低声呢喃道:“如果一直像这样不知好歹,那就不得不去把正主抓出来了……”

  ……

  “不能再走了,再走下去,我们恐怕要迷路。”

  马雷斯一把把剑鞘戳在了石头上,随着这声响动,周围佣兵们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但是她们应该很近了,在这种天气进行偷袭不是刚刚好吗?”

  一名手下不甘心的抬手挥舞了几下。

  从黎明时分开始,日出之前,这股浓雾就把山林整个笼罩了起来。

  探子在昨夜循着篝火确定了那些女人的位置,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黎明之前早期进行偷袭,这个时间通常是休息的人们睡得最沉的时候,只要一波把那些扮相奇怪的军卒打崩,再把其余人就地抹了脖子,那剩下的女人就随便他们享用了。

  一想到那几个各有千秋的上等货,憋了许久的男人们就开始躁动不安起来,有些人一整晚都处在兴奋之中,只等着天亮好吃肉了。

  可这场晦气的雾却坏了他们的好事。

  马雷斯原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山雾,等到日出自然就散了,于是他安排了几个人照看篷车,让他们沿着以前的旧道路慢慢行进,而大部队则由他带着先一步去寻找那些商人,只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就下手。

  然而事与愿违,一直到太阳升起,这些雾气非但没有消散的痕迹,反而变得愈发浓厚起来,直到现在甚至人走的远一些就会隐去不见,他不得不强令佣兵们都聚集起来,以免有人走丢。

  雾气拖慢了他们的行动速度,直到现在他们都没能看到商人们建立的营地,这让马雷斯有些暗自焦虑,他确实担心迷路,虽然有着地上以前留下的旧路作为引导,可谁知道这路有没有半道上分岔让他们拐去了别的地方?现在若是跟丢了倒是无所谓了,只要等雾散去再找人就可以,就怕他们胡乱走近处撞见了那些商人的护卫——他可没法解释为什么自己这群人跟着他们上了山,若是正面看见,恐怕一场恶战是免不了的。

  另一点令人忧心的是,有两个人不见了。

  他们是前天晚上不见的,其中一个是手脚伶俐的探子,而另一个算是熟练的老兵了,马雷斯怀疑他们给那些商人通风报信去了,他把当晚值夜的人问了一圈,却没人看见那两人的行踪。

  无论里面有没人说谎,两个人离开了团队已经成了事实,没有从对方的队伍里看见那两个叛逃者算是唯一幸运的事情了,马雷斯猜测那两人并不是去报信,而是去偷了些值钱的东西溜了,这种猜测让他很是气恼,因为或许意外的盗窃会引起那些女人的警惕。

  “真是祸害啊……”他看着十几步外就变得模糊的道路,忍不住咒骂了一声,有对现在情况的抱怨,也掺杂着对那两个逃兵的怨恨。

  “独眼白鹿”是严令禁止私自离开团队的,只是这条规矩不但约束不住老团长留下的战士们,连这些心比天高的菜鸟也难以管控好,或许他该杀几个人来立立威了,不然这些莽夫总觉得他是个软柿子……

  他讲明了情况,并要求这些佣兵原地修整一下,直到身后看车的弟兄们跟上或是雾气消散为止。整个兵团在道路旁歇了下来,他们人多,又几乎都是带着命案的人,倒是不怎么怕这种诡异的阵仗,只不过马雷斯才坐下没多久,他就听见了远处有吱呀吱呀的车轮声响了起来。

  不是他的马车,他带来的几辆车都很新,不会响成这样。

  他站起来快速拍了拍树干,佣兵们虽然不怎么听话,但毕竟还知道他们现在正处于一场有风险的劫掠之中,随着马雷斯轻拍树干的声音,所有人先后安静了下来,他们躲进了林子里,依靠灌木掩藏了自己的身形,并随时准备着给不长眼敢从他们面前过道的人丢上一斧头。

  远处,一辆破破烂烂的拉货马车慢慢从浓雾之中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