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两人的步调（Ⅳ）

　　柯妮莉娅默默的陪了她一会儿。

　　这个女孩有心事——她如此想。

　　是为了她去世的父亲，还有那些不愉快的家庭纠纷吗？

　　或许是吧，也或许不是。

　　但艾丝妲莉娅很在乎那把刀，这是肯定的。

　　那把刀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它收在一个灰扑扑的鞘里，刀柄还算可以，外壳上是一圈锃亮的黄铜，看上去确实像是一把有点价钱的良品，但柯妮莉娅不认为这个女孩真的会摆弄刀剑，她把这东西随身带着充其量只能壮胆，不过从另一面想，艾丝妲莉娅每次看到这把刀都会似有感触，她带着这东西没准有些特别的涵义。

　　不过，柯妮莉娅并不是会随便猜人玩的类型，她也不擅长这个，她对于自己的行事标准主张一个点到为止——她没必要去刺探别人的心事，如果艾丝妲莉娅想说点什么的话，那她自然会找时间说出来，如果她不想说…那就等到她实在有些不对头了再问好了。

　　她吁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酒馆的床上，然后提醒艾丝妲：“休息会儿吧，至少躺躺也好，这几天餐风露宿应该都累了。”

　　艾丝妲看了她一眼——柯妮莉娅直接两眼一闭，翘着脚丫小憩起来。

　　她应该……不知道那些吧？

　　还是已经知道了？

　　这都很难说。

　　在帐篷里露营的夜晚并不平静，被她们带出来的那位夫人就像是脱缰的什么发情的野兽一样每晚都会拿她和小女王找点乐子。

　　那个半身人女王在这方面并不像她的地位那样强大，从艾丝妲听见有动静开始，往往不过四分之一个小时她就会被摆平了。大概两次，大概三次，有时候还会多点，她的忍耐力就跟她的外貌差不多，只不过是个稍有些成熟意思的大孩子罢了。

　　等摆平了她，那个大尾巴寡妇就会来找艾丝妲的事。

　　她们一般会激烈一些，艾丝妲觉得昨晚甚至可能持续了快一个钟头。

　　她忍得住，加上大尾巴寡妇还不熟悉她的身体，只要夹的紧一些，就能有效放缓她的进攻步调，而且她不会一味的承受，艾丝妲很尊敬这位曾经的老师，但那是在她们没有冲突的情况下，她现在是妮菲塔莉的女人，“蛇”的**师——她不能给自己的女王丢脸，她以一名菜鸟**师的名义起誓，她必须得在这场黑灯瞎火的战斗里取得胜利。

　　这场可笑、荒唐、看不见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三天，并且可能还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她们回到撒马尔罕——甚至也许还停不下。

　　艾丝妲不知道一起睡的其他人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也不知道罗莎女王会不会已经觉察到了她被摆平之后的下一场。她同样也说不准柯妮莉娅，虽然她和君奉香一直都在压着声音，但这种事不可能一点动静都走不掉，以武人的敏锐而论，艾丝妲宁愿柯妮莉娅已经听见了这些，她只是不想介入其中罢了。

　　柯妮莉娅是罗马人，还是贵胄之后，她肯定知道不少达官贵人们的龌龊事，艾丝妲听说那些罗马人会玩的花样比她们这些穷乡僻壤的三脚猫多得多，没准柯妮莉娅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忽然，一个恶劣又可怕的念头在她心里闪过。

　　那——要不要把她也脱下水？

　　……

　　……

　　……

　　还是算了吧，如果她们把唯一能打的给折腾到腿软，那还指望谁来保护她们呢？

　　那些罗马兵？艾丝妲可不相信那些人，这几天已经开始有些贼眉鼠眼的家伙来骚扰她和罗莎了，他们不敢打扰自己的长官和君夫人，艾丝妲看上去可是个标准的软柿子……

　　还有罗莎……就像小孩子一样。

　　想想那些人想的龌龊事，艾丝妲就觉得有些反胃。

　　……

　　“格奈娅。”

　　披了一件斗篷，正打算偷偷溜出去的格奈娅，在路过长姐的屋子时被叫住了。

　　她明明刚才还看到长姐在聚精会神的批折子的。

　　“你要去哪儿？为什么那种打扮？”

　　“没、没什么……只是想出去玩啦？”

　　格奈娅心虚的紧了紧斗篷。

　　她明显是有哪儿不对，妮菲塔莉虽然最近都在纵容她，但也不会放着这么明显的怪状不管：“上来，你在鬼鬼祟祟的掩饰什么？”

　　格奈娅的脸立即就垮了下来。

　　她扭头对着跟在身后的玛依拉做了个难看的鬼脸，然后不甘不愿的进了长姐的屋子。

　　妮菲塔莉正在办公，她的情绪看上去并不太好，当格奈娅蹑手蹑脚走到二楼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的姐姐正眉头紧锁，她的面前摆着的不是账单而是地图，而依旧带着面纱的尼托克丽丝正在为她奉茶。

　　长姐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向她问话，而是皱着眉头问自己的亲侍：“你说的是真的？地脉的流向……变了？”

　　“是的。这是巴比伦的地脉观测员提供的消息，虽然还没有全部确认，但是已经有人对撒马尔罕附近可视的空气做了评估和测试，答案是……”

　　“‘风脉’的路径已经改变了。”

　　妮菲塔莉提前给出了答案，又旋即问道：“我不懂魔法，但一些皮毛知识还是了解的，对于法师们而言，‘风脉’就是‘地脉’在地表的延伸，没错吧？”

　　“现有的理论都在支持这个说法。”

　　“那么，如果风脉的路径发生变化，就是说地脉的路径也变了……对吗？”

　　“是。”

　　她们两人的话弄得格奈娅一头雾水。

　　眼见长姐一时间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她慢慢挪到了桌边，然后跪在了坐垫上。

　　长姐和尼托克丽丝讨论的东西她听不懂，格奈娅只能静静的坐在一旁等候。格奈娅觉得魔法这种东西，似乎离她的生活还蛮远的，而魔法具体能做到什么她也不清楚——据说法师们虽然不能治疗疾病，但是可以驱除毒素和治愈伤口，想来应该是很有用的能力吧……

　　而拿泰芙努特那样的表现，她或许还能用水来丢人？

　　不过无论如何，能让长姐表现出这么严肃的表情的话，想必应该是了不得的大事了。

　　长姐最后把解答交给了专业人士：“地脉的变动，意味着什么呢？”

　　“小规模的地脉变动不算怪事，因为会引起地脉改道的因素很多。我们脚下的大地是会排斥‘智慧生物’的东西，这在魔法学上被称为‘相交斥论’——大概就是说，因为智慧生物懂得利用地脉的能量，所以地脉会表现出趋利避害的一面，这在魔素应用上是很重要的现象之一。”

　　“即，如果在地脉主道上行使‘大魔法’的话，短时间内将一个地区的魔素抽空，妖精也赶走，那么很容易就会引起地脉局部变道。”

　　“但是，这只是局部，并且是暂时的。巴比伦的通告说河谷地区的变化已经持续了两个月以上，并且变化相当剧烈……”

　　尼托克丽丝从桌子上拿起了炭块。她沿着撒马尔罕向正北划去。

　　“原本地脉的流势大概是这样的。”

　　从南部的沙漠划过一个弧度不太大的弧线，经过撒马尔罕向北，最终到达大陆更北边的裂境海——一片只有冰冻的土地，以及冰冻的海水的地方，河谷的人们认为那里是世界的尽头，而北地人文化中则将其称为“约顿海姆”，他们认为那里是冰巨人居住的地方，据说也确实有些目击证明。

　　但是，尼托克丽丝对自己画下的线条进行了修改。

　　从撒马尔罕南部开始，新的线条扭曲向东北，并指向了铁岭一带。

　　“铁岭吗……”妮菲塔莉敲着桌子，她想了想再往北的情况，询问道：“它最终流向了哪儿？是匈人的地盘吗？”

　　“还不确定，主人。匈人不是好交流的群体，地脉观测员们必须很小心翼翼的躲避那些人马，甚至铁岭以北都很难找到可以让他们补给的村庄，所以进一步的信息迟迟没有返回。但是，我的主人，我们需要关注的是，改道的地脉并不止这一条……现在附近地区的四条地脉都呈现出收束的趋势，有人猜测，它们有可能在某一点上发生了汇聚……”

　　“也许是什么邪门的巫术？”

　　“最好是那样。”尼托克丽丝眉上的忧色连格奈娅都能看得出了：“如果是一群黑暗萨满的话，那至少还是人。我担心有别的什么东西在那儿……”

　　“再严重不过就是龙了。既然上次能把它们赶走，那这回也没问题……只不过是趁着战火刚刚消停出来打野食的东西罢了。现在整个河谷基本恢复了战前的水准，如果它们还敢出来送死，那我不介意留下它们的脑袋，挂在城门口当战利品。”

　　妮菲塔莉并不以为意，她转向了格奈娅：“倒是你……我的小可爱，你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呢？”

　　终于轮到她了。

　　格奈娅只是吐了下舌头。

　　“说。”

　　“我想出去玩。”

　　“现在是上午，你应该在书房。”

　　“可今天是周末。”格奈娅眨了眨眼：“你说过我周末可以和仆人们一起休息。”

　　“就算让你出去……”长姐上下扫视了她一圈：“也不能打扮成这样子，像什么样。”

　　格奈娅穿了一件厚厚男式长衣，外褂是长袖长身，一直到膝盖以下，长长的裤子也一直包裹到了脚踝，不但如此，她还披着带兜帽的斗篷，显然是打算偷偷摸摸的溜出去。

　　这很不对劲儿——妮菲塔莉狐疑的看着她，如果格奈娅真打算出去玩，那打个招呼就可以了，她又不可能真不让她出去，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

　　格奈娅眼珠子一转，见势就改口道：“那我不出去了，我可以您上床吗？”

　　“不行。”妮菲塔莉有些无语：“我们说好的，两天可以抱你一次，你还在长身体，做的多了会长不大的。”

　　格奈娅现在太矮了，妮菲塔莉一直以来都相信纵情过度会影响身体，虽然她也希望格奈娅能一直保持这副可爱的模样，但从一个长辈的角度，她还是觉得格奈娅应该更高大结实一点。

　　就像……艾丝妲莉娅那样？

　　妮菲塔莉顿时想到了自己最近新收下的战利品。

　　她们可真像啊……

　　如果不是天天能见到格奈娅，妮菲塔莉几乎要怀疑那个少女便是几年不见的格奈娅那种模样了。她几乎是和格奈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她更加成熟，也更温婉一些。她的存在让妮菲塔莉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父亲是不是在外有什么私生子，可惜艾丝妲莉娅的身世排查下来虽然有些模糊的谜团，但理应是和自己的家族没什么关联的。

　　还好——如果她真的自己父辈的私生女，那妮菲塔莉反而觉得有些难以面对了，她总不能再染指一位姐妹了，对同族人出手虽然不算禁忌，但着实也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

　　格奈娅提出这种要求明显是借口，妮菲塔莉还有事情要做，也不该顺着她胡来。自从她和格奈娅有了稳定的——嗯……情侣？还是情人什么的……总之就是这样——的关系之后，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怠于政务了，在她松懈的日子里，她的敌人可不会和她一样发傻，所以她必须快些恢复振作。

　　管理如此庞大的家族并不是随便就能做好的，从外地寄回撒马尔罕的报告书信正常按照每个十日周一次的频率送达，由于各地往来的距离不同，也就意味着她每天至少要看三五份报告，甚至十几份——针对这些报告作出一个地区走势的评估，或者回应当地负责人的请示或是请求是非常麻烦的活，她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建立每个地区的档案，这些核心负责人的书信不能交给外人处理，所以妮菲塔莉只能亲力亲为。

　　加上还有其他的事情……应酬，以及一些来自小地区的报告，甚至城里的事……有的时候妮菲塔莉真的想撂担子不干了，但是放养虽然很容易，可却更容易让整个家族崩溃分裂，为了格奈娅能一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她也不能放松。

　　自从阿图萨离开之后，她找不到放心又有足够能力的人来协助她处理这些核心事务了，她现在中意艾丝妲莉娅，那个少女虽然有些软弱，但她对自己足够忠心，甚至莫名其妙的比格奈娅还要让人放心，只要能力能到及格水准，妮菲塔莉不介意让她分享一些权力，只是会玩女人是没有前途的，她一向认为如此。

　　所以妮菲塔莉打算放自己的妹妹出去玩玩，当然，她仍旧觉得格奈娅有些奇怪。

　　格奈娅是不喜欢穿这种包成粽子一样的衣服的，她顶破天披个斗篷。忽然反常就一定有什么奇怪的原因，妮菲塔莉站起来，在格奈娅紧张的眼神之下，她把自己的妹妹拉了起来，然后轻轻拍了几下她的衣服。

　　有些不对劲。

　　她稍微加大了点力度，当她拍到腰的时候，格奈娅想躲，却被眼尖的姐姐一把拍了个实。

　　一个钱袋从格奈娅衣服里掉了出来，啪叽一声落在了桌子上。

　　“……”

　　“……”

　　有些纳闷的妮菲塔莉看了看格奈娅，又看了看从桌子边沿滑到地上的钱袋——这一小袋子如果都是钱币的话，少说要有上百枚了。

　　但……

　　她抱着格奈娅的腋下把她稍微举了起来，在格奈娅紧张的眼神和反对声中，她把格奈娅前后摇晃了七八下。

　　随着她的摇晃，大打小小的钱袋噼里啪啦的从格奈娅衣服里面落了出来，足足有十余个袋子。

　　简直像是摇一摇就会掉钱的招财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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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票票。

　　（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