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小赌怡情

　　嗯……她在做什么呢？

　　把中午的饭菜端进房间后，艾丝妲就把足够自己和纱雅两人份的午餐一并带回了房间。

　　她在面朝北面，也就是正冲着大门方向的桌子上用餐，这个方向恰好能看到另外两间屋子，通过两条有石栏和木顶板的宽阔走道后，两间客房恰好位于房屋沿街的两个边角上。从她这里能看见柯妮莉娅那间房的窗口，她们远远的打个招呼是没问题的。

　　可罗马人好像没有这个意思……她在艾丝妲出门后就把窗帘给拉上了，仿佛就像不愿见她似的，这让艾丝妲有些暗自不爽。

　　“你说，她在搞什么鬼？”

　　艾丝妲把一块蘸了果酱的面包在纱雅面前晃了晃，等待后者顺从的张开嘴，她就慢慢把面包放在了女孩的舌尖上。

　　“唔知道。”

　　纱雅用舌头接住了面包，然后吞了下去，含糊的应了一声。

　　艾丝妲摸了摸她的头发，用手指卷起其中的一缕，慢慢在指尖绕起了圈。

　　“猜猜看？你猜完了我就过去一趟，如果你说的对，我就给你两个铜板。”

　　艾丝妲托起了她的下巴，用右手做了个点钱的手势。

　　“那我猜……”纱雅楞了一下，很无奈的接下了这个游戏。

　　“等等。”在她开口或是思考之前，艾丝妲又加了筹码——当然，是给纱雅的：“如果你猜的不对，那就要免费服侍我一次，方法你自选。”

　　这可一下子难住了纱雅，她原本还有点高兴之意的脸上瞬间兴致全无。

　　“我可以拒绝吗？”她噘着嘴看着艾丝妲玩味的眼神，久久不做声，但她确实期望能在艾丝妲这里获得更多的钱币，艾丝妲一直看着她，也不做什么劝告，她在等纱雅自己说服自己——果不其然，在心里矛盾了半天之后，纱雅终于还是认输了：“好吧，我做……但除非你允许我吻你的……你的……”

　　她快速抬眼看了一下艾丝妲的胸口，然后憋红了面颊，强说道：“‘那个’……”

　　这个答复让艾丝妲有些意外，她好奇的回问：“为什么？你喜欢那样？”

　　她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兴趣。

　　大概是完全拥有的东西就不会觉得需要珍稀吧，即便是这年长的身体发育的还算让人满意，艾丝妲也很难对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图谋。

　　就算胸变得又大又软她也没有胃口。

　　就算屁股摸起来手感不错她也不想摸。

　　所以她很难想象别人能从自己身上感觉到的东西。

　　就比如纱雅做那种事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感觉？和自己一样吗？为什么她会这么选？

　　完全猜不透。

　　不过，也许是因为别的理由吧？既然挑选了某种方式，也许并不是因为她喜欢那样，而是在不喜欢的事情当中选了最能接受的一件。

　　“没有为什么……”

　　纱雅的脸上有些羞红，艾丝妲看着有趣，就伸手捏了两下她的耳垂。

　　“等我回来。”

　　贸然闯进去是不行的，她得找个借口。

　　她走下楼，看见丽瓦婆婆正在一层走廊阴影下的软椅上乘凉，她便过去问了一声：“嬷嬷，还有热水吗？我去给客人续茶。”

　　“有——小姐，还是我来吧。”

　　看到艾丝妲走过来，丽瓦嬷嬷立即站起了身，要往厨房里走。

　　“没关系，让我来吧。”艾丝妲轻轻拉住了嬷嬷的手：“告诉我水在哪就好，我恰好有事要问那位女士。”

　　“那……就在石板上，请您小心，都是刚烧好的水。”

　　“知道了。”

　　艾丝妲看了下厨房的台板，上面摆了一列四个陶罐，都盖了木盖，还能看到隐约有热气冒出来，显然是不久前才烧好的水。

　　她端走了其中一瓶——还蛮沉的——双手提着它，蹑手蹑脚上了楼。

　　她站在柯妮莉娅的房门口，轻轻敲了门：“弗拉维乌斯女士，我来送热水。”

　　她没等太久，就在门里应声响起来的同时，艾丝妲就先一步把门打开了。

　　“等——我……”

　　屏风后一阵手忙脚乱的杂声，隔着木条之间的空隙，她隐约看得见柯妮莉娅正把衣服向下掩盖。

　　她在做什么？做那种事？

　　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

　　艾丝妲当然没傻到把心里话说出来，她在门口站了会儿，又向里面问：“我可以进来了吗？”

　　“我——等等——可以了。”

　　罗马人的声音依旧不对劲，艾丝妲端着水罐进去，只看到她正在桌前正襟危坐。

　　好像没什么不对劲儿的。她的午餐仍然好端端摆在桌案上，并没有动多少。她的桌边放着刚才端上来的茶水，还有一只木杯，里面是大半杯奶，杯边还有喝过的痕迹。

　　“丽瓦嬷嬷刚刚烧了水，需要我为您添水吗？还是先放在这里？”

　　“放在桌下便好。”

　　柯妮莉娅的声音有些僵硬，当艾丝妲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的时候，她还会不由自主的用手拽一下衣服的边角。她现在脱去了之前干练的皮外衣，身上只剩了一件宽松细腻的里衣，在她下意识的拉扯之下，艾丝妲眼角的余光很明显看见了她胸前的衣物凸出了一块痕迹。

　　“那好，我把它放在这儿了。”

　　她没有在这儿呆下去，把水罐放在桌旁后，艾丝妲又礼貌的关照了两句，她看得出柯妮莉娅很不愿意和她谈话，就在对方赶人前先一步退出了房间。

　　她出去后装作站在走廊上看了看屋外的风景，然后就听见柯妮莉娅跟到了门口，她在门后面捣鼓了一番，还稍微开了点门缝，兴许是想看看有没有插锁。

　　等安静下来后，艾丝妲才离开了护栏，不过没有急着回屋内去拿奖品，而是先去了楼下。她向丽瓦嬷嬷询问了午餐的内容，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由于没有冰窖，嬷嬷并不会买乳品这种容易变质的东西。

　　艾丝妲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她回屋玩了一会儿自己可怜的奴隶。

　　并且一分钱都没给她。

　　……

　　罗莎女王虽然没有告诉她矿产的确切位置，但是从地图上来看，通往铁岭东半段的路程无论如何都近不了。

　　从撒马尔罕招募人手并不现实，不但不利于保密，那样的距离钱少了是不会有自由民会去做的，她也许得给出至少两枚特米西斯，甚至更多的月薪才会有人愿意干，这样一年下来一个人就是二十多枚特米西斯的支出，并且她还要面对可能的逃工或是中途有人罢手不干的情况。

　　而从当地招募人艾丝妲也考虑过，不过那里附近并没有什么足够大的集落，并且地处达瓦扎的统治范围，听说当地有不少伊赫希德的遗民仍然对撒马尔罕的人抱有不轻的敌意，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尽量不要招惹那些当地人。

　　所以她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来——先买下五十名奴隶，倘若柯妮莉娅的投资到位，她就有足够的钱再买五十人了。这些人并不止用于开矿，想在山中过日子，她们必须得有一个像样的野外营地，还要准备基础的防御设施，甚至有必要的话还得考虑让一部分奴隶繁衍后代。

　　奴隶并不是只用于干活的东西，虽然有相当一部分奴隶会面临劳动至死的绝境，但无论是在本地，还是在大湖对岸，乃至任何地方，代代繁衍的奴隶都是一项重要的劳动力资源。艾丝妲并不指望她能拿着现在的钱吃一辈子，她得想办法让钱生钱才行。

　　一名身体健康的成年男性大概价位在一百五十枚特米西斯前后，而小孩和女人就会便宜许多。如果一个奴隶能活着为她工作超过七年，那他从第八年或者第九年（也许是第十年）开始就会超过艾丝妲雇佣普通男工人的性价比，因为奴隶是不需要付工钱的，她只要保证这些家伙活着就行了。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意外，倘若有人半道上就死了，那她就相当于净赔了一笔普通人数年的薪金。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她觉得还得准备至少一个愿意远行的医生才行。

　　然后，为了防止有奴隶逃跑，她还得有监工和一些士兵……

　　算了，不想了。

　　她现在站在黑珍珠的办公楼里，等待着这里的总司见她。

　　“总司”是本地人对于大型产业总管事的俗称，这个职位介于商务人员和行政官职之间，属于比较暧昧的称呼。这里的总管事叫作逊迪格，他在庄园内的职务是由妮菲塔莉任命的首席商务官，但在外界而言，他是黑珍珠许多经理人和老板的最上层，自然也不能用庄园的私人官衔来称呼。

　　逊迪格是个年纪有些老的男性，在艾丝妲的印象中，他除了是家族的高级雇员外还算是个十分亲切长辈，以妮菲塔莉的评价而言，他是个十分“识时务”的商人，他从两代人之前就为阿波菲斯家族做事，并经历了两代权力更迭没有被替换或是处理掉，虽然妮菲塔莉并没有和艾丝妲说过太多当年的事情，不过从艾丝妲已知的情报来看，能成功抓牢两次机会的人并不会是他表面表现的那么和蔼可亲。

　　她等了大概喝完一杯茶的时间，看到那位总司陪同另一个遮着脸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们行走不分前后，甚至逊迪格还要稍微慢上半步，显然那个一身灰的家伙是一位贵客。艾丝妲留意了一下他，虽然是大白天，可那个男人却用一段灰白色的绸布围巾连头带脖子把自己裹了起来，身上也是一袭同色调的宽袖大袍，虽然敞开了外衣的胸口，不过仍是显得很是笨重，这衣服若是再过四五个月，或是提前一个月穿倒是合适，现在套在身上却只会让人觉得奇怪。

　　“我会仔细考虑的，不过，现在我也不能给出什么保证就是了。”

　　这一小段二层的厅堂属于逊迪格本人的顾客等待区，除了艾丝妲并没有什么人呆在这儿，他们路过的时候艾丝妲出于礼节后退了半步，那个把自己裹起来的奇怪的男人却一路盯着她直到他们越过了艾丝妲的位置。

　　大约三四十岁，成熟，肤色偏深，眼角没有什么皱纹，体格还算结实，步伐有力，佩刀——刀鞘上还有一颗红宝石和镶金的外壳装饰，衣服也是精雕细琢的匠人制品，显然这是个正值盛年的有钱人。

　　也许是哪儿来的贵客吧。

　　也许是是来自南部的萨珊朝，也许是贵霜或是笈多……在更南方点的地区生活的人肤色总是深一些，至少比河谷的人深点。

　　这地方整天都有了不得的豪商出没，艾丝妲倒是见怪不怪了，她站着目送逊迪格把那人送了出去，过了好一会儿，黑珍珠的总司才慢慢悠悠的走了回来。

　　“很抱歉，小姑娘，让你久等了。”

　　就如同他温和的外表一样，逊迪格并没有因为艾丝妲的身份和他有所差距就表现出什么明显的倨傲感。虽然他才刚刚送走了一位看上去就比艾丝妲有分量的多的贵客，但转过头来也没有对一个小虾米玩变脸，这也足够艾丝妲从主家人的立场上认可他的能力了。

　　当然，艾丝妲现在也不再是他的雇主就是了。

　　“您好，我是方才想来预订货物的艾丝妲莉娅，他们告诉我可以来见您。”

　　她按照符合自己现在身份的礼节放低了姿态来和这位自己姐姐的雇员交谈，不得不说，这种体验还是很新鲜的，也许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有这样从第二个身份的角度来审视自己熟人的机会了。

　　她和逊迪格的接触并不少，但凡以前格奈娅来黑珍珠见习，最先招待她的总会是这位老先生。不过，眼下这位老先生显然没把她往格奈娅身上想，而是公事公办的邀请道：“是的，请随我来，这里并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

　　他邀请艾丝妲去他的办公室，而艾丝妲对那儿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因为经常要接待一些斤斤计较的顾客，所以合理而舒适的装潢当然是少不了的，除去必要的办公桌案，摆放资料的柜台以及一些装饰性居多的刀剑挂架之外，逊迪格总司的办公室布置的就像一间华贵的私人客座间——在桌案之前，颇为宽敞的房间当中摆下了一席进口自大不里士的名贵地毯，猩红色的毯席上放了一张圆桌，几个厚坐垫，还有喝了一半的茶水。

　　总司摇响了房间里的桌铃，很快就有一位衣衫得体的妙龄女子走了进来，她不言不语，只是默默的收拾了先前的茶具，并为新坐下的二人带来了一壶新茶，便出去了。

　　艾丝妲张了下嘴，不过她看见逊迪格先生也要说话，就知趣的打住了。

　　“还是让我先来吧——你和一位来自罗马的贵客有所关联，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