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袭击(上)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223 字
刺客们潜伏在安静的巷道里,快速的传递着手中的武器。
动手的时间快到了。
由于情况特殊,这一次他们拿不到长兵器,甚至标准的佩刀之类也显得困难,从墙外扔过来的几个鼓囊囊的包裹里只有方便携带及隐藏的匕首以及可以藏在袖子里的只有两发弹药的弩机匣。
当然,对于长生军来说,这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们本来就接受了许多专门使用轻便的武器和暗器进行偷袭的训练,只要能在第一时间入侵合适的场所,或是袭击了持有常规兵器的士兵,自然时就能搞到可以使用的家伙。
而之后就简单了。
这一行连同首领共计十五人,每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在这相对平稳的年代里,长生军和帝国真正的精锐都是在阿尔明尼亚的战场中经历过战火和厮杀的老兵,像这种在和平地区只能打打土匪或是欺压一下百姓的护院,大概二十个人一起来都无法对付他们中的一人吧。
刺客头领并不担心在暴力环节上出问题,他担心的是他们的同僚,“六之戒”的法娜兹。
她到现在还没有露面,而按照预定行程,她该露面了。
派出去盯梢的人回来了,头领点了点头,默默示意他汇报情况。
“时间到了,我在房顶上看见了有一队骑马的家伙正在接近。”
“那么她呢?”
“还没有出现。”
“继续盯着吧。”
“是。”
简短的交流后,盯梢的人重新出去了,而头领坐在安静处眉头紧锁——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那位同胞悄无声息的错过集合时间?
无法观察时间?不可能,这庄园里有许多给公众用的水钟,它们时间大致都是准的。
被什么人或者意外纠缠住了?也不可能,长生军里不会有这么不识时务的家伙,能坐到“王之戒”的位置,处理些许小事脱身的能力应该是有的。
那么是被人抓住了?这倒是可能,但是他觉得概率总是不太高,很少有什么情况能困住一个有觉悟的战士,何况“六之戒”掌握的能力能让她轻松从一些束缚中脱身,她也有借助假死来换取被抛尸的经历,只是普通人的话是很难留住她的。
意料之外的变数让他感到不安,因为法娜兹提前进入的目的是为了确认受困的另一位同胞的方位,如果她不能带回情报来,那整个行动就要出现变化,考虑到这里也许会埋伏着比那些表面上的守卫们更难缠的家伙——这几乎是肯定的——白白为了找不到的东西浪费人命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太子和万王之王没有下达死命令,在合理的情况下,长生军有理由和义务避免出现不必要的牺牲,这是死士们可以自行决断的问题。
就先先前的探子说的那样,没等多久,头领就听见了尖叫声。
他站起来,靠着一直坐着的木箱和旁边的矮墙爬到了高处,和他们方向相反的一侧升起了黑烟,与此同时,他看着一行十余人骑着马向着远处逃窜而去。
这些雇佣兵大概提前踩过了点,他们挑选的位置不错,火势很快就扩散了出去。还沉浸在节日气氛中,围在街道上观看戏法和热闹的舞蹈表演的民众并没有第一时间觉察到异状,等到刺客们听见有人尖叫,有两栋房屋的茅草屋顶已经完全被点着了。
头领站在高处观察了一番,这座庄园显然考虑过防火问题,木质房屋每过一段就有其他用途的石质建筑或是住房作为隔离,加上道路的间隔,些许自然产生的小火也许无法扩散的太广。但现在是有人有心纵火,几处易燃点一同烧起来效果就不太一样了,这些火也许半个钟头内是难以妥善处理完毕的,加上还有一些人会从中作梗,也许已经足以为他们争取到足够时间了。
“做好准备。”
他小声告诉最近的一位同胞。
“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
“做好……”
命令被传达了下去,所有人很快拿出了围巾裹在脖子上。淬了毒的匕首和投掷的刀片被藏在了腰带之内,弩机匣收入了左臂之下,在衣袖中隐没不见。
……
“别打了,你这蠢货!”
事实证明,肌肉过量和移动速度并没有什么直接关联,拜尔列想借着障碍物避开这个傻大个的做法有些不太灵光,他仗着自己个头高步子大,每次都能赶在拜尔列之前破解掉他的逃跑路线。
而只要两人一靠近,他手里的铁链就会无情的挥出——虽然这表面上看着不是什么有棱有角的杀伤性武器,但靠着蛮力能造成的伤害却一点都不小,拜尔列在试图逃离这段无人小道时被他抽了肩窝一下,那里疼的不行——他觉得自己衣服底下一定是紫了。
这个蛮不讲理的家伙让他有种有理说不出的恼火感,拜尔列不想在这地方和莫里斯的人发生冲突,这对他的声誉和在阿波菲斯家中的可信度都会有很大的影响,但无论他怎么费口舌,这个脑子里听不进人话的野蛮人都只是在自顾自的拦截并袭击他。
如果是正常体格的杀手他还可以搏斗一下,但像这种家伙……拜尔列觉得自己在靠近他之前就会被抽死。
技巧在蛮不讲理的蛮力面前是没什么意义的,何况他空手搏斗和摆弄匕首的能力都不算好。
“不要跑了,我尽量让你死的痛苦一点。”
那个傻大个继续堵着他的路,不时还要木讷的说两句平稳却让人背脊发凉的挑衅之语。
“呼……不用,谢谢…我不享受会让人流汗的活动……嗷!”
铁链迎着面朝他抛了过来,拜尔列本能的想要接一下,但他很快意识到了这是一种多么愚蠢的想法和行为,他的眼睛虽然忙得过来,但手却根本抓不住又快又狠的抽击,当他碰到铁链的一瞬间就放弃了去抓它的想法,可猛烈的力道仍然从他手掌上贴着皮肉撩过,不但震得他手掌生痛,还在上面留下了一条鲜艳的血痕。
“狗O,我要用它写字的!”
短暂的麻木过后,很快火辣辣的痛感就涌了上来,加上停滞的脚步,杀手很快就靠近了他,在他面前不过两三步的位置把铁链拉的咔咔作响。
“把你的脑袋带回去,我就能拿到奖赏和队长的镯子了。”
大块头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些兴奋——一种原始又简单的狂热。
“等等,你想要钱?”拜尔列捂着手后退着,他不敢回头逃跑,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跑不过这个个头惊人的傻子。“指使你的人给你多少钱?我可以给你三倍……不,五倍的数……”
“你不能给布洛尔足够的粮食,所以布洛尔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拜尔列感觉脚后跟一紧,不知不觉间,他退到了墙根。
“为什么?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等等……别杀他,他还有用——”
“你傻了吗,我现在就……”他抖动着铁链,马上就要把它缠上这个矮个子人类的脖子。
铛!
一声让人听了不会多么舒服的钝声从傻大个背后响起,他仍旧在绷直了铁链靠近拜尔列的方向,片刻沉默之后,又一声同样的“铛!”再次爆发出来。
这一次声响影响了杀手,他慢慢回过头去看向身后,拜尔列捂着手又换了个方向退了几步,那比他高出三四头的大块头惊人的体格让他没能看见后面发生了什么,不过他却瞧见了一根恨不得碗口粗的木棍又一下敲到了大块头脑袋上——这一回击中了他的额侧,他摇晃了两下昏倒在地,声势像一座小山塌了一般惊人。
来的人是劳勃——在第一卷中出现过的雇佣兵——他手里拎着一根大号的包了几圈铁皮的木棍,显然他敲了三下才把地上这坨肉放倒。
“见鬼,俺感觉自己在敲一块铁……”
他把棍子从右手转到了左手,然后快速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掌。
“所以,你去哪儿了?”
“有个小美人看中了我。俺花了点时间解决问题。”
“你……办了她?我警告过你过我们现在不能和这些凡人结合的……”
“没有,她让俺帮她推了三车谷物……”
“然后呢?你和她滚床单了?”
“没有,然后她让俺去给一个邻居垒了一个钟头的墙。”
“那之后?你……”拜尔列按了按眼眶。
“差一点儿…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号称是她丈夫的人把俺赶走了,真可惜。”
“……我觉得你被人耍了。”
“肯定不是,你没看过她的眼神……”
“我懂,看傻子的眼神,你当年被巨人捉住的时候大家都是这么看你的。”
“好吧……算了,那俺们拿他怎么办?”
“这家伙……”
拜尔列走到晕过去的高个子身边,看了看他脖子上开始变成淤青的殴打的痕迹,然后狠狠的踩了两脚:“把他放在这吧,墨丘利的口袋已经不能用了,我没办法把他弄走。”
“可他伤了您,俺寻思该把他弄死……”
“留着他,他个子太高了,你见过这么高的人类吗?更重要的是,他的肌肉——他看上去根本不像人类。”
劳勃老老实实的说:“没有。”
“我怀疑他和巨人有些关系…把他丢在这,看他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吧……等我有机会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出点话,如果还有巨人活着那就太好了,当然,得是神话巨人……”
拜尔列鼻子一动,忽然闻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味道。
很呛……
哪里失火了?
……
“东边的小谷仓着火了!有能帮忙的吗!”
马雷斯正抓着公宴上难得见到一盘的烤羔羊肉往嘴里塞,忽然一个平民冲到广场上嚷嚷起来。
他连续喊了几句后,原本还有些吵吵嚷嚷的广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聚集在广场地席上歇脚聊天的人很快又起了骚乱,一部分人快速爬了起来,跟着来求助的一起离开了,而剩下的有些照旧在原处休息,只是聊天的话题又多了一个,另一些则害怕被火灾波及,陆续起身离开了。
“头儿,搞不搞?”
旁边的手下偷偷问了一声,马雷斯摇了摇头,继续往嘴里塞东西:“再等一下,我们现在冲着东门口,肯定会有士兵出去的。”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一队骑马的士卒越过门口的路障出去了,紧随其后的是两队快步奔跑的武装人员,看上去足足有百多人。
“您的睿智让人钦佩,我们差点儿就撞上这些……”
他擦了擦手,把手下的奉承当做了耳旁风,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大喊道:“去它赫莫拉斯的老母亲的,动手!”
随着他声势惊人的大喝,周围顿时又安静了几秒钟。
他带来的雇佣兵们听到了吆喝,很快就跟随首领站了起来,打家劫舍,破坏宴会的事对他们而言已经算得上轻车熟路,雇佣兵们第一时间掀翻了桌子,然后对着他们周围那些看上去好欺负的平民们大声吼了起来。
混乱很快让参加公宴和休息的平民开始惊慌失措,他们丢掉了手里的水壶和碗,在雇佣兵们的驱赶下慌不择路的四散而逃,出来阻止的店铺老板也被打翻在地,随着有人拿到了能充当武器的棍棒和凳子,原本还在观望的人也随着一同混乱起来。
聚集了上百人的广场没多久便清理一空,剩下的暴徒开始拿起平民们落下的财物,并趁机钻进沿街店铺里搜刮起来。
马雷斯满意的看着手底下这伙人的效率,不断督促着他们手脚利索点行事,他们时间不多,一旦出现反抗的苗头,他必须得立即带着人离开,他带来的人手不足,这十几号兄弟还不够人一锅端的。
他忽然想到了之前的安排,迅速拉住了一个正想把一个银镯子往自己口袋里塞的佣兵:“你给我去找马,雇我们办事的人说把它们拴在这附近了,你的份我会让人匀给你,找不到马我们一个人都别想跑。”
“好、好!”
佣兵丢了镯子,忙按着之前说好的方向去了。
“马雷斯?”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准确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这让马雷斯大惊失色——他可不能被人记住,他们是来西部赚钱的,如果上了通缉,恐怕又只能灰溜溜的返回那些流传着他们臭名的地方了。
他转头拔出了刀,无论来人是谁,他决定都要一刀削了她的脑袋。
但他看见的人让他太惊讶了,以至于他并没能第一时间践行自己的决定。
“你——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