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两人的步调（Ⅴ）

　　格奈娅藏起来的钱很快就都被搜刮了出来，一共十九个袋子，里面全是钱，也有些琐碎的金银块和宝石。

　　妮菲塔莉颠了颠，这些东西至少有十磅重，按照全是黄金粗略的估算的话，也就是有价值两千余枚金币的份量。

　　难怪她会感觉格奈娅沉了那么多……

　　这些钱甚至都足够雇佣二百人为她干卖命的活了……她到底想干嘛？

　　因为数额太过庞大，所以妮菲塔莉一时间倒是没有责怪格奈娅的意思，反而好奇起她的目的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我可想不出你如何才能花掉这么多钱。”

　　听到姐姐的话，格奈娅的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也，没有啦……嗯…就是因为一直都不能和您上床觉得很无聊，想看看能不能去买个商铺玩玩……当然，我不会去和那些粗人打交道啦，这个您放心就好……”

　　看到她支支吾吾现编台词的模样，妮菲塔莉即便用屁股想也知道格奈娅有事瞒着自己了。

　　她脸色一正，严厉的说道：“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否则我要让你禁足了。”

　　“我、我……”格奈娅嘴巴一抿，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

　　妮菲塔莉随即换了个问话对象：“玛依拉。”

　　她看向跟随着格奈娅的半精灵，但玛依拉拒绝了她，她告诉妮菲塔莉：“主人需要我保密。”

　　妮菲塔莉点了点头，不再为难他。玛依拉是格奈娅的卡司丹卓，理论上来说，她确实没有权利对这位半精灵事发号令——虽然现在这个半精灵的薪水还是妮菲塔莉给发的。

　　格奈娅扭扭捏捏的不肯回答，妮菲塔莉便一把拉过了她坐下，然后掀起了她的长衣。衣服里面到处是针眼和脱开的线口，显然那些钱袋子之前是缝在衣服里的，不过动手的人手艺很烂……

　　她脑子里一阵激灵，很快把格奈娅的手拉起来瞧了瞧，果然难怪她一直扭扭捏捏的，她指头上缠了几块药布，显然是挨了针扎了。

　　“你瞧瞧你。”

　　妮菲塔莉心痛的看着妹妹的手指不知所措。

　　她想让人去叫医官来，不过格奈娅却拒绝了：“我没事。”

　　“你这可不行，为什么不让仆人来做？”

　　格奈娅委屈巴巴的说：“那么多钱，我哪能让别人知道……万一有人起了歹心怎么办？”

　　“你倒是还有安全意识了？”妮菲塔莉气恼的想在她额头上敲一下，手到了旁边，力道不由得又减弱了几分：“说，你要买什么？我可不信你忽然开窍了，你可别是让人给骗了，拿一大些钱去买什么巫毒玩意儿。”

　　格奈娅软软的咕哝：“不会的啦……”

　　“说。”

　　“……Waaaaaagh！”

　　“说。”

　　“今晚一起吃烤肉吧？”

　　“说。”

　　“……你的下一句话是——”

　　“说。”

　　“哇姐姐您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格奈娅放弃了转移注意力的想法，躺在地毯上打起滚来，妮菲塔莉很快把她拽了回来，在她发出抗议声之前，抡起巴掌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哎哟！”

　　清脆的啪声一响而过，皮肤波纹荡漾之下，格奈娅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惨叫。

　　“别装了，快说。”妮菲塔莉下手不重，只不过雷声大雨点小罢了，她知道格奈娅只不过是插科打诨想把事情揭过，但她并不想带过去——她不是心疼钱，而是担心格奈娅吃亏，让一个刚成年的大孩子带那么多钱出去，无论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妥当的事。

　　不要说可能会被人骗之类的，路上糟了盗贼怎么办？虽然玛依拉应该不会犯让格奈娅遇险的低级错误，但格奈娅胆小的仿佛是兔子一样，她可受不住惊吓。

　　于是她又抬起了手，清脆的响声接连响起，格奈娅的屁股上很快就多了一层薄红。

　　“别打啦！我说不行嘛！”

　　格奈娅眼见着尼托克丽丝眼角都开始有了些笑意，不得不低下了头——她还是怕丢人的。

　　“说吧……”

　　达到目的后，妮菲塔莉恋恋不舍的停下了手。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这么做了吧？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五六年前吗？还是……

　　她又在手边的软肉上捏了一下，看着有些发红的皮肤被她掐起了一点，然后随着松手收紧落下——还挺好玩的，手感也不错……

　　格奈娅扭头看了下姐姐，确认她不是真的生气后才小心翼翼的坦白：“我想买个奴隶……”

　　“奴隶？什么奴隶要这么多钱…你看中了哪家的头牌吗？”

　　两千金币左右。一般的奴隶肯定是没这种价值的，就算是那些衰亡的中等国家的公主或是贵胄之后，往往成交价也不过就是几百金币之内罢了。

　　人是不怎么值钱的，尤其是已经失去了身份，没有什么再利用价值的人。无论他之前地位如何显赫，实力如何强劲，到头来也不过只是个普通人罢了，她不会比别的女人多一个屁股，他也不会比三五个普通奴隶更能干活，那些养的白白胖胖的女人或是美少年还有点意思，面相不好或者落了残疾的甚至都卖不出普通人的价。

　　这些基本都难以超过一千枚金币，甚至五百都不要，想要越过这些槛的话，那奴隶就得很特殊才行。

　　最常见的，就是奴隶拥有某种有用的技能。

　　有些奴隶被贬之前曾经是口齿伶俐的辩论家，也可能是在手艺上别有所长的人才，有能力的人不会因为身份的降低而失去他的才能，这些廉价的人才虽然一般不会被别国的宫廷收容，但对于妮菲塔莉这样的奴隶主来说起用便不会遭人闲言碎语。

　　又或者被坑害出卖，但其本身后台仍在的——典型的就像是那些被“加工”过的女人们，她们现在对家族唯命是从，但却不妨碍其仍然享有原本的关系网，像这样的人大多只是一时落难，往往会有人愿意高价为其赎身，也是很容易叫价，或是走个“人情价”的种类。

　　而至于剩下的……

　　那就是有些特殊的家伙们了。

　　就像是名娼，艳名在外的贵妇人，百人斩的交际花，或是什么落魄的霸王之类的——人类的下限远比普通人想象中来的要低，有些有钱人喜欢尝鲜，他们特别喜欢那些落魄的名人，也有的人格外喜欢被别人使用过的成品，又或者是已有婚配的男女，甚至还有人喜欢透指定颜色的哥布林……

　　妮菲塔莉经手过的奴隶中，最值钱的还是泰芙努特，那个法师不知道为了什么目的主动愿意成为她的商品，她原本就是底比斯和亚历山大的名娼，稍加包装和炒作之后起价就超过了两千金币，加上面向全城的拍卖，在收集欲，抬价者和面子的共同努力下，她轻而易举的就被抬到了一支千人军队的价格。

　　这些能满足特殊癖好的人无疑都是些能为她赚来大笔金钱和名声的家伙，甚至其带来的名声价值犹在金钱的利润之上。

　　如果说格奈娅看中了什么有如此价值的奴隶，那妮菲塔莉一定会知道。黑珍珠所有有期望拍到上千金币的家伙都会让她过目一下，而既然现在她一点信息都没有，要么就说明有私户隐瞒了她想要避税，要么就是格奈娅被人诓骗了。

　　无论哪种，都很值得她过问。

　　在她的追问之下，格奈娅最终还是招了。

　　她想买一个异国人——一个来自北地的角人。

　　妮菲塔莉知道她，她拍出了足足七千金币的高价，这种巨额利润她不可能不知晓。

　　她不是妮菲塔莉的人捉到的货物，像这样的由其他人带来的奴隶，黑珍珠市场通常会按照十取其一，或是二十取一的规则进行抽成，当然，这是在舍去其托管和场地费用之后。带她来的精灵算的上是老客户，由于和日耳曼尼亚的人仇恨太大，尚妲尔和她的捕奴队难以走陆路去罗马，所以她只能选择到高加索，或是到撒马尔罕——而高加索并不繁盛，撒马尔罕当然是她的第一选择。

　　北方人和她们这些南方人有着微妙的共同利益，雪精灵们并不需要太多的钱，因为她们回到北方后根本花不出去，除了极少数值得收藏的宝贝之外，她们倾向于把其中的绝大多数值钱的物件换成粮食和兵器运回伏尔加河，她们农耕的技术落后，甚至没有多少金属农具，低下的效率使得那些精灵不可能完全依靠耕作和渔猎养活自己，随着人口逐渐膨胀，她们需要很多外来的粮食和装备来维持社会。

　　精灵们需要粮食，而妮菲塔莉需要黄金，一拍两和之下，妮菲塔莉不介意用稍微优厚些的价格来款待这些北方人，因为河谷的粮食多的吃不完，可稀罕的奴隶并非谁都能搞到，除了这次难得的角人之外，尚妲尔能给她带来不少敌对的雪精灵和日耳曼尼亚人——甚至有的时候她还会把自己部落的一些家伙带来，那些觉得在北地过不下去的家伙很愿意把自己卖掉。

　　这些精灵有时候邪门的很。

　　妮菲塔莉知道弗丽嘉，她还知道格奈娅也参加了她的竞拍——拜尔列和阿图萨告诉了她这些——而且她失败了。

　　买下那个女人的是萨珊朝的第一继承人，他眼下仍然没离开河谷，只是妮菲塔莉不知道他具体的行踪，那些波斯人有相当成熟的反间谍技巧，只是从那一队在春夏祭典中跑到庄园里闹事的刺客来看，他的行程应该不止是为了外交亲善那么简单。

　　他在买下那个奴隶后就转手给了盖尔吉斯，那个夜宫的司祭也许以为自己做的龌龊事并不为人所知，但这个平民出身的家伙显然小瞧了这个城市的统治者们，“猫头鹰”和“乌鸦”已经把他的老底都翻了个遍，不过让人疑惑的是，没有人摸得清这个家伙到底和皇太子做了什么交易，主观上来讲，那位皇太子完全没必要出那么多钱去收买一个平民出身的司祭。

　　当然，言归正传。

　　妮菲塔莉虽然对格奈娅对那个角人奴隶有所图谋的事实不太奇怪——那个女人胸大的要命，这就足够成为格奈娅所有的动机了——但她很好奇格奈娅要怎么说服那个司祭把自己上位的垫脚石卖给她，而且……

　　她很不爽格奈娅吃回头草这种事。

　　卖出去就是卖出去了，想要再“使用”的方法多得是，无论是抢夺，私通，甚至花钱买睡都可以，但卖出去再买回来就是一种十分不明智的想法。

　　这不符合妮菲塔莉的生意之道，她也很不乐意格奈娅这么做：她才通过这个大胸女奴赚到了六百多金币，可她的妹妹却要转过头来在她身上花销大两千？而且从格奈娅躲躲闪闪脸色和行为上来看，两千没准还不够，她没准得再陆陆续续偷些钱出去，甚至比原价还要高……

　　那么她是应该纵容格奈娅这一次，还是制止她呢？

　　一边是让人肉痛的开销，而另一边是妹妹的欢心。

　　实在太难抉择了。

　　几千金币已经不是小钱了，她虽然不介意格奈娅每个月花掉那么一二百枚特米西斯，但一口气浪费那么多还是让妮菲塔莉感到了肉痛。

　　从私人财产的角度来说，她也许一个月，甚至两个月三个月都赚不出这么多钱来。阿波菲斯家族名下的财产虽然很多，但不是什么钱都能随便用的，获得财富的办法并不是把金钱随便挥霍掉，而是要把这些钱放到合适的地方，让它们变成更多的钱。

　　她没有能下金蛋的母鸡，除了祖辈留下的财产之外，金库里每一笔新增的黄金和珠宝都是她一手赚来的，她并不会阻止妹妹去花它们，甚至花光都可以，但这绝对不能用在浪费和欺诈之上。

　　她该阻止格奈娅的。

　　但看着妹妹可怜巴巴的眼神，她又有些舍不得。

　　或许该让她高兴一次吧。毕竟格奈娅想要的那个西国的金发女人实在太过棘手，妮菲塔莉并不好对她用强，如果那个罗马人不是紫衣公主，她早就把她五花大绑后送到格奈娅床上了。

　　格奈娅好不容易看中了别的，不行就……

　　奉香是怎么说的来着……“千金难买佳人笑”嘛——可爱的小女孩，简直是众神赐予她的瑰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