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筹备

　　艾丝妲主要的目的是来讨要样品的，因为君奉香要求实地考察过才能定夺，所以她必须来打个招呼，顺便征求一下另外两人的意见。

　　“结果，你选择了东方人吗？”

　　“是的。”

　　柯妮莉娅看上去并不太喜欢这个选择，当然，她也没有表露出要反对的意思。她拖着腮考虑了一下，然后问艾丝妲：“能说说你的理由吗？按照我的想法，即便是迁徙的狮子也不会轻易去招惹本地盘踞的豺狼，既然你更青睐选择一个外来的盟友，想必也应该有足够的理由吧。”

　　“是的，就像我最早说的，‘奥利哈刚’会招来灾祸，而莫里斯阁下也会。请原谅，虽然我并没有什么资格去考虑这座城市的未来，但商人毕竟还是有国界的，在我们都能接受的范畴之内，我希望能尽量减少外来因素对本地的破坏。”

　　她们在房间里坐定之后，艾丝妲简单谈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有些话她们上次就已经交流过，不过她觉得还是有必要重申一下，因为之前有弗丽嘉在场，很多东西她并不敢细谈。

　　这次她把说辞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连带着可以顺道做一下总结，艾丝妲翻了翻腰包，找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地图，平放在桌面上。

　　这张地图是她在书店里买的，全部展开后大约占下了小半张桌子，上面简略的画了整个河谷的地形及全部城邦，稍有规模的村镇和公路分布。这是贩卖给旅人的地图，大致上是准确的，不过也不能指望特别精确，许多禁区和私人领地并没有标记，当然，只是拿来涂涂画画是够了。

　　“如果你们的方位没错的话，这儿是铁岭。”

　　艾丝妲用手指指向北方边境的山脉，并拿着炭块在上面涂了一笔。

　　“这儿是这个地区北部的边境线，也是您和您的勘探队发现矿石的地方。”

　　她说着看向了罗莎女王，并继续为她解释道：“往东的方向是萨雷卡梅什湖，我记得您对本地的地理名称应该有所了解了，您认得出它们吧？”

　　“是的，我们一开始就弄到了地图。”罗莎女王快速点了一下头：“关于地理名称的理解是没什么问题的，你可以挑重要的讲。”

　　“那好——铁岭的南面是一片平原，它向西会一直延伸到撒马尔罕的海岸，然后再向南拓展上百里。撒马尔罕，涅比特达格和无数农场坐落在这一片平原上，这里是整个河谷最便于耕作的地区，而往东——”

　　艾丝妲用炭块在地图上画下了东西两侧的分界线，当然，只是大概的区域，她未曾真正出城去游历过，她现在的地理知识只不过是在家庭教师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后恶补的产物，这些东西并不复杂，只要有兴趣去记一下的话，她还是能掌握个大概的。

　　“往东有一片因为萨雷卡梅什湖形成的泽地区，而再向南百里就是沙漠，中间隔着锡尔河以及沿河的大公路，这一片区域同样也是平原，但控制在伊赫希德家族手中，他们掌握着这片区域中心的达瓦扎城，并向外辐射，控制了数十个千人以上的小城镇和军事区域。”

　　她在铁岭中间偏右的位置划了一条竖线，将两个城市的控制范围分割了开来。艾丝妲并不知道这条实际上的边界线应该画在哪，因为达瓦扎现在仍然处于被监管状态，盘踞在城市里的骑兵队只得进行最低限度的训练和治安维护工作，如果按照这个局面的话，伊赫希德的旧臣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城外的控制力了。

　　她是按照以前战争前的控制范围来画的，当然，出于私心，她把撒马尔罕这边画的大了些。

　　虽然是没意义的事，不过却能让她自娱自乐一下。

　　“如果你们可以确定下山的道路离西边更近的话，那它应该确实更靠近达瓦扎更具影响力的范围内。而这也就是我们需要找个靠山的原因之一——在达瓦扎境内开发土地是非常敏感的问题，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法避免被监视。河谷到处都是探子，这些人揭发不正当行为是有功的，而即便我们用于建筑的山石和木材可以依靠奴隶就地获取，但粮食是不可能解决的了的，过百人的口粮不是小数，我们仅靠自己很难瞒得住。”

　　“不能隐瞒情况私自开发，就要走流程了，而如何摆平监督官就得靠一个比议政院更大的靠山来压下去……所以，我们最后要在某位管主和东国人之间做选择。”

　　“从表面上来看，莫里斯阁下确实是最好的人选。他应该比较好说服，毕竟他代表着城市的武力，对于兵器冶炼相关的行业会更加关心。但问题也正是如此，一但选择了他，就代表我们没了退路，他现在和几个其他的管主关系很僵，我们可能会被被动的划分阵营陷入内斗之中，还有个更糟糕的可能，就是他完全可以甩开我们单干……我想你们不会放任这种事发生吧？”

　　这是艾丝妲新近才想到的事情。

　　莫里斯的名声并不好，即便在他年轻点的时候，他也以争强斗狠和嗜色如命而闻名。他喜好虐杀战俘，并且很不讲规矩，他的部队在战时曾经掠夺过站在西部一侧的村庄，并且经常和同僚发生矛盾，即便是战后，也经常听说一些他的手下逼迫受保护的商旅缴纳额外的保护费的传闻。

　　在这样的风评之下，艾丝妲不得不考虑被踢出局的可能性。

　　她们能仰仗的太少了，虽然看似她的盟友很华丽，但实际上却未必能有用——一个罗马军官，她手下有百多号人，虽然罗马帝国对于本地的压力确实很大，针对她可能招致一些外交问题，但柯妮莉娅地位没那么高，对岸的将军未必会为了她和撒马尔罕翻脸。

　　而另一位……一个不怎么可怕的小女王，她的人手就更少了，如果刚才柯妮莉娅给她透露的信息没有偏差，那她也许就只有这一船人了。

　　至于艾丝妲？她自己更不值一提。

　　她们三个加起来也未必能让莫里斯正眼瞧她们……如果那位管主在知晓矿藏方位后打算单干，她们是毫无办法的。

　　毕竟他的恶名摆在那，这种事他没准真的做得出。

　　她把这种思路分享给了另外两位女士，果不其然她们也都露出了犹豫之色。

　　“这……我还是很难相信会发生这种事。”

　　柯妮莉娅仍然在试图找出艾丝妲话中的问题，她指出了存疑点：“莫里斯阁下是这里身份最高的几人之一，他真的会无视规矩做这种事吗？”

　　“他的影响力并不在于正常的商业活动，而是在军事力量上。”艾丝妲为她解答道：“小范围的破坏商业活动对他并没有什么坏处，反而能从税收和商机上打击那些真正正直的统治者……”

　　“或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我们该如何保证东国人不会做一样的事呢？东国人在本地的势力也很大，我不能信任一些从更远处而来的不熟悉的人。”

　　“关于这一点，撒马尔罕所有的管主们都会为我们作保的。”

　　“什么？”罗马人有些不明就里。

　　“别忘了，弗拉维乌斯女士，对你而言，我也是外国人，所以你在这点上可能感觉不强……但是对我而言，那些东方商人同样也是外国人——这样说你能明白了吗？”

　　“外国人？等等……”她忽然抓住了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信息上做手脚吗？”

　　“没错，您说的很接近了。”

　　艾丝妲满意的轻笑了一下，她拿着炭笔又在铁岭南方画了一个圈，讲道：“她是外国人，并且是很大的一股外来势力，所以她更加不会轻易破坏这里的规矩，因为冒失的行为会让她遭到本地人的排斥——事实上东国商人一直以来才是更遵纪守法的一群人，相比较而言，莫里斯阁下和他手下的兵并不是什么好伙伴，”

　　“如果我们遭到背叛，只要把矿产的事情透露出去就好了，而泄露的消息自然会让东国人得不偿失，因为外来户会轻而易举遭到反弹，她不会冒这种险的。”

　　而且她更相信一位美丽温柔的妇人的人品。

　　艾丝妲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

　　“它看上去就很特别。”

　　确实是这样，用奥利哈刚锻造的武器有着非常明显的外形特征，只要稍微一看便知道它并非是铜或者寻常的铁器。

　　罗莎女王说它的原矿是淡金色的，而在经过锻打后就会褪去大部分颜色，转变成一种有别于钢铁那样泛白的金属色泽，它更接近一种浓重的乳白色，光泽内敛，但在吸引人上却分毫不差。

　　上回艾丝妲并没有机会好好观察一下，不过现在它落在君奉香手里，她也跟着一起饱了些眼福。

　　君奉香又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感叹道：“就如同玉石铸就的一样。只可惜了这柄不尽人意。”

　　这把剑不像是最粗制的兵器那般整个连柄一起铸造成型的，打造它的人多少花了点心思，不过也许是制作的环境和经费有些问题，它的剑柄完全朴实无华——说是朴实无华倒还是称赞了，实际上就是个简单削过的木头块缠了布罢了。

　　“弗拉维乌斯女士，没想到你们弄到了那么有趣的东西。”

　　君奉香再度感叹了一番，然后把剑放回了桌上的盒子里。

　　她刚刚试过了，艾丝妲没有想过这位美貌的寡妇还精通刀兵——她摆弄刀剑的模样显然并非生手，方才她在屋后找了块山石试剑，而那块两人高的巨石上留有不少兵器击打的痕迹，显然有不止一样武器在这儿得到了测试。

　　这把由传说中的金属所制造的武器并没有让人失望，它轻松磕下了石头的一角，并在上面留下了几条划痕，并且自身基本毫发无伤，这个结果已经足够令人满意了。

　　“这是我们的盟友所制的东西，它取自在铁岭挖掘出的矿石，这样的表现应该足够说明它的价值了。”

　　柯妮莉娅小心翼翼的将剑归鞘收好，显然这武器的外形虽然妆点的土了点，但她还是很宝贝这东西的。

　　“那么……请容切思考片刻。”

　　君奉香取下了腰间挂着的折扇，她手一抖将扇面展开，遮挡了自己的口鼻。她双眼闭合，静静琢磨着这东西的价值，又或是正在考虑付出和回报，捎待了片刻之后，她把扇子一收，干净利落的开口道：“我明白你们需要的是什么了。我可以为你们提供庇护，但是我需要至少四成的挖掘产出，我会支付合理的价格并且承担购置开发权的费用，但是最终情况还要等我看过现场才能决定，这东西虽然不差，但如果不能保证足够的产量的话，我是不会为它投资的。”

　　艾丝妲忙应了一句：“这是应该的。”

　　她们商议好了最近就会出发去看一眼实地情况，来回大概要花费三周甚至更多些时间。接下来艾丝妲还要预约她所需要购买的奴隶，因为像她这种不以倒手为业的客户一次购置超过五十名奴隶是需要提前知会黑珍珠的管理人的，这是她家里的行当，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些条条框框了。

　　柯妮莉娅和君奉香寒暄了几句就准备离开了，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其他人的事。罗马人言语间对分配问题有些不太满意，不过眼下不是谈条件的好场合，她也没有细说，反正以后总归还有机会的。

　　艾丝妲跟着道别，然后就要和柯妮莉娅一起离开，不过临走前君奉香叫住了她，并说明想要和她单独谈些事。

　　她左思右想没有想明白她们还有还有什么话题，但君奉香却很郑重，她重新为两人斟了茶，并且邀请艾丝妲先喝一口水，这似乎是某种谈话的规矩，艾丝妲照做了。

　　等她喝完后，君奉香忽然开口问道：“昨天那个女孩……就是格奈娅，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咕咕一碗（19.7.10）

　　（＝。＝）大晚上去了父母的同事家里，虽然就在楼上，不过耽搁了好半天。

　　太晚了，今天咕了，明天上午补上。

　　好好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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