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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节

第六十四章 偷听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018 字

  发生了什么事?

  院子里没有人,地上只有血。

  这种诡异的画面让艾丝妲有些心慌,她退了两步出了院子,然后重新看了看外面的墙面。

  墙上确实挂着黑布——围墙的高处钉了两段木楔子,一卷黑色的布料就挂在上面醒目的位置。这附近没有其他人家里挂这东西了,艾丝妲定了定心,她重新走了回去,并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

  院子里确实没有其他人。

  门口没有血迹,那滩血全都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拜尔列的家和她那边的布局差不多,院落最当中都是一个能取活水的水槽,那上面的水此刻正在流淌,溢出来的水卷走了一部分地砖上的血迹,顺着暗处的排水口将它们冲到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这情形有些诡异……艾丝妲看见角落里躺着一只死掉的羔羊,它的脖子上开了个口,血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她算是松了口气,这至少说明这些血不是出自某些更糟糕的东西……但这也不对头,拜尔列并不是付不起手工费的贫民,他如果需要肉食绝不可能自己亲自动手,一想到那个举止优雅的读书人亲自拿着刀宰羊的模样,艾丝妲甚至会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这太诡异了,怎么想都不正常。

  那么是仆人干的?

  也许是这样,那就讲得通了。

  想到这儿,艾丝妲清了清嗓子,稍微大声喊了一句:“有人在吗?”

  她等了下,结果没人回应她。

  她不愿干等着,干脆就走了进去,院子里收拾的很干净,摆在露天区域的桌椅和花盆放置的都很整齐,并且擦拭的不染纤尘,和角落里的死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艾丝妲眼尖,她很快看到了地上有挪动东西的痕迹,她循着迹象找过去,发现是一张桌子被拖到了别的位置。

  它背对着门口,在斜角上正朝向死羊,桌子本身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它的边角上有两块融化的蜡痕,桌面上有炭块涂画然后被抹乱的痕迹,还放着几个奇怪的字条。

  “草与海边陲的蛇。”

  “幼小的獠牙与奴隶的皇冠。”

  “致命的哀伤。”

  这些字条非常奇怪,它们并不是写在一整张纸上的,而是每个字单独裁剪下来,并被重新粘合在了一起。

  除此之外,那些字体也歪歪曲曲的难以辨识,简直就像是喝醉酒的人写出来的东西一样。艾丝妲看了几眼就摇头放下了,鬼知道那位家庭教师在玩什么,这看起来像是巫祝之术。

  “有人在吗?”

  艾丝妲又叫了一声,结果还是没人出来。

  虽然有些失礼,不过她还是决定看看几个屋子,拜尔列没准是睡着了,如果醒着,他也肯定不会介意艾丝妲在他家里走两圈的。

  她查看了一层的厨房和一个杂物间,都没有人,并且房间都收拾的异常整洁,即便以这位先生的个人卫生标准而言也有些过分,简直就像没人住一样……如果不是用过的餐具还放在清洗用的水槽里,艾丝妲真的要怀疑这里有没有人住了。

  她又到厅室里走了一圈,依旧是没人,不过这一回她听见有别的谈话声了,她犹豫了一下,既然有外人在,出于礼貌,她躲到了门后。

  交谈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听起来像是源自地下,其中之一显然是拜尔列的声音,而另一个男性的声音她听着耳熟,却认不出是谁。

  “已经有十二个人表态了,我想你也该明白自己的立场了。”

  她听不出第一个声音,但却感到耳熟,很快,她就听见了拜尔列说话了:“可就像他们说的那样,‘谎言是撒马尔罕的基石’。如果你告诉我有十二个人支持你,那么我就只能相信有六个人真的和你说过这样的话,而其中又会有三个仍旧在观望,有一个或许是认真支持你的,另外两个却在等你失败后捅你一刀。”

  “所以你告诉我,你如何能说服我放弃既有的利益转而支持你?”

  “‘那些人’里也有三个人正在为这件事做准备。我们的利益也许不一致,但目的是一致的……有人打破了撒马尔罕的平衡,现在所有人都在一起努力,想要让它恢复如初。”

  “这个说法太宽泛了,我不会为此改变立场。”

  “当然,没有人会因为一两句话就给出承诺,那样的人也不可信。”

  “所以我可以送客了吗?我还有些私事要做。”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只有两三步之外的距离了。

  “即使你不说,我也该走了。对了,临了我还要说一句……”

  他们在艾丝妲不远处站定了。

  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男声接着说道:“无论在罗马的问题上,还是新议员的席位我都是支持你的,所以我相信聪明的先生总会为自己多留一条后路,对不对?”

  他压低了声音:“我们也不会强求你一定加入,但在必要的场合,保持中立会是个明智的选择。”

  “……我会考虑的。”

  “好的,那我先离开了。”

  “恕不远送。”

  皮靴的声音再度响起,艾丝妲偷偷探头看了看外面——她看见那位离开的男性穿着一袭灰色的大袍,脖子上也围着围巾,挡住了半张脸和头,他颇为高大,衣着上的宝石装饰说明显然说明了他颇有财富,不过这副奇怪的打扮仍然让艾丝妲嗤之以鼻,在夏天要到来的时候这副扮相,他也不嫌热。

  她继续等了一会儿,拜尔列站在原地目送那个人离开,等他出来门,家庭教师才摇了摇头,扭头向屋里走去。

  而艾丝妲在此刻走了出去,笑着挥了挥手:“你会感到意外吗?小指头——”

  他确实感到了意外,并且表现的过分了——在艾丝妲身影出现的同时,他的脚步一顿,手立马就按向了腰间。急促的动作让他身体扭曲的有些奇怪,艾丝妲很少见他露出这般僵硬的模样,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是……你?”

  拜尔列脸色有些发僵,他干笑了一下,慢慢的才把嘴角从不自然的扭曲放缓了下来。

  “您为什么会在这儿?”

  “别说傻话了,你都两天没有出现了,我有几笔账需要人算,为了省钱,自然是要拜托你了。”

  “原来如此……”

  他总算松了口气。

  他僵硬的动作回复了正常,脸上也慢慢多了些笑意:“我的公主,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刚刚。我来的时候你们恰好出来,我就躲了一下……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避着我吗?”

  “呃,这个当然没有……”他的十指凑到了一起,不停的来回拨动着,并且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院子里:“只是我想这里的东西有些渗人,您是不太该看到的,这很不……淑女。”

  “得了吧,我本来就很不淑女。”

  “瞧您说的……”

  艾丝妲看了看门口,好奇的问道:“刚刚的人是谁?”

  “一个朋友,他想让我帮忙照顾笔生意。”

  “有利可图吗?”艾丝妲听见生意不由得两眼放光,没人能拒绝得到更多的钱,尤其是在她之前刚刚平白赚了上万的储蓄还有一套房子的情况下。

  拜尔列摇了摇头:“这次没有。非但没有,可能还有点危险……您最好远离那个家伙。”

  “那好吧。”

  艾丝妲撇了撇嘴,她对那种怪人也没兴趣。

  她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了院子里的的死羊身上,并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祭祀吗?你的奴隶呢?”

  “一点祭拜祖先的仪式罢了,至于奴隶,我打发他去做点事情,暂时回不来……”

  他走到桌面,看着被动过的纸条皱了皱眉,然后挥手把它们一把抓起来塞进了衣服里。

  “你把它杀了,然后要做什么?会吃了它吗?”

  艾丝妲远远地看着地上的死羊,她不敢靠近,不过也不代表她对这东西没好奇心,实际上,她没见过宰杀牲畜的场景,对于这些东西怎么处理还是抱有些新鲜感的。

  “没错,以前在罗马,肉食就是这么来的。”拜尔列站在桌边,耐心的给艾丝妲解释:“司祭们宰杀牲畜向神献祭,而剩下的则会被信徒买走……这样得来的肉食也比屠户经手的要更‘神圣’一些,不过,现在基本上不会有人这么做了,因为有新的宗教取代了我的信仰……”

  艾丝妲眨了眨眼,拜尔列的情绪有些低落,她看得出来。

  “说这也没用了——您需要什么帮助呢?”

  “关于账目,以及其他人手,”谈到正事,艾丝妲兴致高了些:“我从格奈娅那里得到了些‘优惠’,我们能省下些钱来做别的了,所以我想雇佣一些工匠教那些奴隶做事,你可以帮我做这些吗?我会支付给你报酬的。”

  “当然可以。”拜尔列笑了笑。“不过这是免费的,您上次给我的赏钱已经够完成这些了。”

  “那还有其他的东西呢,我们得提前算算定价还有回本时间……”

  ……

  夜深人静的时候,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依旧在继续。

  妮菲塔莉坐在一张木椅上,她在观赏调教师们的工作成果。

  能值得她亲自查看的当然不是普通的“货物”,实际上,就算是针对那些寻常贵妇人的“加工”她也懒得到场查看,她会关注,并且需要直接控制的只有那些动辄能影响数万人的非同一般的女人,虽然她更年轻的时候也确实会因为对其中一些姿色不凡的货物另眼相看而亲自操办,不过现在她的观念早就变了,除了格奈娅之外,没什么人是值得她另眼相看的了。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阿波菲斯家族并不只是靠着商业手段和既成的关系网吃饭的,在大多数人还在争夺物质商品的时候,妮菲塔莉已经把目标放到了人身上。

  无论一个人具有多少财富和名望,这些东西终归是依托于人而存在聚集的,她并不需要在表面的事物上争斗,只要控制了拥有这些东西的人本身,她所具有的的所有财富和名望也便顺理成章的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早年的斗争让妮菲塔莉明白了这一点——无论她本身具备多么强的权势和多么丰厚的财富,一旦她的敌人们联手而行,她就不得不屈服。因为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任何一位管主的家族能同时对抗其他两个,甚至三个人的联手。在她找不到破局的办法之前,家族势力的积累是有瓶颈的,许多人都在等待着她达到并超过那个瓶颈,然后他们就可以开始下刀,从其中割出他们想要掠夺的部分。

  被迫放弃对西部地区的农业控制让她很无奈,尽管有不少获得自由的奴隶曾偷偷再度向她宣誓忠诚,但整个局面已经败坏了,不确定因素太多的东西无法信赖,她只能从其它地方寻找出路。

  她想要统一这个地区。

  明面上的扩张无法继续,那么就只能往阴影中发展了。

  她向阴影中的神出卖自己,并获得了某种绝对的权柄。

  黑暗的大蛇掌握着人性的阴暗面,只要加以适度的干涉,她便能轻易控制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女人。

  想要击垮一个人的手段很多,但武力压迫,商业斗争之类的办法在相对和平的撒马尔罕很容易引起关注,尤其是在许多人都盯着她的情况下,她并不能依靠这些干净的手段来获得她想要的东西。

  为了格奈娅,她必须让自己变得污秽。

  通过身体的感觉控制一个人听起来是十分离奇的事情,但她确实可以做到。她将这种能力赐予了那些忠诚于她的调教师,而为了安全,所有的男性遭到清洗与放逐,分给了那些不太核心的区域。

  许多人仍然只会以为这些调教师们只是照旧在提供让那些身份卑微的女奴变得可口的“教导”。

  而只有那些亲历过此事的贵妇人才会明白,被蛇缠绕的早已不是寻常的凡夫俗子,而是那些真正说得上话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