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两人的步调（Ⅰ）

　　格奈娅很快就找到了弗丽嘉，她就在不远处的一间小房间里。

　　屋里并不只她和嬷嬷，还有另一个女官，格奈娅本想听一会儿，但她们说话的声音都很小，她听不到什么，就索性打算闯进去再说。

　　可不巧的是，守在门口的是两个不识相的男性守卫。

　　他们身形异常高大，足足比寻常的男人高出一头，上半身几乎全被灰色的甲胄包裹着，大腿上也有厚实的甲片。他们在不宜携带凶器的神殿里依旧手持着一种顶头厚厚的长柄武器，就像是长条状的长柄锤一样，虽然没开锋刃，看上去却依旧颇有些气势。

　　格奈娅原本不打算他们，可她要进去的时候却被一个守卫一把拉住了胳膊。

　　她很惊讶，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人敢这么对待她。

　　格奈娅的脸很快冷了下来，她咬牙切齿的命令道：“放手。”

　　守卫沉默的松开了手，然而这个动作并不友好，他明显在将格奈娅向外推，玛依拉看出了这点，她站到了格奈娅身前，手按在了剑柄上。

　　格奈娅着实被这家伙气到了，虽然她还没有到异性连触碰她都不行的程度，但被一个身份低下的守卫抓住仍是让她满腹怒火，她在玛依拉背后挥舞着拳头想要冲上去：“你这混蛋，你知道我是谁吗！”

　　玛依拉忙拦住了她，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格奈娅其实并不用她拦，她的大小姐虽然声势和动作都大的很，可根本没有向前的意思，她只不过是在张牙舞爪的虚张声势罢了。

　　于是她干脆放弃了在格奈娅身上花费精力，语气诚恳劝告刚才抓了格奈娅手腕的守卫：“请你向我的主人道歉，否则我就不得不让你见些血了。”

　　她说的很委婉，但如果需要的话，就算砍掉那只手也无所谓——玛依拉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但玛依拉并不认为给没什么大恶的人造成永久性伤残是正确的事情，所以她希望这守卫能识相点。

　　遗憾的是，两个高大的男人像是石头一样立在原地，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

　　“主人？”玛依拉询问了身后主人的意见，格奈娅想了一下，她很犹豫该怎么回答，她的手腕有些痛，对于一个卫兵来说，这人的无礼程度已经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了，但她该怎么惩罚一个犯错的男人？要是年轻漂亮的女人那就好办了……

　　她下不定决心说些残忍的话，于是她把决定权给予了：“随便你，让他吃点苦算了。”

　　“是。”

　　两方的反应都十分迅速。

　　在玛依拉做出攻击决定的同一时刻，守卫就有所动作了，他们一前一后将铁棍先后挥下，分别朝向了半精灵的头和肩膀，迅猛的力道丝毫不见留手。

　　守卫会反抗乃是意料之中，不过玛依拉并没有想到他们敢先于她动手。她好歹是以贵族护卫的身份来的，虽然撒马尔罕的阶级并没有那些王权国家一般分明，但神殿的守卫敢于毫不留情的攻击她还是让她稍微有些讶异。

　　不过惊讶归惊讶，她手上的动作并不慢，两名高大的守卫封锁了她向左右闪避的空间，他们的身高，手长和武器都使得他们在攻击距离和范围上颇具优势，无论她选择闪避还是格挡其中之一，她总归无法逃过另外一人的追击。

　　她只有一把刀，陷于被动让她的选择变得匮乏，而精明的武人要做的便是从几项劣势之选中挑出最适合自己的方法——玛依拉低下了身子，她并未退却，而是在抽刀的同时向前冲去——既然没有把握规避伤害，那就让攻击无法继续。

　　长兵器的优势在思路转变后反而成为了劣势，赶在铁棍落下之前，俯身前倾的玛依拉已经将刀砍向了右侧之人的手，由于持握兵器姿势的缘故，他的手背整个暴露在了半精灵的面前，只要轻轻一挑，她就有把握把这不知好歹的家伙的手掌砍断。

　　“对不起，请不要动手！”

　　门外的争执已经被房间里的人注意到了，在玛依拉弯刀贴上之前，在屋里的女官急匆匆的冲了出来，她的声音很有用，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个守卫的动作便骤然停止了下来。

　　即便是半精灵的刀已经近在咫尺也没有所谓，他们很快恢复了之前看门的模样，挺胸抬头，只有仍然保持着原来姿势的半精灵还在证明这儿刚刚发生了一场要流血的冲突。

　　“对不起，我是最高主祭爱葛妮丝的侍女，很抱歉带走了您挑选的助祷者……”

　　侍女的态度很是恳切，她一连对着两人鞠了好几个躬，又让两个木呆呆的守卫对着她们鞠躬道歉，总算让格奈娅消了些气。

　　她又恶狠狠的瞪了那个抓她的守卫一眼，又抬起脚死命的在他脚上踩了两下，只可惜对方根本没有回应，反而是格奈娅不小心在那铁靴上崴到了脚腕直叫唤，玛依拉不得不把她背进了屋里。

　　弗丽嘉被叫去问话的房间并不大，格奈娅进去的时候她正惶惶不安的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椅子上。她已经换好了衣服，双手交叉紧紧的贴在胸前，格奈娅还想过去关心她一下，没想到她看见格奈娅靠近，反而更是紧张了。

　　无奈之下，格奈娅干脆去问管事的嬷嬷：“请问，她犯了什么错吗？”

　　嬷嬷大致清楚她的身份，于是也没有隐瞒。她告诉了格奈娅检查的结果——弗丽嘉仍旧是清白之身，但她出现怀孕才可能有的特征也是事实，她和最高主祭的侍女公证了情况，但身体状况存疑的弗丽嘉并不适合再呆在这里了，因为刚才有些混乱，只言片语的消息肯定走漏到其他候选人那儿了，只要有人拿这个做文章，弗丽嘉就不得不离开夜宫。

　　格奈娅并不知道她们为何非得坚持有奶水就是不纯洁的，但她不愿意和年长者争辩，她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凳子上的弗丽嘉，觉得她有些可怜。

　　或许其他人不知道她的情况，但格奈娅是知道她是个奴隶的。她的家庭教师和她说过买下弗丽嘉的人希望她能表现良好以便让自己在事业上有所进展，现在用屁股想都知道，如果弗丽嘉被赶走，她的下场一定好不到哪儿去。

　　既然嬷嬷也确定她的纯洁，那她肯定是吃了什么药——她自己浑然不觉得话，没准是不小心吃错药了？

　　管事的嬷嬷和侍女开始讨论起怎么处理这件事，格奈娅懒得听这些，她跑到弗丽嘉的身边，摸起她被金壳包裹住的牛角，顺带安慰她道：“别担心这些，如果她们要赶走你的话，你可以来我家……我家房子还是蛮大的，也可以养你。”

　　乳果丰硕的女人和奶牛是格奈娅最喜欢的东西，而把她们接合起来的米诺斯人就更好了，格奈娅是很认真的在对待这件事的，她这次不会再放过这个丰满的奴隶了，哪怕这会儿要她一万枚金币，她也打算把弗丽嘉买回家。

　　只可惜她之前把那个舞女放走了，不然的话她就可以让求长姐再盖个专门的房子，把她们养在一起。

　　或许是因为格奈娅一直在动手动脚的缘故，她的安慰并没有让弗丽嘉安心。

　　这个异国人的注意力一直在嬷嬷和来自最高主祭的女官身上，无论格奈娅怎么捉弄她她都不愿搭理格奈娅，倍感无聊之下，她把弗丽嘉披散开挡在身前的银发拨开，然后就地跪下抱着她亲起了她的胸脯。

　　这种出格的行为让屋里所有人都有些目瞪口呆，除了玛依拉。

　　弗丽嘉急的快要哭出来了，她看着嬷嬷，嗓子里带着些沮丧的近乎哭腔的音调为自己辩解：“嬷嬷，我没有…是她……”

　　而夜宫的管事嬷嬷也从没见过这种阵仗，她先是看了一眼满脸委屈的弗丽嘉，又看了看抱着她不放的阿波菲斯家的孩子，又转而看向带她来这里玩的亲侍。这种事情对于上了年纪的女士来说实在有些捉摸不透，她希望那名半精灵能给个什么解释，或者能制止一下她的小主人。

　　然而那个半精灵看到她的眼神后并没有什么表示，她只是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小主人，仿佛这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些有钱人的怪癖……

　　她只得默许了这种荒唐的事，告诉弗丽嘉：“让她吃吧，我们到外面。”

　　嬷嬷摇了摇头，她知趣的不再管这里的事了，在弗丽嘉想要挽留的手势和泪光中，她邀请了主祭的女官到外面去谈。

　　她们离开后，弗丽嘉终于爆发了出来。

　　在玛依拉反应过来之前，她一把抓住了格奈娅的脑袋，想要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但格奈娅早有准备，她一口吸住了近在眼前的皮肤，像一块牛皮糖一样死死粘着不肯松口，弗丽嘉越是推她，她就吸的越紧。

　　这种蛮不讲理的行为让弗丽嘉的沮丧和惶恐变作了恼怒，她很快加大了力气，想把这荒唐的女孩从自己身上“拔”下来。

　　玛依拉不会放任她她再用力了，尽管她知道格奈娅已经严重伤害到了这位圣女候补，但熟知格奈娅行程的她同样知晓这件事的根本是和格奈娅无关的——她并没有让弗丽嘉去吃什么药，所以玛依拉不会放任这个可怜的圣女做出伤害主人的行为。

　　赶在这个长着角的女人用上蛮力之前，她先一步走到了椅子旁边，把带着鞘的剑放在了弗丽嘉的肩膀上。

　　“请保持冷静。”

　　……

　　柯妮莉娅在拼命的对着她使眼色。

　　艾丝妲转起了皮绳，由慢及快。布囊中的石块也随着她手腕的旋转在她头顶盘旋起来，这东西出乎她想象的神奇，但她总怕石头会落下来砸到自己。

　　她胆子不大，虽然曾经也在大人们的保护下用刀子杀过动物，但这和让她独自来做毕竟是两说，况且她还从来没有受过什么严重的伤，如果在头上转动的那颗石头在此时落下来，她很有可能会被砸的头破血流。

　　所以她花了昨天至少三四个钟头，加上半个上午的时间才能做到“用投石索让石头转起来”这件事。

　　临近村镇，她们的行程也放缓了，松林镇周围的地势在天边已经看得着，最多再有三五个钟头她们就能抵达，所以君夫人建议上午修整一下，然后中午奢侈些把带着的肉干和面粉吃光，这样她们就能在镇子里换新的，以免这些东西在接下来的行程里腐坏。

　　北部地区的林木逐渐多了起来，士兵们在浅水湾里捕鱼，而兴冲冲的想要练练手的艾丝妲就拉着柯妮莉娅——以及好奇的跟过来的君夫人去了林子里。

　　这片林地的树木不算茂密，正适合菜鸟练手，艾丝妲给投石索里撞了块圆滚滚的鹅卵石，她瞄准了不远处一只没注意到她们的野山羊，想要看看能不能把它摆平。

　　不过虽然练过几次，但真到了要打活着的东西时她又有些犹豫。

　　艾丝妲既害怕真的把那头羊打死，又怕自己打不中出糗。她恨不得一个人来练习，但这是不可能的，如果她单独出来，别说狮子老虎，就算一条毒蛇也可能要了她的命。

　　投石索已经转了四圈，再转下去就有浪费体力之嫌了。

　　她眯起眼睛，想象着自己出手后的结果，艾丝妲很相信魔女给她的戒指，只要她集中注意力，并按照之前的练习估算好弹道，这种手上功夫应该难不住她才对。

　　在石索转到第七圈的时候，她将手向前一引，而后屏住了呼吸。

　　结果不赖——和她预算的差不多，虽然没能打中头颅，不过石块砸坏了山羊的腿，一直躲在树后面的柯妮莉娅随后冲了出去。

　　“干得好！它跑不远，我去捉住它！”

　　她跑的很快，几个呼吸之间就远离了艾丝妲，而艾丝妲这才心里一慌，她忽然想起背后有……

　　她刚刚迈出了第一步，等在后面的君夫人就一把把她抱住了。

　　“真不错，想要一点奖励吗？你喜欢的那种。”

　　湿润的舌尖落在了她的脖子后面。

　　“不要这样……会被人看到的。”艾丝妲低声哀求道。

　　“别出声，不要忍耐…一小会儿就可以。”

　　背后的声音并没有打算放开她。

　　艾丝妲被她抱着腰拖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很快，林间响起了优美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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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者并非户外党，所以有些实用性技巧写不来。

　　不过这几章会让艾丝妲成长一些，格奈娅变更熊一些。

　　嗯……也许还会让魔女小姐更新一个新系统。

　　然后例行求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