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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7 节

第四十六章 冠军的矜持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801 字

  “那些狼会攻击他吗?”

  格奈娅在观览间里好奇的看着底下的景象。

  那个名叫佩狄卡斯的角斗士现在占据着地利,他站在两米高的木墙上,虽然那些木墙只是由最简单的破木板扎成,摇摇欲坠的仿佛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但至少那些狼看上去不像能扑到那么高的地方的样子。

  角斗士把长矛换到了绑着盾牌的左手上,而后伸手从背后抓出了一柄短矛。他并没有立即出手,而是在观察着下面的狼——那些狼也同样没有立刻扑上来,它们吭哧吭哧的叫着,围着虚掩上的木栏门踱步,一时间似乎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路线。

  佩狄卡斯已经有了独自击毙四条厄兽巨狼的纪录,他是勒科乌斯竞技场这一项纪录的保持者,厄兽并不是好对付的东西,虽然单纯以战斗力而言,像这样大一圈的狼并不会被真正身经百战的勇士放在眼里,但厄兽的可怕之处并不只在于其异于寻常野兽的战斗能力,对于试图挑战这些邪恶的野兽的勇士而言,厄兽最棘手的一点还是它们的身体中蕴藏的瘴气。

  诅咒也好,毒物也罢,总之是一些以现代的知识无法解答的东西——厄兽能散发出一种无色无味,近乎气体,在常态下几乎看不见的伤害性“存在”,草原上的人将其称之为“瘴气”,因为足够强大的厄兽所散发出的有害“存在”是近乎于气体的可视物,“瘴气”具备非常强的感染力,寻常人哪怕是和厄兽近距离相处时间太长都会莫名其妙的染病或是变得许多,如果被直接伤到的话,哪怕体质再好也难以免除恶性伤病。

  用以命相搏的战斗方式无疑能轻易解决这些没什么智慧的野兽,但想要在和它们的搏斗中全身而退并赢得金钱与荣耀,那便是值极难实现的事情了。

  佩狄卡斯并不是奴隶角斗士,他是从色雷斯流浪至此谋求生计的许多希腊人中之一。

  数十年前的色雷斯曾经因为君士坦丁的暴政发生过一场短暂的暴乱——由失势的普罗科比掀起的反对罗马皇帝弗拉维斯·埃弗利乌斯·瓦伦斯的叛乱,由于罗马连年的征战需要大量的矿石补给,而色雷斯地区丰富的铁和金矿导致本地成为了君士坦丁天然的防守屏障和军备基地,大量的国家武器作坊集中坐落于此地,但狡诈贪婪的官员却并不想雇佣自由民来从事工作。

  为了节约经费,减少支出,又或是同时增加利润,负责此地的罗马长官对当地课以重税,不但民户和普通市民长久限于顿困之中,甚至连基层官员都陷于破产边缘,繁重的税务导致治安恶化,大量的奴隶由于迫不得已的犯罪行为或是拖欠税金而被贬为奴隶,这些廉价的劳动力成为了罗马的国家奴隶,他们被赶入矿山之中,并在严刑峻法之下持续着暗无天日的沉重劳动,直到因病饿虚弱死去,又或是被监工的皮鞭鞭笞致死。

  普罗科比并不是同情这些奴隶的人,但他却懂得利用这些困苦的矿工和农奴达到自己的目的,在瓦伦斯皇帝奔赴叙利亚与萨珊朝作战的期间,驻守色雷斯以防备哥特人的罗马守军被普罗科比收买,他们趁着皇帝不在帝国的腹地发动了一场叛乱,普罗科比依靠豁免徭役和减少租金作为口号成功的吸引到了众多奴隶加入自己的叛乱队伍,连同被他收买的罗马军团,以及哥特人雇佣军,浩浩荡荡的向君士坦丁堡开拔。

  他的叛乱在初期取得了优渥的战果,但色雷斯地区本身困乏的经济状况却严重拖缓了普罗科比的行军速度。他无法兑现财务上的许诺,最终因为占领地军官的重新倒戈而失败,整个叛乱只持续了不到两年便宣告瓦解。

  这场并不漫长的内战严重刺激了瓦伦斯皇帝,他班师回朝后订立了更加严苛的监控制度以恢复色雷斯的治安,大量平民不得不从故土逃离以寻求一线生机,佩狄卡斯的父母也正是在那个时代向东来到撒马尔罕的。

  得益于色雷斯尚武的作风,他自小便经过父亲严格的训练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战士,而在成年之后,佩狄卡斯选择作为一名自由民角斗士营生,并且一做就是二十年。

  虽然正值壮年,但他的体力已经有开始衰退的迹象,这让他开始有些警惕。再过几年他就无法继续这样游刃有余的和野兽或是其他年轻人搏斗了,作为一个自由角斗士,他用不着拿自己的命去搏赎身之类的东西,但在退役成为一名角斗士教练或是看家护院的杂工之前,他想先赚下足够自己下半辈子生活的金币。

  在河谷这种处于厄兽侵扰范围内的地区,挑战这种凶残而邪恶的野兽总是一种大众喜闻乐见的斗兽项目,太过强大的厄兽通常难以活捉,能出现在赛场上的并不具备太强的威胁力,只要打起精神小心应对,那么这种特殊的斗兽比赛只会是勇士收割名誉与金钱的战场——当然,前提是得有自知之明。

  五头巨狼渐渐的向着周围散开,比起同类相斗,这些畜生似乎更乐于先把场上唯一的异类分而食之。

  佩狄卡斯握紧了短矛,他有五次机会利用投矛来攻击这些野兽。虽然他恨不得背上一桶短矛,依仗地形优势来一个个把这些家伙钉死,但勒科乌斯竞技场是有自己的规矩的,毫无顾忌的使用远程兵器并不是观众们想看到的东西,那些交了钱的大老爷更想要看到血肉横飞的厮杀和拳拳到肉的打击感,如果一个角斗士始终用阴损并且不具观赏性的方式来得胜,那么举办方对他的评价就会下降,甚至会影响他比赛的酬金和装备的选择。

  这个竞技场的女主人指定了一系列通过比赛赢得装备使用权的规矩:角斗士要在非伤害性竞技中取得一定成绩才能获准使用更多更好的武器,这同时也是给观众们看的噱头之一,他的全身行当几乎都是在大大小小的比试中赢来的,比如他可以在上场时携带的五支投矛源自于他在标枪比赛中连续集中了五个靶子,而大型圆盾得来自在角斗士的角力中前二十名的成绩,此外他手上的长矛和身上的胸甲都是优秀的魔铸兵器,这些源自于观众的募捐池——

  经营这里赫恩家族有些很独特的商业头脑,他们知道有时候观众乐于看到自己特别喜欢的角斗士胜利,所以举办方竟然对观众募捐以此来更新角斗士的装备——佩狄卡斯自己是负担不起这一身的价钱的,但据说他所受到的捐赠已经超过了三千金币之数,所以赫恩家族拿出了其中的小半为他量身定制所需要的装备,所以他才能把自己打扮的更加拉风一点儿。

  它们忍不住了。

  几头狼都是饿了两三天的饥兽,在看到了足以作为突破口的路径之后,它们立即分开两路绕过了虚掩着的大门,从两侧的缺口向着佩狄卡斯的位置奔来。

  左边三头,距离他比较近,而右边有两头,会稍迟些才能到。

  首先要削减厄兽的数量。

  既然不想被伤到,就要采取稳妥的打法,他在挑战狼类厄兽时通常都有机会在它们近身之前解决掉其中的一到两头,这也正是他选择狼而不是其他更大的厄兽的理由:虽然狼凶恶狡诈又灵敏异常,但只要被他的投矛扎上便会立即丢了半条命,至少也要几乎丧失灵活行动的能力,而熊瞎子是不行的,他就算把五只矛都丢出去并且全数命中,也未必能让对方停下来歇一歇。

  他从一开始就盯上了跑在左侧最后的那一头,它跑的最慢,但体型要比其他几头都要大不少,为了避免力量上的缠斗,佩狄卡斯在它即将绕过木栏的边缘,和自己几乎呈现垂直的一刹那丢出了投矛,以此来给自己争取更多的命中机会。

  佩狄卡斯一出手便立即再度将手伸向背后,他知道没有时间留给他来查看结果了,这是在竞技场,为了不影响观众的观看,沙场中间垒起来的木头寨子实际上就是只有一圈围墙的虚物,只要让这些狼从两旁的门跑进来,他便没什么地方可以退身了。

  他向着反方向跑去,与此同时,他听见了一声哀嚎。

  中了,但是恐怕没死。

  他抽出了第二支短矛,籍助在围墙上行动的视野优势,他先一步抵达了与三头狼进入方向相反的木门上,并在第一头狼出现的同时丢出了第二支矛。

  观众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这支矛的运气超乎了他的想象,饿疯了的巨狼张着嘴就冲了进来,它并没有意识到这些瘦弱的直立猿手中拿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作用,当那只顶端发光的木棍裹挟着劲风逼近它的脑袋时,它只是遵循本能向着旁边一歪头,试图依靠自己粗糙的皮肉接下这个没什么特别大树枝。

  结果短矛顺着它的嘴角刺入了口腔之中,还没有闭合的牙齿没起到丝毫阻挠作用,锋利的茅尖穿透了口腔,并一鼓作气从头骨后的空气透出了半截,带出了一团浓郁的血水。

  死了,没理由还能活。

  那头狼没能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完蛋了,它仍旧向前又奔跑了两步才颓然倒地,后面的另一头扭身从它身上跳了过去,继续伙伴未竞的事业。

  佩狄卡斯在下一个眨眼的同时丢出了第三支矛,这一次他的目的是刚刚从他脚下窜进来的两头。短矛贴着第二头的后背擦了过去,并没有造成有效的伤害,反倒是激发了这些恶畜的凶性,让它跑的更是快了。

  这些狼没法跃上快两米高的木台,它们只得从侧面的登台处绕行,佩狄卡斯抽空看了下他第一击的战果,最大的那一头被他插透了后大腿,只能一瘸一拐的前进,至少暂时是不会有什么威胁了。

  而余下脚步麻利的三头再次分了道,它们分别从左右向着围墙上包抄过来,两侧都不过只有十余步的距离,他举起盾牌,主动向着落单那一头的方向跑去,并赶在它靠近自己身边之前把短矛送进了它的喉咙里。

  比想象中来的顺利。

  观众的欢呼声有些刺耳,这些声音虽然是对他的肯定,但它们却未必见得能对他有所裨益,噪音有些干扰到了他平静的心境,加上骤然爆发的运动,佩狄卡斯开始感觉心跳的节奏有些超出了预期。

  必须要赶在疲劳到来之前再解决掉一个。

  这些厄兽是不要命的,和对付普通的野兽不一样,佩狄卡斯从来没有成功吓阻过它们,无论他已经取得了如何的战果,剩下的巨狼也只会以撕碎他作为目标——失败意味着死,起码也是严重的伤残,抱着拿到养老金回家结婚的觉悟,他放弃了对付那只瘸腿的大狼,而是抬起盾牌,转身向着已经离自己不到十步的另外两头狼冲去。

  第四支短矛丢了出去,它扎中了一只狼的前腿和胸骨,并让他严重的放慢了步伐。但最后一支短矛已经没有机会用了,佩狄卡斯瞬间将长矛由左手转交到了右手,与此同时,他扬起了盾牌——已经抵达他面前的野兽试图扑咬他的喉咙,他低下腰,并且用盾阻挡了狼嘴。

  但危险的是,他们距离太近,盾牌没有足够的力度把狼打飞,它现在双腿扒在了佩狄卡斯的盾上,不断的撕咬抓挠着空气,试图制造一个突破的机会。

  佩狄卡斯的长矛太长了,他的左手和持矛的右腕几乎被压迫到了一起,以至于长矛的尾端还朝向着两头狼的方向,而矛尖儿反而压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完全没法在这种情况下调整木杆让它指向敌人。

  该放弃武器吗?

  可如果松手,那么剩下的两头狼是不会给他重新捡起长矛的时间的。

  眼见被他穿透了前腿根部的狼忍着痛苦已经跑到了近前,佩狄卡斯忽然爆发出一股力量,他硬生生推着半身压在他盾上的巨狼站了起来,他们正好位于围墙的边缘,竖起的木刺扎上了厄兽的身体,那些原本就呈现出不正常腐坏趋势的皮肉被贯穿,随后那狼便发出一声惨嗥失了力气,硬是被角斗士从木台上推了下去。

  佩狄卡斯松了一口气,他调转矛头,娴熟的将盾偏转了角度,他利用盾牌制造了视线盲区,并在盾上预留的缺口处将长矛送了出去——他枪矛出的又快狠,只是一点寒芒闪过,并不熟悉人类伎俩的巨兽便倒在了血泊中。

  “佩狄卡斯、佩狄卡斯、佩狄卡斯!”

  “好样的,杀了它们!我会向你买它们的骨头!”

  “杀了它们!杀了它们!”

  他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听几句溢美之词了。

  还有两头……不过算的上是威胁的也就只有一头了。他站在高处看着那只最大的狼,它流了很多血,暗红红色的血液在它行走的路径上拖了一地,如果是普通的野兽,恐怕走不了那么远就要毙命了。

  眼见它也没什么力气和自己搏命,佩狄卡斯倒是有些犹豫起来。

  这头狼和其他的厄兽并不一样。

  它的毛并非其他狼那样的灰黑,而是纯白色的,毛发也很顺,只是由于污秽导致看上去卖相不佳,它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变异的痕迹,此时也没有表现出搏命的疯狂,而是低着头畏畏缩缩的摇尾巴,甚至几乎让人感觉出它是在示弱。

  这让佩狄卡斯感觉很是奇怪。

  但这不是让他停手的理由……无论它只是普通的,大一些的狼,还是它的变异本身就是长得好看,佩狄卡斯都只能杀了它。

  他需要胜利。

  在下手之前,佩狄卡斯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低声为它祷告道:“都是为了糊口罢了,愿至圣可以宽恕我的罪孽,也愿你这样受折磨的无灵之物得以解脱……阿门。”

  随后,他再度将手伸向了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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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呜……

  结果今天沉迷矮人地下城。

  没能补齐章节。

  之后再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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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假期快乐!所以票票拿来!(虽然摸鱼的咱似乎拥有无限假期,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