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角斗士

　　虽然她们并不熟络，也算不得有什么友谊，但必要的礼节还是要尽到的。

　　对于格奈娅来说，凯瑟琳夫人是和自己的姐姐同一代的长辈，而由于格奈娅生的晚，实际上她在面对凯瑟琳夫人的时候还要显得更小一些——毕竟对方的年龄足足大了她一倍有余。

　　她在凯瑟琳夫人进门之前离开了弗丽嘉舒服的身体，并随手整理了一下裙角，等到她能看见凯瑟琳的身影，格奈娅便抢先微微低下头，问候了一声：“您好，凯瑟琳夫人。”

　　“嗯？”

　　凯瑟琳看见格奈娅也是一愣，她快速的上下打量了一番，仿佛是在确认自己眼前的并非是一名技艺高超的伪装者——随后她便放松了神色，轻笑着回了招呼：“吓了我一跳，这不是小格奈娅吗？你怎么会在这？”

　　她说着走进了房间——在她后面跟着的一名侍从也跟了过来，他正试图为凯瑟琳夫人解释情况：“我们的交接出了问题，请您稍等片刻，让我和这位客人商量一……”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凯瑟琳看着格奈娅，不耐烦的朝跟在身后的人摇了摇手：“出去，其他的就按照我要的来办，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其他任何人进来。”

　　“是是……”

　　年轻的侍者擦着汗退了出去。

　　凯瑟琳夫人拉着的脸随着他的离开迅速换上了一副笑靥，她笑盈盈的向格奈娅走来，还试图伸手摸她的头发：“你的姐姐呢？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格奈娅稍微退了一下，中规中矩的对答：“她有公务，所以我才一个人出来的。”

　　“是吗？真可惜，我还以为她和你在一起……那么，小格奈娅能介绍一下这位小姐让我认识下吗？”

　　凯瑟琳说着看向了弗丽嘉，她刚刚进来的时候从门缝瞥到了格奈娅正和她坐在一起，她们看上去非常亲密，显然不像是普通关系，这让凯瑟琳对这个陌生的年轻女子产生了兴趣。

　　她穿着祭服，从绶带来看应当是萨拉忒弥丝的神官，只是凯瑟琳分辨不出她具体的职务和阶级，每一个神殿的服饰在细节上都有所不同，她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自然不会去注意记这些。

　　凯瑟琳不认为妮菲塔莉会和神殿的家伙们有所勾结，不过她同样不能排除神殿那些沉迷于吸食有毒气体和药物的司祭们有求于一位大商人而讨好妮菲塔莉的亲族的可能，她看着格奈娅对那位年轻的神官使了个眼色，然后神官便主动介绍起了自己：“您还，凯瑟琳夫人。我是弗丽嘉，来自萨拉忒弥丝之殿的侍奉神明之人，领取传教及巡礼职务，受奉神圣女之位。”

　　弗丽嘉局促不安的微微弓着腰，她很想挺胸抬头，展现一个较为良好的仪态，但格奈娅刚才的磨蹭让她身体的一部分无法抑制的有了些反应，所以她不得不稍微掩饰一下，她怕如果把腰板挺直，那胸前肯定会出现一些遮挡不住的轮廓。

　　令她难堪的是，就算她已经很努力去掩饰了，但新来的这个金发女人依旧注意到了她的失态。

　　弗丽嘉看着对方的嘴唇微微抬起了一些弧度，她说不上那双丰润的唇瓣所描绘出的弧线到底象征着好意还是讥笑，她咬了下自己的下唇，强压着夺门而出的冲动，等待面前的贵妇人回应。

　　凯瑟琳夫人的回答让她松了口气，她只是很平常的和弗丽嘉打了招呼，随后低头致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便把注意力放回了格奈娅身上：“小格奈娅，既然你姐姐不在，那需要美丽温柔的凯瑟琳夫人抱抱你吗？”

　　她假惺惺的仪态让格奈娅作呕，她毫不犹豫的又退了两步然后回绝了她：“谢谢凯瑟琳夫人的好意，我想长姐不会乐意我接受您的拥抱的。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能回到自己的座席上了吗？”

　　格奈娅生怕凯瑟琳继续纠缠，说完不等她的回应就直接坐回了原处，凯瑟琳夫人也没介意，她又对着一直保持着戒备的玛依拉丢了个妩媚的眼神，然后便自行走到离开格奈娅一张地毯的位置坐了下来。

　　片刻之后，有人敲响了门，两名侍者为房间里的贵客带来了酒水和新鲜的蔬果，随后便退了出去。因为有外人在场，格奈娅也没有再去弗丽嘉身边腻着，她和自己的圣女奴隶保持了一些距离，百无聊赖的等待着下一场比赛的开始。

　　由于本地人更偏爱以地毯为主的坐席，所以观览间中有一段地面是倾斜向边缘的护栏的，乐于躺在地毯上的看客只要稍微撑起脑袋就能通过护栏当中留出的空间看到场下，格奈娅一边看着沙场上的民夫飞快的在场地中搬出各种各样的武器架和木制的障碍物，只是不多一会儿，场地的正中间就垒起了一片像是木头堡垒一样的地形。

　　格奈娅放下了书，饶有兴味的问道：“那是要做什么？”

　　在一旁端坐的玛依拉很快回答了她：“角斗士的场地。为了让比赛更有观赏性，中间的沙场会布置一些模拟战场的布景，虽然不算结实，但这些木头场地至少可以用来阻碍那些擅长使长兵器的斗士。”

　　“长兵器？它们也能挡住弓弩什么的吧？”

　　“当然可以，但是通常不会有人让角斗士用弓的，只有一些真正被人信任的荣誉战士才能获准可以使用弓或是标枪，这种人并不太多见……”

　　“接下来要上场的佩狄卡斯就是一个，他是这儿最有名的战士之一，作为对他的力量与勇气的认可，克丽泰梅丝特拉允许他使用标枪，虽然这对他的挑战者来说多少有些不公平。”

　　在一旁的凯瑟琳介入了她们的谈话，格奈娅刚张了下嘴，就听到几步之外的观览间下面忽然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和叫好的声音。

　　她跟着人们声音所指看向了场上——角斗场底层东侧的大门在几名力士推动绞盘的怒喝声中缓缓的升起，随后高台上有人向走道中洒下了剪碎的花瓣，在男人狂躁的吼喝和女士们的尖叫声中，一名披挂着铁灰色希腊胸甲的男性战士快步跑进了场内。

　　他的装备很是齐全，虽然距离太远格奈娅看不清他的面貌，但她能辨认的出那大约是个不算年轻，也不算老迈的盛年角斗士。他提着一柄长矛和留有月弧形空缺的圆盾跑入了场中，他的腰上还另有其他的备用武器，而就像凯瑟琳夫人所说的，他背后的皮带上栓了大约四五根整齐斜列着的短标枪，看来是供他当做投掷武器来用的东西。

　　他跑的又快又有力，格奈娅从未见过这样来势汹汹的战士，她甚至在高高的看台上也仿佛能感觉到他粗壮的双腿踏在地面上的力道，而随着他的步伐，场上的数千名观众中有人开始呼喊他的名字，那声音渐渐的汇聚在一起并趋于整齐，到了最后，他们喊得已经几乎是完全相同的声音了：

　　“佩狄卡斯、佩狄卡斯、佩狄卡斯！”

　　或是高，或是低，格奈娅只能听见这个声音。

　　太乱了——她捂住了耳朵，玛依拉也帮她多覆盖了一层。格奈娅现在终于明白在私塾里偶尔听到的那些隐约的喧闹是怎么回事了，如果这里的人更多一些的话，没准是真的能把声音送到那儿。

　　她看着那名角斗士跑到了场地中央木头堡垒的外侧，并站在一个醒目的位置对着所有人举起了长矛和盾牌。

　　结果就是看台上的观众喊的更是激烈了。

　　嘈杂的噪音一直持续到司仪的号角声将他们压下去才停止，而后，几名在场地各处的雇员开始对观众们宣读一些接下来的竞技内容。

　　格奈娅暂时没有心情去听这些了，虽然她觉得角斗士很帅，但她受不了这种热情到过分的噪音。

　　在她松开捂着耳朵的双手后，弗丽嘉贴心的告诉她那些宣传员们说了些什么：来自色雷斯的佩狄卡斯接下来将要挑战五头饥饿的巨狼，这将是他对自己保持的记录的挑战，如果成功，他将会得到来自观众募捐池的一千枚特米西斯作为奖赏。

　　“巨狼？那很厉害吗？”

　　格奈娅见过狼——不过是死的。她觉得要是那种像大狗一样的东西的话，应该不会有多难对付才是，她心烦的时候一脚就能踢跑一条狗，那遇到狼也不过就两脚吧？

　　凯瑟琳夫人很乐意回答她的问题，尽管格奈娅并没有问她：“它们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它们真的是那种很……嗯，那种很少见的，被侵蚀的生物，小格奈娅也知道吧？”

　　被侵蚀的生物——大概就是像厄兽那样了。

　　格奈娅没见过厄兽，她唯一见到的和厄兽相关的东西就是那些厄兽死掉之后被拆除出来的零件，按照长姐的说法，厄兽全身上下都是宝，他们的内脏可以增强人的体质，对于魔法师也有诸多裨益，骨骼可以用来制作护身符和魔法物品，牙齿和利爪甚至可以充当武器使用。厄兽的皮毛也有着想当的价值，一些大型个体的皮做成甲具后轻便又坚固，丝毫不逊色于优等的铁甲，甚至犹有过之。

　　所以她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钱：“我知道，它们很值钱。”

　　“呃……”凯瑟琳被她的回答呛了一下：“好吧，没准我们能有些共同话题了，不过在谈及价值之前，猎人们要先考虑把这些野兽杀死——它们可是不好对付的东西。”

　　所谓的厄兽，比较详实的称呼便是“带来灾厄的野兽”。

　　这些奇异的，和本地物种截然不同的野兽一般是来自东国的山区，又或者是更北方的草原地带，它们虽然有着和普通野兽接近的外形，但在生长上却出现了严重的变异。

　　河谷人通常认为是一些北方游牧民的萨满制造了这些邪恶的野兽来破坏南部的文明世界，但在任何交涉之中，游牧民都拒绝承认是他们制造了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按照牧民们的说法，这些厄兽似乎是在北地的一些奇异的祭祀场所中诞生的——那里有着高高的，像是巨大的圆塔一样的建筑，还有许多残破不堪的古代建筑群，牧民们曾经尝试接近那儿，不过凡是靠的太近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极其邪恶的巫术而深陷痛苦，就算经过了治疗也几乎没有痊愈的可能。

　　南方人几乎没有相信这些说辞的，不过即便不信也没什么办法，他们不可能派遣军队到万里之遥的草海去寻找真相，只得就近安排对付厄兽的散兵团。

　　这些厄兽和普通野兽最显著的区别通常是体型庞大，其次就是他们的器官存在一些异常，有的会秃毛，而有的则会额外长出许多眼睛或是近似结构，凶残的外表让这些生物在残害普通人时有着异常强大的威慑力，当然，格奈娅是不会明白这些凶物的危险之处的。

　　她倒是知道这些被莫名的邪恶力量感染的的野兽是不能吃的。

　　又是一阵鼓掌声响起，观览间里的几个人整齐的把目光放回了沙场上。

　　一些民夫拖着有轮子的铁笼进了场地，而他们后头，每个铁牢笼之后都跟随这两个身强力壮的力士，甚至还有几名拿着武器的士兵。铁笼的顶上蒙了布，外人看不清底下到底是何物，但不时传出来的躁动的咆哮和掀飞的布角无疑不在暗示着期待杀戮开始的观众们：狼来了。

　　“现在有请勒科乌斯竞技场的冠军战士，勇敢的首席角斗士之一员，天赋神力的佩狄卡斯先生就位！”

　　场上的司仪和看台上的宣传员向所有观众们传达了同样的话，在随后响起的更为高亢的叫好声中，角斗士迈动步伐，站在了临近几个铁笼的木门楼上。

　　他向所有人致意，可以开始了。

　　民夫们很快一溜烟跑出了场地，临走前还取下了遮挡在牢笼上的布，五头几乎有小马驹一样块头的巨狼随着光照降临同时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它们对着围观的人群发出嚎叫和嘶吼，而位于安全之地的观众们则依靠声音与之对抗，发出整齐的嘘声来嘲笑这些凶悍的野兽。

　　力士们拖着锁链后退，依靠着铁笼栏门上的连接处将栏掀起，在巨狼们急切的从底下的开口中钻出之后，他们便在持械者的陪同下返回了场外。

　　场上只剩下最后一名人类了。

　　佩狄卡斯举起了盾牌，他用长矛敲击着圆盾的表面，向五头狼发出了挑衅的吼叫。

摸一天鱼（19.10.4）

　　天气骤然降温，下午睡了会儿后忽然有点感冒……

　　加上有点心不在焉的，干脆摸了。

　　不过最近没事做，明天白天争取补上。

　　(?-?*)非常抱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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