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大祭(上)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139 字
“主人——这里这里。”
纱雅拉了一下她的手,给有些头晕脑胀的艾丝妲指了条新路。
虽然理论上她才是该带头的那个,不过纷乱的人潮多少有些扰乱了她的理智,艾丝妲不习惯在这么多人的街道上行走,尤其在这还是节日,所有人都情绪高涨的情况下,她感觉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就好像是有无数口钟在她耳边响起,震得她大脑发麻。
这也许是天性,也许是后天养成的结果……艾丝妲经常会期望有机会能混进些热闹的地方玩玩,但真到了现场她却又会怯场,实际上她连人太多的家宴都会觉得不适,更不要提成千上百人聚集的狭窄的街道了。
截止至她十五岁成年,她一生中的绝大部分时间是在庄园中度过的,格奈娅曾经最期盼的事情就是有一天能够自由自在的参加到那些祭典节日热闹的人群当中去,但她的姐姐却不愿让她面对这种场合里可能会有的风险,妮菲塔莉永远也不会把格奈娅放出鸟笼,她期盼并情愿自己的妹妹能永远安心呆在无数人精心为她编织的奢华的鸟笼里,无忧无虑的过完宠溺中的一生。
艾丝妲现在出来了,但她对于这种环境却感到了无所适从。
她鼓起很大的勇气才在这种时候迈出家门……因为她不想要纱雅识破自己其实是个胆小鬼。
她以前的生活总是按照长姐安排的步骤,由一个点到另一个点。家,私塾,奴隶市场——她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安排好的道路上行走,虽然在城外郊住了十五年,但格奈娅却对这座庞大的城市并不熟悉。
直到有一天,她走出了妮菲塔莉给她铺好的道路。
然而,道路之外满是葎草。
也不是她多愁善感,而是艾丝妲确实还不习惯这种生活,她甚至不如她的奴隶放得开。
为了保住自己的尊严,艾丝妲甚至给纱雅戴上了项圈。她在出门前给丽瓦嬷嬷放了假,给了她几枚额外的第纳尔并吩咐她可以在后天,也就是下月一日再回来,艾丝妲之后有些私事,她不想让仆人在这两天节日期间还留在家里。
于是,她带着纱雅壮胆,并让她充当了引路犬的工作。
太过嘈杂的环境会让艾丝妲变得烦躁而且失去判断力,她提前吩咐了纱雅为她找那些人迹罕至的小道或是能在大道边缘穿行的偏路之类的地方,纱雅做的还不错,她带着艾丝妲从人少的地方穿过了集市,并停在了河畔的一处露天酒馆外。
“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
不过半个钟不到的时间,艾丝妲已经有了些疲色。
她在一旁捡了个座位坐了下来,然后便有侍者来招待她了。这一小片离开大街,临近河道的座位属于附近的酒馆,不过这个时间离用餐还远,大部分人都在家里或者街上,这边倒是没什么人。
考虑到坐了人家座位,虽然节日里规矩应该没那么多,不过为了防止遭白眼,她还是给自己和纱雅各要了一杯凉薄荷茶。
她们坐在树荫底下,看着在街上表演喷火的流浪艺人啧啧称奇。
“真没想到您还会怕生。”
眼见艾丝妲慢慢恢复了正常,纱雅忽然提了起来。
艾丝妲脸上一红,嘴硬道:“我只是……不乐意和平民混在一起罢了。”
纱雅轻笑了一声,她没去反驳艾丝妲蹩脚的谎言。
不过她对于自己这个……以前从没见过面的,“姐姐”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
在无法回去希瓦,又对父亲的本族人不甚熟悉的情况下,这位姐妹也许就是她目前能见到的唯一的亲人了。虽然不太情愿,但她却是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确实对这种亲情有了些依赖感,如果不是她们先前有些矛盾的话,她觉得两人的关系还能更好些。
在法庭上那个经常来艾丝妲家里的中年人,律师和法官至少说对了一些事,她确实不知道医师给她开具的草药有问题,但也确实是她亲自为父亲买的药。那些草药确实有特别的毒性,它介于药用和毒剂之间,只要使用不当,救人的药物就会顷刻变成害人性命的毒草。
但这完全是一起糟糕的意外——她真的没有存有什么要谋害亲人的想法。
她起初把这些意外招致的怨恨全都栽到了这位来历不明的姐妹身上,但现在这几天随着她慢慢冷静下来,她也开始反思这件事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样。
如果这位姐妹的身份没有问题的话,那她也许不应该遭到她无故的怨恨。
艾丝妲莉娅这些日子里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阴谋得逞的得意模样,相反,她起初在很多事情上还额外关心了一下自己。从奴隶角度来说,纱雅觉得自己的处境还算好,她没有被强迫劳作,也没有平白遭受殴打和侮辱,她端茶倒水的工作和部分生活跟以前区别不大,只不过那时候她是服侍还健在的父亲,此刻却变成了服侍一位陌生的姐姐罢了。
现在让她心存疑惑的更多的是那位给她开药的医师。
医师实际上并不是随便找的人,她是接受了父亲的指示按地点去寻的,而父亲的言语中透露出他和那个医师认识,大概至少也是看过病的关系。
简直就像是预谋好的事……为什么熟悉的人要这么做,而一般情况下,能得到好处的又是谁呢?
“喏,尝尝这个吧,好吃的。”
艾丝妲莉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纱雅放下杯子,看到她的主人把一小盘奇怪带着贝壳的东西推到了她们中间。
“这是什么?”纱雅凑上去看了看。“看上去不太妙……”
盘子里放了十来个个头不小的贝壳,壳子的另一面已经被撬开了,一些看上去软软又黏糊糊的东西静静的躺在里面,似乎并没有经过烹煮,
“这是…某种扇贝?”
纱雅是从东部城邦来的,她并没有吃过这些东西。
“牡蛎,今天早上刚从明镜湖捞上来,还很新鲜……尝一尝?”
平民的小酒馆没有提供能让她文雅一些的夹子之类的东西,艾丝妲只得下手去抠,鲜活的牡蛎很容易从壳上扯下来,她在壳的边缘抖了抖还残留在壳内的些许湖水,然后一仰头生吞了下去。
淡淡的腥味带着些许凉意从喉咙里滑了下去……很新鲜,但是无论个头还是滋味都感觉比在庄园里吃过的差了些。
她呼了口气——毕竟只是普通的酒馆,她也没什么好要求太多的了。
“来一个尝尝吗?”
艾丝妲在吃上从来不挑剔,除了一些她不中意的东西外,她基本什么都乐意尝尝,并且喜好吃大多数不会让她吃坏肚子的玩意儿……她私塾里的同学有不少受不了太油腻或是腥味重的东西,但艾丝妲就完全没这种顾虑。
纱雅有些犹豫,她觉得这东西有些恶心。
希瓦是草原上的城市,虽然临近河流,但水产品并不丰富,她寻常吃的也不过是些鱼罢了。比起这些奇怪玩意,她更期望老老实实吃些大块的肉。
艾丝妲可不等她犹豫,她又抓了一块牡蛎肉,随着壳一起送到了纱雅嘴边,提醒道:“啊——”
不得已之下,纱雅只得硬着头皮张开了嘴。
感觉比想象中的要好一点。
入口的东西有些凉凉软软的,她很难形容尝试咀嚼这个是什么样一种感觉。她觉得好像是吃了一块油,或是一块蛋糕或者软化的乳酪,不那么糟,也谈不上太好。
腥味有些多,还带着湖水的咸味,在嘴里随便咀嚼了两口之后纱雅就把她咽了下去,一股湖水的凉意在逐渐热起来的天气里给了她一丝畅快感。
“是生的?”
她好奇的问道。
“嗯。要放过夜的才会煮。这里离着湖那么近,新鲜的生食最好吃了。”
“那还是算了……”纱雅对这些东西有点望而却步:“生东西容易吃坏肚子。”
“瞧你娇贵的。”艾丝妲对此嗤之以鼻,她一颗一颗贝壳扫荡过去,就着薄荷茶和盐煮豆子,没多久就吃掉了大半。
她有些饱了,就消停下来,擦了擦手看着不远处的街上。
撒马尔罕本来就充斥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旅人,眼下恰好是节日,那些寻常还见不太到的异族人自然也多了起来。
在这地方,精灵和半精灵算得上最常见的异族人了,无论是来自草原的牧民还是南部高原的高地精灵都不罕见,北方高山屏障之后的斯拉夫雪精灵要少一些,但隔三差五还是能见到些。这些比人类要长寿不少的种族心灵手巧,很擅长用木料制作工艺品和乐器,同时他们还是天生的演奏者和歌唱家,这些天赋让他们很容易在人类的城市谋到出路,这里最好的工艺品和护身符基本都是出自精灵的手笔。
而亚人的数量也还算多,因为亚人天生的体能优势,他们至少能做好任何普通人能干的体力活。相貌特征不是很明显的兽裔亚人在城市里数量多到艾丝妲没兴趣专门去提他们,他们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城市文化的一部分,就像君奉香先生那样。
像弗丽嘉那样的角裔则就很罕见了,或许城里是有的,但艾丝妲肯定没见过,她知道的就是和弗丽嘉一起被卖过来的那一批,不过世界那么大,现在又守着最肥的窝边草,她确实也没心思去跟踪一下那些奶牛妹们的处境。
半兽人也有一些,多是人马,而且不常见,眼下正好有一位载着贵族太太招摇过市的人马少女让艾丝妲想起了这些罕见的家伙,通常而言这些身体特征明显异于常见种族的族群和人类关系不太好,因为北方的“匈”部落总是隔三差五的南下打秋风,任谁都不会认同这种掠夺关系的。
至于其他的……像是矮人和翼人什么的倒是几乎看不着,她单知道世界上是有翼人这种东西的,还知道铁山堡那儿有个从高原上下来的矮人分支,但素未谋面。她现在倒是认识了一个和矮人同支的半身人女孩,还是个伟大的国王,只不过她没什么威严,又被艾丝妲用卑鄙又有点低俗的手段拿走了初吻……
时间又过了片刻,艾丝妲催促纱雅多吃点东西,因为丽瓦嬷嬷不在,她们总要靠外面的饭解决问题了,现在多少吃点,等回去的时候随便买点面包和果子糊口就是了。
纱雅终于听了她的话,开始愁眉苦脸的去对付那些她并不太喜欢的牡蛎,艾丝妲继续偷窥街道——她倒是开始从这种守在僻静处看人群百态的行为里找到乐趣了。
两圈扫下来,她注意到了一个正在注意她的女人。
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人,二十多岁,她的打扮像是在哪里做活的侍女,因为她身上穿着干练的收紧袖口和裤腿的衣服,又显得干净,并不像是干粗活的。
她坐在约莫十来米之外路边的公共座椅上看着艾丝妲,也许她并不是这一会儿才看过来的,只不过是艾丝妲一直没有注意到她罢了。
而在艾丝妲和她对了眼后,她微微对着艾丝妲挥了挥手,便果断站了起来。
有事?
艾丝妲觉得自己并不记得这幅面貌。
她双手握着一个小包,等走到艾丝妲身前后,她摊开手示意了一下安全,然后从包里取出一张叠好的小羊皮纸,并默默的把它放到了艾丝妲面前。
纱雅疑惑地看着她们两人,而艾丝妲有些明白了,她看了看女人,然后伸手拿过纸包,展开——里面首先卧着三枚金币,然后是两行娟秀工整的小字。
女人看她打开了纸包,就低声告诉了她:“这是‘那位女士’给您的,她说您会给她答复。”
艾丝妲看了看传话的女人,有看了看手里的纸条。
上面写了些她能理解的东西……富有侵略感,用词有些粗鄙,还带有强硬的命令的意思。
这种粗暴的对待让她无所适从,但她忽而也觉得,似乎这并非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她感觉自己脸上有些烫——艾丝妲把金币匆匆收了起来,然后把纸条还了回去,并回答那个女人:“告诉那位女士,我午后会在家里等待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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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考虑要不要把艾丝妲破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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