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迷雾

　　赶在傍晚之前，一个简单的营地在距离河岸大约一斯塔狄亚的距离上建了起来。

　　这个位置大约位于河岸和罗莎所指定的矿洞的中间，既方便取水，又距离洞口不算太远。中间几人为了扎营的确切位置讨论了一番，因为这附近一带人迹罕至，河边可能会有食肉的大型猛兽出没，沿河扎营未必见得会多安全。而驻扎在矿洞口来依靠山体减少危险的做法虽然也讨论过，可她们远远的还能看见矿坑的门口残留着不少以前留下的废旧设施，想要清理很是麻烦，所以只得挑选了个折中方案。

　　在定下了位置之后，士兵们就开始清理周边的树木。

　　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想把树连根拔起是不现实的，一行人只得先按照最基本的处理方式来把树木一个个从半腿高的位置砍倒。这片区域的树并不算高大，有些甚至是近些年才长出来的小树，柯妮莉娅手下的人都是有林地行军经验的，他们很快伐倒了那些吃不下两斧头的小树，然后开始处理有些年份的其他树木。

　　这些事当然用不着女士们经手，艾丝妲和柯妮莉娅一早就撑起了帐篷，她们给小女王找了一块木板，然后看着她拿出了几张小羊皮纸放在木板上，并把他们凑在一起当做了一张大幅的纸面来使用。

　　“我们大约是在这。”

　　小女王在绘画上确实有一手，她用炭笔干净利落的画下了她们一路走上山之后所见过的地形和旧道路，然后顺着方向，在地图正中间画了一个圈。

　　“这里……我们脚下。那它当做原点来参照。”

　　艾丝妲好奇的问道：“原点？”

　　“就是一个基点，用来当地图的中心，我得把这附近的地形都画一遍，这样以后就方便多了。”

　　她对此表现出了极为旺盛的行动力，或许除了工作需要之外，罗莎本身确实对绘图这件事有着足够多的兴趣。

　　“然后河流在我们南侧，而我先前下山的部分应该在东北方向……”她低声念叨着，随后就一点点在地图上添加起内容来。

　　山脉难以通行的边界，河流，树林，以及可以利用的道路——她很快在这地图上添加起其他的要素来，大约也就半刻钟的时间，她画的小地图就已经变得像模像样的了。

　　铁岭的地形比艾丝妲想象的要复杂，她们不远处的河流再往西的话就是一条瀑布，罗莎告诉她瀑布周围是非常难以通行的，除了高高的绝壁之外，少数能顺着下去的道路也因为常年被水侵蚀难以站稳，连矮人们都不敢走的路，一般人类是没法随意往来的。

　　从她们上来的地方算起这一片狭长的区域被南北的山，西部的瀑布三面围了起来，只有东面往更东方的方向有比较平缓的山路。而北侧的话，在她们的西北方也有能下山的通道，再往西虽然可以远远的看见低处有一座松林镇的采石场，但往那边去的道路完全被瀑布阻隔了，想要过去的话就只能先下山再绕过去。

　　“原来如此，这一段路和妾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君奉香很快陷入了思考。

　　她不是撒马尔罕本地的人，虽然经年的商业合作让她拥有了相当高的社会地位，但本地关于军事的情报问题仍旧对她有所保密。

　　毕竟她的商会代表的东国人，而在百多年之前，东国曾经在这一地区有过相当强的影响力，虽然现在东国的势力已经渐渐退回了玉门关内，但于情于理，已经开始逐渐向着城邦联合国家过度的河谷诸城对于东国人还是有一定防心的。

　　在此之前，君奉香一直以为铁岭的地势险峻到难以通行，因为本地人一直以来都是依托这条山脉来杜绝北方匈人的侵扰的。但现在看来，这条长长的山中谷地虽然地形复杂了点，但只要有向导来带路的话，从正确的路径穿越铁岭就并非难事了。

　　这让她产生了一些不安的情绪——在这里建立产业真的没问题吗？

　　她没有在边关督战的经验，但从国内缕缕不顺的战争情况来看，这些草海上的游牧民显然并非易于之辈。

　　连大晋举国都难以镇压那些在北方横行的游牧民国家，尽管匈人和在中原肆虐的那些戎狄之民并非同宗同源，但考虑到河谷并不兴旺的人口和匮乏的兵力，君奉香很难相信这里能抵抗得住游牧民的侵攻。

　　她倒是不在意些许投资的损失，从整个商会的资产来讲，这里牵扯的财富只不过是九牛一毛，即便是全赔上也无所谓，她只当作是出来寻欢作乐了一场便罢了。君奉香关注的是从这座山脉能得到的矿产，不只限于那个什么奥利哈刚——即便是普通的铜和铁她也需要，由于持续不断的大小战争，国内的金属资源已经趋于匮乏，比起单纯依靠购买本地区的富余产量，如果能自行开采当然就更好了。

　　而相反的一方面，她开始稍微有些担心匈人的问题了。

　　匈人没有出现在河谷中西部区域，主要是由于山脉的阻隔，而在匈人开始活跃的近十几年来，由于内战的问题，河谷北方人迹已经大不如从前，减少的人流量也许导致了匈人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南下道路，他们在明镜湖的行动完全不是“海翁”手里掌握的战船的对手，以至于虽然边界总是隔三差五会有些摩擦，但却从来没有演变成需要军事动员的势态。

　　但如果他们找到了陆路就不一样了。

　　能熟练的驾驭战马的牧民就已经很难对付了，何况是半人马呢？如果有哪支匈人的势力成功的渗透进河谷，哪怕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只要她们开始劫掠商路的话，她的生意就会受到影响，那么供应给国内的资金和物资就会出现短缺。

　　从自身角度出发，君奉香并不喜欢大晋朝堂那些贪婪又荒唐的龙人官僚，但她的女儿仍旧在为延续那个王朝而努力，从这一层面上讲，她希望可以支持自己的骨肉，直到她失望离开为止。

　　她忽而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不知道那些东西看到了她留下的手信没有。

　　既然对方留了话，那她当然要回应一下，早上临走之前，她修书一封，留了百多字的言语放在了那座小木屋里，只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理解她的善意，如果不能的话，怕是除了匈人之外，她们还要先面对些麻烦。

　　能干的小女王很快就把她一时间能想到的内容都加在了地图上，这些纸张是本是买来抄录书本的，用来作图自然是小了些，只能临时拼凑着看一下，等晚上煮点浆糊把它们粘在一起才能像样点。

　　发现奥利哈刚矿石的矿洞距离她们只有几分钟的路途了，但几人商量了一下，并没有贸然行动，矿洞里地形复杂，有些地方还不太牢靠，要是进去查看少不了得叫上几个士兵陪同，但眼下所有人都在工作，为了保证在入夜前能有一个像样的驻地，最妥当的办法还是等到明天早上休息好之后再行动。

　　就这样，在太阳落山之前，罗马人把这片区域清出了一块足够大的空白区。

　　所有砍伐下来的原木被推到了靠近其他完好树木的位置，并且用绳子简单的捆绑后排成了一列，会些木工手艺的车夫则帮忙做了一些简单的篱笆，这些半人多高的粗糙的木篱虽然不太结实，但至少能拦一下块头不大的野兽，被撞倒的话也还能起到报警作用。

　　柯妮莉娅点了把火，把堆起来的杂草和一些灌木枝子烧成了灰，然后把它们混合了带来的石灰粉在营地周围撒了一圈来阻止一下可能的蛇虫，等把所有的车马都安置在了篱笆中间，又撑起了行军帐，太阳也就落到了林木之下。

　　山里自然不会有什么娱乐活动，吃过饭之后，早早的就迎来了休息的时间。

　　夜深人静时的乐子自然是少不了的。

　　躺下来之后，君夫人很快就找上了罗莎，她们总会先来一轮，等到罗莎累了才会轮到艾丝妲。

　　而在排队等待的空档里，艾丝妲原本是想考虑一下怎么应付随后可能会有的议政院的审议问话的，想在河谷承包产业并不是有钱有人就能说干就干的，她现在的权力不允许她直接承接铁矿石的产业，也就是说，她要挂在君夫人名下来谈后续的事情……可能她得出席一些集体表决会议才行，没准还要上一些酒会……想到这些她就头痛，她决定等回去之后看看能不能让拜尔列帮她做这些事，应酬之类的实在是太麻烦了。

　　地毯的另一侧传来了若有若无的轻哼声，艾丝妲听了一会儿，却感觉到自己身后的人翻了下身，随后，一只手就慢慢爬上了她的腰。

　　柯妮莉娅没有睡着。

　　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的……但是无所谓了，柯妮莉娅早就知道她和君夫人，还有这位异国的小女王之间的龌龊事了。

　　不过，虽然之前就说过这问题，但真的被撞破还是多少有些尴尬的。

　　罗马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她隔着内衣在艾丝妲的腰上慢慢抚摸了几下就收手了。艾丝妲背对着她，也不好回头去问，她知道要是两人对了眼神，肯定免不了又要尴尬一番。

　　而罗莎的喘息声则越来越沉重了。

　　小女王的体力还不错，但她并不能承受太多这种事，艾丝妲在松林镇的酒馆里试用过她的身体，她狭窄的空间确实难能受得了成年人类的手指，尤其在是无论是她还是君夫人都有着相当精湛的指技的情况下（尽管艾丝妲的能力是靠作弊得来的），罗莎最多坚持一两次就会有些抗拒了。

　　就在罗莎的声音陡然一停的片刻，艾丝妲感到背后的柯妮莉娅抱住了她。

　　罗马人很激动。

　　她的气息喷在了艾丝妲的后颈上，就像一头饥饿的狼。而一对颇有规模的软软的肉团也在这时抵在了艾丝妲的背后，艾丝妲能感觉到肩胛附近有两点隐约的凸起，它们在主人的指使下缓慢而沉重的在自己背上磨蹭，尽力去追寻一点空洞的安慰。

　　而那些喘息声大到连艾丝妲都觉得不太妥当的时候，她身后的罗马人终于无法忍受一直以来都只能旁听的折磨了。

　　她就像一个胆怯又急躁的小女孩，巍巍颤颤的摸上了艾丝妲的大腿，艾丝妲并没有被罗马人忽如其来的侵犯吓到，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她已经渐渐对这些事情有些习惯了，柯妮莉娅生涩又僵硬的手法只会让她觉得有些幼稚，甚至——让柯妮莉娅忍不住对她出手这件事令艾丝妲意外获取了一些奇妙的成就感。

　　她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反而稍微错开了腿，任由颤抖的不停的手指停留在自己的小腹上。

　　柯妮莉娅比她紧张的多，生涩的动作显而易见的说明了她在这方面异常缺乏经验，她的手指在艾丝妲身体外面转悠了很久，艾丝妲能感觉出她不止是想这样，她想进去，但她却找不到门路。

　　正当她考虑起是不是要稍微指引一下手足无措的罗马人时，另一支手指却沿着她的肚脐一路向下，最后碰到了柯妮莉娅胆怯的手指。

　　“呀……有人了呢。”

　　黑乎乎一片的帐篷里忽然响起了君奉香略带玩味的打趣声。

　　柯妮莉娅全身都僵住了。

　　“那么，你先来，还是……妾教教你？”

　　……

　　“搞什么鬼啊……”

　　小女王一连跺了三下脚，她气的小鼻子都皱了起来。

　　太阳升起之前，山中忽然起了浓雾。

　　这原本算不上什么怪事，但一直到天色渐亮，雾气却依旧没有散去的趋势。山里冷清的气氛让这见鬼的雾气显得格外有些渗人，到了本该敞亮的时间，手边的雾气却依旧厚重的难以看的到十几步之外的景象时，事情就着实有些怪异了。

　　车夫们点了一根蜡烛，他们祭拜了一下葛芬特，希望旅人之神能驱散这场不祥的雾气，遗憾的是或许祂还在埋怨赫莫拉斯抢了祂一条山道，简单的祈祷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至少一个钟头后，雾气仍旧没有要淡化的迹象。

　　君夫人从起床之后就开始在桌案边写字，她从艾丝妲这里拿了几本不重要的书，取了墨水和东国人擅用的毛笔就在纸张背后写了起来。

　　又等了约莫半个钟头，浓雾中忽然传来了吱吱呀呀的车辙声，君夫人忽然停了笔，她急切的吩咐正一头雾水的柯妮莉娅：“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看样子有东西不欢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