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摸鱼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043 字
“头儿,你说我们该去摸点什么吗?”
“别惹事,别多话……看看周围,想想等会拿走点什么,还有从哪里能出门。”
马雷斯提醒了一下多话的手下,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他不方便高声喧哗,也不方便做出什么太大的动作,如果是在外面,他觉得自己非得把这些贪婪的蠢货的脑袋瓜子拧下来才行。
老实说他现在有点后悔接这单活了。
他确实喜欢钱,但赚了钱总得有命花才成。“独眼白鹿”这支团队招收的都是那种没有家庭也不会惦记家乡的真汉子,他们并不需要像娘炮一样攒钱或是把赚到的赏金送回老家,男人们需要考虑的只有吃肉,喝酒和割脑袋,如果自己不小心死了的话,他那点可怜的积蓄就会落到其他愿意帮他花光的“兄弟”手里,并在几天内变成草原上的一坨肥料。
即便他是这支团队的头领也是如此,雇佣兵从来不讲究仁义道德,从他接手这支团队开始,那些会让人变得脆弱的杂念就被从他脑子里驱逐出去了。
这里的气氛让他感到厌恶——这是个安定而平和的地方,没有可以贿赂的好官,也没有会对他们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善吏。这些西部的城市就像一些没有缝的鸡蛋一样讨厌,而愚蠢的居民丝毫不懂得礼让和谦卑:这个月中他们路过边境的村镇时本来想拎走几只鸡,但那些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热情好客的村民拿着锅碗瓢盆和他们的鸡和狗一起追了队伍几里地,直到再也跑不动才停下。
这真是个愚蠢透顶的地方。
这单活不好做,但他却只能接下来,因为他手头的金币不多了,而没有钱,底下这些人就不会跟着自己干。他在西部闯出了个“独眼鹿”的凶名,但这名号并不是他独自一人就能撑起来的,他必须得有足够的血肉喂养底下这些小崽子们。
那个带着骨头面具满身铜臭的肥仔给了他一笔可观的订金,并表示他们完成这些事后能收到四倍于订金的余款,如果他能兑现承诺,那这些钱就真的是有够多的——他粗略的算了一下,按照去年的薪水支出算的话,这支日渐衰落的团队甚至可以有一两年什么活都不用干了。
但前提是他得把这事办好。
在进来之前,马雷斯本来觉得这只不过是点微不足道的小工作罢了——放把火顺便抢点东西而已,如果是在东部,别说让他们放火,就算是一两百人的村子他们也能在半个钟头内解决掉。
但真正到了现场,他却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儿了。
他或许有些低估了这个地方……在这里看守的门卒并不是他见多了的那种吊儿郎当的家伙,虽然进出人员太多导致的繁忙让他们疏于检查,乃至让自己一行人轻而易举的混了进来,但归根结底这些看大门的人怎么瞧都有些不太好对付,如果和他们配合的另一伙人手脚不太利索的话,他很可能要牺牲几个弟兄才能冲出去了。
不过不打紧,死的人越多,分钱的就少,雇佣兵就是这样的行当,活着的拿到钱,如果你没能活下来,那请到了幽府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当然,在此之前,他得约束好底下这些人……做点小偷小摸的事情可以,但不要闹出动静。
他和身后几个亲信快速交流了一下眼神,几声低语之后,几组人开始向广场的方向前进,那儿有主人家准备的白食,不吃白不吃。
而远处,尤金带了把短剑,默默地跟在了这一行人后面。
……
拜尔列看上了一支金色的牛角。
它十分精美,从上到下毫无瑕疵,色泽也足够鲜亮,尽管拜尔列一眼就看出了它的表面只是一层漂亮的铜漆,并非是什么金漆或是金箔。
不过就算这样,它也仍旧让拜尔列感到爱不释手,这东西让他想起了罗马神殿里的祭器,当他还没有被这该死的时代流放之前,他从来不会缺少这种玩物。
遗憾的是,现在他必须得自己掏钱买了。
“我该为此支付多少?”
它或许只值一枚或是两枚第纳尔。他心里盘算了一下,牛角这种东西除了稍微稀罕点外并不太值钱,这些漆也没多少价值,值得他付出的就只有工匠的手艺了,不过他倒也不会在这上面太过吝啬,因为这对他而言是有些意义的商品,如果他给的太少,那仿佛就是在打自己的脸面了。
商人看出了这位路过的衣着体面的先生脸上的喜爱之色,他默默地把原定的价位提高了一些:“四枚第纳尔整,如果您嫌贵,那三枚第纳尔加上四枚铜板就行……”
他有些心虚,说道后面不由得放低了些声音。
“不打紧,这些给你。”
拜尔列毫不犹豫的摸出了四枚银币。
“谢谢您,慷慨的先生!”
行脚商生怕他后悔,一把就把所有的银币敛回了自己的口袋里——这么冒失和直白的行为让拜尔列感觉不太自在,他抽了抽嘴角,把那支金牛角拿了起来。
做工确实不错……水牛角底子上还套了铜环,里面用一段有底部雕花的橡木楔子做了填充,他从来没在本地见过类似的商品,于是他有些好奇的询问摆地摊的商人:“这是哪儿的货物?我不记得撒马尔罕有这么做的,这里多半是拿来做杯子,或者削了改成箭壶。”
“先生,这是从湖对岸来带的东西。”
“对岸?是高加索,还是指戈尔甘?”
“是高加索。”
“格鲁吉亚?”
“是的,格鲁吉亚。”
“那么说……”拜尔列翻看了一下手上的牛角:“那里现在已经完全不信仰萨满教义了吗?这是一件祭器?”
“当然,这是从旧神殿里淘换来的,可花了我不少钱呢。他们在几十年前就接受了基督教,这些年信徒们在姆茨赫塔建立了许多教堂,据说那里还保存着一件圣物……”
谈到远方的事情,自觉见多识广的行脚商就开始侃侃而谈,拜尔列耐着性子听了几句,在他意识到故事已经回顾到了至圣之死,并且这个健谈的商人短时间内大概不会停下的时候,他无奈的摸了三个铜币丢了出去:“谢谢你有趣的故事,不过我想我得离开了。”
“是的——也谢谢您——和您谈话很高兴,慷慨的先生!”
拜尔列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快步走出了大街,并走进了鲜少人会来的居住区,他熟悉庄园里的道路,等他能确认这四周几乎不会有人过往之后,他忽然拿起了刚刚买来的牛角祭器狠狠的把它摔到了地上。
这玩意出乎意料的结实,它在地上弹了一下,只破了一点外面的漆皮。
拜尔列只觉得不太解恨,他抬起脚狠狠的踩在上面,尝试把这东西踩坏,但无论他多么用力的去做,到头来除了把自己弄出一身汗来之外,什么效果都没收到。
“见鬼……天杀的雅威……”
他一脚把牛角踢了出去,那东西被墙阻挡了一下,又咕噜噜的滚回了他的脚边。
这让他心情更差了。
他低头把牛角拾了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无奈的看着那些因为碰撞划损的漆面。擦亮的铜环上面映出了他自己的模样,拜尔列觉得那张脸有些阴沉和暴躁,这些低级情绪不应该出现在他的面貌上,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难堪的脸色慢慢回复正常,然后对着铜面上映照出的自己笑了一下。
“怎么了,我们的好好先生正在缅怀什么会让他变成一头悲伤的野狗的事情吗?”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铁器摇晃的声音,拜尔列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不经意间被人跟了脚。
他回头看去,只瞧见了一个身体壮硕的中年人正站在自己身后。
他脸上带着一股彪悍之气,头发用刮刀刮到了几乎没剩多少,只有最中间一长溜还残留着些许短寸发。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贴身短衫,灰色的亚麻布下能明显看到凸起的肌肉轮廓,这一点从他露出的前臂上也能看得出来。
拜尔列皱了皱眉,这家伙几乎比他高出了三头,他丝毫不怀疑这人的祖上是不是有些稀薄的巨人血统。
“你好,我们认识吗?”
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了一句貌似无关话语:“老爹让我来做了你。”
家庭教师快速扫了一眼他腰上缠着的铁链,然后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围巾。
他大概知道这家伙是谁了。
“这是你自己的意思,对不对?”
“当然不是。老爹让我来做了你。”
胸大无脑的家伙。
拜尔列叹了口气,他清了清嗓子,十分确定的告诉这个大高个:“莫里斯不会有这种想法,你被人耍了,说吧,是谁给你下的命令?”
“你不需要知道。”
“说说看吧,你总得让我走的明白?”
“你不需要知道。”
淦,是个傻子。
这家伙看上去脑子确实不太灵光,他和拜尔列说话时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变化,眼神也有些木讷。这比大多数人粗壮一号的身体让拜尔列怀疑他是个伐木工出身的战士,只有真正做粗活的才能把自己搞成这种缺乏美感的筋肉人。
拜尔列又叹了口气,他随手把牛角扔了出去,眼看着高个子开始从腰上解下铁链。
门卒怎么会把这种东西放进来的?
“我劝你打消这个想法。”
“不要废话。老爹说过,能在内战里得胜的人才有机会得到晋升。”
“好吧,这下我至少知道点原因了……不过我还是劝你打消这个想法……”拜尔列后退了两步,他摸索着四周有什么能用的东西,随手抓了个趁手的玩意,却发现只是个陶碗。
“你会弄脏我的衣服。”他强调。
“要死的家伙是不用考虑那么多的。”
“好吧,那你看看这个。”
家庭教师举起了碗,用另一只手在上面敲了敲。
“傻O。”
拿着铁链的男人默默地骂了他一句,然后继续坚定的向前走去。
“见鬼,你才傻O,你全家都是。”被一个傻大个辱骂让总能勉强维持风度的家庭教师有些气急败坏,拜尔列把陶碗朝他丢了过去,但那个高个儿动动没动硬接了下来,碗在他脸上碎掉了,拜尔列接着骂道:“你这个天杀的虱子,你的母亲和一头最愚蠢,下流的杂种狗生下了你,而在你出生的那天,就连俄匊斯都喜笑颜开,因为她知道终于有长得比百臂巨人还要丑陋和肮脏的蛆虫……”
他话还没说完,男人就舞动着铁链向他抽了过来。
拜尔列急忙躲了一下,铁链擦过了他的肩膀,余力让他感觉到一阵隐痛。
“见鬼……”
他开始觉得有些棘手了。
……
“玛依拉,你可以给我读个故事吗?”
这是格奈娅第二次叫她了。
半精灵放下了手中的弓,从楼顶走了下去。
“天阴了。”见到她下来,格奈娅就指了指外面,提醒她:“你去拉开窗帘。”
“不用,就这样就好。”
她随手从桌上拿了本书出来。
密密麻麻的文字让她有些头痛,虽然她是识字的,但她平常几乎不会读什么东西,她苦恼的看了一下书页,上面的名字是《托勒密的谜团,法老以及埃及的守护者》。
这书有些厚,也许它能值三五枚金币还多……玛依拉小心翼翼的翻开了作为书皮的木壳,想看看从哪儿开始下嘴合适。
格奈娅又问她:“会下雨吗?”
“不会。观星师们说最近的雨应该还要一周才来。”
紧张感让玛依拉有些心烦,她忽然不想读这些了,因为她已经在街上看到了一些面相不善的家伙。
“主人,您该睡一会儿了。”
“可是我不困……要不你去给我挤点奶喝?”
格奈娅不依不挠的态度让她终于失去了耐心,她偷偷在指甲里捏了一些研磨碎的果壳粉末,然后把它们凑到了格奈娅鼻子边上,装作是不经意间划过了她的面颊。
“您该休息一会儿,等您醒来天就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