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关系

　　“关系？”

　　君奉香的话让艾丝妲心里咯噔一跳。

　　她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艾丝妲和格奈娅的的关系是她们最重要的秘密，完全不能告知，也不可以被任何人知晓。

　　她虽然不太熟悉魔法方面的东西，但无论怎么想，“制造肉体”与“分割灵魂”这种事都是十足骇人听闻的东西。如果是以前的她听了，绝对会把这些说法视为邪魔外祟的萨满巫术，更不要说是一般人了——撒马尔罕这地方虽然邪灵之说不太盛行，但多数人还是相信这些的，就连艾丝妲自己都有些迷信那些离奇怪事，如果有人拿这做文章来整他们，那怎么想都不是轻易能摆平的事情。

　　而这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艾丝妲现在需要这个身份给自己带来的便利性。

　　虽然一个人在外生活时常会产生一些寂寞感，但不得不说，总体来讲她还是更喜欢这样的日子的。至少她现在住在城里，每天可以想去哪儿——虽然她大部分没事的时候根本都哪儿也不爱去，但她现在至少有了这个权利。

　　这里没人会总是跟着她……拜尔列有自己的事，他神出鬼没，如果早上见不到他，那就基本一天都难见到。负责收拾宅邸的丽瓦嬷嬷腿脚没那么便利，艾丝妲当然不会让她跟着自己，而纱雅……她暂时只是把这个小女孩当做宠物来养，至于带出去什么的……有空再说吧。

　　如果被人发现了她们之间关系过于密切，那艾丝妲无疑会陷入很被动的局面，她很可能会受到妮菲塔莉的关注，虽然她们自己不说的话，应该没人能想到会有这种离奇的魔法，但她并不能排除其他魔法师不会从这里面看出些端倪，并且格奈娅平常的私人朋友并不多，忽然多出来一个亲密朋友，想要不被怀疑也不可能。

　　而妮菲塔莉……她的姐姐，阿波菲斯家族的族主是个多疑的人，如果她怀疑艾丝妲想通过接近她的妹妹来做些什么的话……

　　艾丝妲一阵紧张，她硬着头皮反问道：“您指的是？”

　　“唔……”

　　君奉香稍微犹豫了一下，她脸色显得不太自然：“就是……”

　　话没说完，她重新拿起了扇子，然后展开遮住了嘴和半张脸。

　　“唔……”

　　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艾丝妲注意到她的眼神在她身边飘忽不定，最后慢慢转向了地毯上。

　　“你们，是不是那种关系……？”

　　糟糕……

　　她的话又让艾丝妲紧张的全身一阵颤抖。

　　君奉香表现出的情绪很是复杂，艾丝妲只在她紧张，思考或是接待男性的时候才看到她这样摆弄过扇子。而从现在看来，后两种情况显然是该排除掉的，那么就是说，她感到紧张——是为什么呢？

　　果然，她……

　　听说和避讳“灵”之道的西方人不太一样，东国人似乎在“灵魂”上有些特别的研究——是因为这个么？明明连妮菲塔莉都没有看出来，结果却被没那么亲密的私塾先生发现了……

　　艾丝妲顿时觉得血都涌到脑子里去了。她暗自咬住了嘴唇，双拳也握紧，在这对思考十分不利的头晕脑涨中盘算起应对的说辞来。

　　无论如何，只是怀疑而已，只要一口咬定否决的说法就是了。

　　最坏的情况当然是君奉香已经掌握了某些确凿的证据，不过艾丝妲觉得这不太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她就不得不使用魔女的作弊工具了。艾丝妲不太想轻易动用这东西，在她和格奈娅分开之后，她只对纱雅用过四次——都是为了让纱雅改善对她的态度。

　　那颗小熏球虽然好用，魔女现在却给它赋予了一项副作用，每当艾丝妲使用它对纱雅下指令时，她那个什么所谓“香偶素”的东西都会上涨，并且现在已经涨到四十点了。艾丝妲很不想想象满了一百点会怎么样，她也不太愿意试就是了……

　　从她问及这东西时魔女的表情来看，这显然不会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诚恳的微微低下了头，回道：“不是您想的那样。”

　　“嗯？不是吗？”

　　君先生摇了摇扇子，在说出话的语气中已然多了些好奇：“很抱歉看到了你们在一起的模样，妾不是有意要偷看的，只不过一出门便看见了……无论怎么看，那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事吧？格奈娅……她……摸了你，对吗？”

　　她半露着的面颊上很快多了一层浮红：“还说了很多不好的话……你们的关系，很特别吧？”

　　艾丝妲一口咬定了说辞：“我们只不过是普通朋友罢了。”

　　“是吗？希望你不要欺骗妾，因为那孩子是个很特别的小姑娘，乱来对你是没有好处的。”

　　“呃……您是指？”

　　艾丝妲渐渐听着有些不太对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啦……那孩子生活一直比较封闭，她的姐姐又看管的严，我早该知道她可能有这种趋向的……”

　　她越听越是不对头了，总觉得君奉香在说的内容和她并不在一条弦上。

　　“但是，妾还是希望你们不要涉及那些禁忌的领域，这不但对她不好，对你也不是好事。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啊？我们……我们大概是——大概半年前吧……”

　　艾丝妲心虚的看着两人之间的矮桌，她从来没考虑过会被人问这些，所以根本没有编排过类似的事情，希望如果她问格奈娅的话，格奈娅能应对的和她差不多吧。遗憾的是今天格奈娅没来上课，否则的话她至少还有机会串通一下口供。

　　“能有半年多的话，差不多倒是可以了，不过在和她更进一步之前，你有好好考虑过自己的未来吗？”

　　“嗯…还，好吧。就…反正总是能过下去的……”

　　艾丝妲不知道该回什么好了，只能瞎扯了一通。

　　“那可不行喔。”君奉香摇了摇头，她应该是终于平静了些，便收了扇子，正脸看着艾丝妲：“当别人的情妇是很没出息的事情，就算格奈娅那么说了，你也该考虑好自己的出路才行。”

　　“啊——情妇？？？”

　　“既然没有拒绝，那就是想答应了吧？你还年轻，有这么怠惰的想法是不应该……”

　　“等等，为什么是情妇？”

　　“咦……你和那个小家伙……不是那种关系吗？”

　　她伸出了右手，用幺指稍稍勾了两下，虽然艾丝妲不懂得这个手势，但从她眼角的暧昧和刚才的话来看，就算是傻子也该明白她的意思了。

　　“我们——”

　　艾丝妲想为自己反驳几句，然而转念一想，她顿时又蔫了——因为这确实是个很合理的伪装，既然已经让君奉香看见过，那她们总得找个借口，与其让她动其他心思，还不如……

　　想到这儿，她虚伪的低下了头，装作唯唯诺诺的欺骗道：“我们确实谈过这些，但是我也没答应……”

　　“这很明智，弗拉维乌斯女士和我说过你的家世，嗯，般配不般配姑且不论，但是，你还年轻，不应该去当那种女人，何况一个有教养的淑女应该去正常的找一位门当户对的丈夫，而不是沉溺于这些虚假的青春游戏。”

　　“知道了，您说的对。”

　　但这一番话艾丝妲可不敢苟同。

　　男人什么的……艾丝妲根本提不起兴趣来。

　　如果是小孩子倒还能好点，像那种基于业务的往来也就罢了——对于拜尔列没什么问题，艾利克斯那种对她根本没兴趣的家伙倒是也无所谓，而另外那些会对她表露出明显的……“兴趣”的家伙，她是根本不待见的。

　　作为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不出席一些酒席宴会是不现实的，妮菲塔莉经常会带她参加一些正午时分的宴会，因为在白天的宴会人们都会多少正经一些，也不太喝酒。饶是如此，仍然会有些不开眼的上来纠缠她，那些人有的抱有联姻的目的，有些则是干脆看中了她的……嗯……美貌？这么说是不是有些臭屁？反正艾丝妲觉得自己也不算难看的那种……

　　总之，像这种抱着奇怪的目的接近她的男性，艾丝妲是一概都不待见的，被纠缠的厉害的话，她甚至能有要作呕的感觉。

　　“至于你们的事，我会多宽待下的，我想你这么大年纪一个人照看家业也不容易，如果你在生意上有所进展的话，妾希望你能和那孩子保持普通朋友的关系，不要再深入了。”

　　听了半天，艾丝妲终于明白君奉香想说什么了。

　　感情她完全误会了——她兴许只听见了她们两人交谈的其中一部分，就以为她们两人是“那种”关系了……

　　根本没有的事情，她怎么会和自己搞这个呢？

　　不过这还是让艾丝妲感到尴尬，因为君奉香后面的话几乎就是明着说了“我给你钱，你离开她”了。这让艾丝妲有些郁闷，不过她又没什么能反驳的，只是憋得说不出话来。

　　她倒是真的有几分关心艾丝妲的意思，末了，她还又嘱咐了艾丝妲不要做过分的事。

　　妮菲塔莉并不是个好相处的女人。

　　……

　　柯妮莉娅倒是没走，她还在私塾的门口等着她。

　　“她没为难你什么吧？”

　　她先是关心了一下艾丝妲，等到艾丝妲表示没问题之后，她立刻就打听道：“你们谈了什么？是私人问题吗，还是……”

　　弗拉维乌斯女士贯来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

　　也难怪她这种姿色不错，又有大国外交背景的女人还会在这城里吃瘪了，她独特而出色的外表确实足够自己成为许多人的座上宾，但撒马尔罕的商人们也是讲究应酬门道的，像这么直白并且的颐指气使的讨问，除了一些喜好被人呼来喝去的奇怪家伙外大概没人会待见她……

　　“有些私人问题，关于她的学生……我们长得有些像。”

　　她一说，柯妮莉娅就明白了：“格奈娅？你们还真的挺像的。我第一眼就觉得你眼熟了，不过你之前不认识她，我也不好提。”

　　“是啊，这好像给我带来了点麻烦。”艾丝妲看了看天色，太阳偏西，大约已经过了午了。

　　“要在我家里吃饭吗？顺道休息会儿，我让丽瓦婆婆把最后一间屋子打扫了一下，床也换了新的。”

　　柯妮莉娅也没拒绝。城里骑马很不便利，她们先前也是步行来的的，寺庙离着艾丝妲的家并不远，不过一小会儿她们就回去了。

　　她吩咐丽瓦嬷嬷额外为客人准备一份午饭，然后带着柯妮莉娅上了楼，既然这个罗马人对在这休息没什么意见，那艾丝妲当然乐意她多待一会儿，客房的床空着也是空着，等她睡完了，艾丝妲还能躺上去闻闻味儿。

　　她现在大钱没有，小钱还是不缺的，整间房的家具清一色的替换了一遍，一口气花掉了她几十枚金币，让她有些肉痛——这回没有神殿的人给她垫钱装修了，破费在平常住不上人的房间上还真让她有些不爽。

　　不行，商人不做无本生意，她得给这房间找个合适的房客才成……

　　“您可以在这里休息，我就在中间的屋里，外面有走廊，也可以从我房间里过。”艾丝妲简单的带她看了一圈，实际上倒也说不上有多少东西，这宅子里的房间都是单间房，她的房间用屏风隔了一下，弗丽嘉的居室就简单一些，而这间也一样，除了床之外，就只剩了衣柜和座椅和桌案，当然地毯是新的，墙上贴的彩色马赛克也都擦洗并且补全了，整体也算有模有样。

　　“那么您是和我一起用餐，还是让嬷嬷送到您房间里呢？”

　　“我自己吧。只要简单点的就够了。”

　　柯妮莉娅看了看天色，回她：“我在这休息到下午，夜里也许要回去见对岸来的人，如果我睡过头了，请在日落前叫我一下。”

　　“当然。那我先下去了，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

　　唔……有点卡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