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做我的……

　　“当然可以，这完全在我们计划之内——您打算派遣代理人员去，还是您亲自去呢？”

　　君奉香会这么说，至少就代表她已经对这件事有了兴趣。

　　只靠嘴皮子就让她答应一笔数万，甚至数十万之巨的投资是不现实的，虽然土地开发权属于一种通常来说不会亏本的投资，但说到底谁也没法保证回报——而得不到足够预期数额回报的投资即便能回本也不见得就是赚了，这点道理艾丝妲还是明白的。

　　“如果在一周内可以动身的话，就由妾亲自走一趟吧。”

　　“至于你的合作伙伴，妾没猜错的话，是那个‘半身人’吧？”

　　她刻意强调了某件事，显然是在提醒艾丝妲一些其他问题。

　　不过艾丝妲并不能确定君奉香的态度，她希望这位东国人至少不要把妮菲塔莉牵扯进来。她一直知道两人私下里有些交情，也正是因为如此，格奈娅才会寄托在这儿学习——艾丝妲知道妮菲塔莉对曾经的她有一种病态的控制欲，如果不是放心的人的话，她根本不会让格奈娅随便和别人交谈，更别提每周会有一半的时间往外跑了。

　　其实，严格来说的话，就算妮菲塔莉知道了大概也没有关系。

　　得益于小亚细亚周边持续不断的摩擦，在几十年内就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王国政权更替的糟糕局面使得湖对岸的流亡者数量激增，他们，连带着一部分败军俘虏甚至是溃逃的士兵都会很容易成为奴隶的货源，因为在这种地区治安恶化，大国博弈局面不明朗的形势下，许多人成为奴隶只是一种没有目标的目标罢了。

　　城市被烧毁后无家可归，战败后作为俘虏被成批拍卖，又或者干脆是农地歉收活不下去——许多人只为了一口饭，或者一宿安静的睡眠而心甘情愿被奴隶商人带走，自由是非常宝贵的东西，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它还远没到可以和生命相较的程度。

　　在这种形势下，控制了周边奴隶贸易市场的阿波菲斯家族在大约三代人之内迅速膨胀起来，如果不是西部的实际控制者罗马人这些年在有意识的制止人口向外地流失，恐怕在父辈的那一代，阿波菲斯就有望成为比管主更上一阶的东西了。

　　当然，也正因为如此，实际上“蛇”也是正在受到钳制的。

　　大约在四十多年前，阿波菲斯除了奴隶贸易外还在经营着大量的农场。因为基于蓄奴的商业活动本来就让艾丝妲的父辈们掌握了许多廉价的人力，这些人力不可能一直闲置，所以将其中无法卖出的一部分用于垦荒并且生产粮食就成了一项占据了相当盈利份额的副业，这一副业一直到妮菲塔莉控制了庄园为止都还在继续施行，而妮菲塔莉也有意将之继续下去。

　　然而，她在获得权力的路上所使用的不光彩的手段引起了其他人的联合弹劾。居住在城内的一位族叔曾公开要求圆桌议会取缔妮菲塔莉的族长职位，理由是她弑父——这项莫须有的罪名成了议会攻击她的把柄，在僵持了几个月后，妮菲塔莉最后选择了让步，并且倒打了一耙——

　　她宣布释放为阿波菲斯的农场工作的奴隶，并认可他们自由民的地位。身为超过四万名奴隶实质上的主人，她完全具备这样的权力。这使得那些希望通过内斗获利的竞争者一无所获，而议会也大致满意这个结果，因为这个结果严重削弱了阿波菲斯家族的收入以及对于撒马尔罕周边的影响力。

　　粮食生产大约占了阿波菲斯两成多的账目，另有接近一成的是一些奢侈品，就像庄园外的月光葡萄，那就是在妮菲塔莉刚刚掌权的时代种下的。营收之类的问题尚且算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那个年代的阿波菲斯家族实现了对撒马尔罕的粮食垄断，这才是真正让人恐慌的事情。

　　无主的农场被编入了中立性的行政管理，而那些获得自由的奴隶也得到承认成为了周边的普通农民。整个过程大约涉及了三万余人，几乎要到了撒马尔罕常住人口（连同奴隶）的十分之一。

　　基于这样的结果，实际上议会想要的东西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不希望妮菲塔莉再继续扩大家族的影响力了，像铁蹄王那样的人物有一个就够受了，没有人想看到河谷西部再出现一个潜在的独裁者。在那以后，妮菲塔莉的策略就转入了保守路线，许多小额的其他产业被逐步更换为地产和土地开发权，这正是管主们想看到的……如果你在某方面过于强大，那在其他领域就多少让让路吧。

　　所以艾丝妲倒不太担心自己的姐妹会横插一杠，让她担心的反而是自己会重新出现在妮菲塔莉的视野中。

　　柯妮莉娅办的事实在太糟了，尽管她也是无意，但是艾丝妲最近根本不想和妮菲塔莉重会。就像她所担忧的那样，妮菲塔莉对她报以了额外的注意力，她甚至主动询问了艾丝妲的身世，并且向她邀酒——这着实把艾丝妲吓了一跳，讲真，她此前是几乎没有见到过妮菲塔莉向什么人邀酒的，大多数时候都只有别人来邀她的份。

　　这种好事实际上让艾丝妲感觉非常忧虑，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如何，她的身体几乎是和格奈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无法保证妮菲塔莉会不会对自己有一种爱屋及乌式的延伸情感……

　　这可真的是……她甚至想了一种最糟糕的可能，如果妮菲塔莉真的对她产生了某种方面的兴趣，那她会不会悄无声息的从城里消失，从此就只能生活在某个别人无从知晓的秘处呢？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因为她大概知道一些关于家族的秘闻，妮菲塔莉并不是那种天真的陷于爱河无法自拔的小丫头，她会冷静的处理一些自己额外的需求，甚至是工作。就在艾丝妲有所认知的范畴中，她的姐姐实际上有不少大概算是“情妇”的东西，她们就像奴隶一样对她言听计从，艾丝妲并不清楚，也不太想知道妮菲塔莉是怎么做到的……

　　她更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员。

　　想想吧，万一哪天她被安排和格奈娅同床……

　　一想到这些噩梦一般的可能性，艾丝妲就要全身发抖。

　　谈完了正事之后，自然会有些附带的私人小话题。

　　这实际上还是合作商谈的延伸——她们需要必须加深一下了解，这些后续的谈话也是充满技巧的，她需要在尽量减少透露自己信息的前提下从君奉香那里问出更多的话，或是把她的思路往自己需要的方向去调整。

　　多少有点怕人的艾丝妲在这方面自然算不上什么老手，不过大概的思路她还是有的。她需要把话题引向东国的战争——她听说那好像算是内战，或者是基于某种对皇帝之位宣称的内战——并且让君奉香产生一些不太乐观的看法，这样在以后续的计划里她和小女王就能稍微多一些优势。

　　虽然有些阴损……但是艾丝妲仍然把话引向了那些敏感的事情上。

　　在简单问过彼此的境况后，她找到了机会，成功问出了关于君奉香丈夫的事情。

　　尽管她一直都很可惜这件事，但这位美妙的妇人确实是有自己的家庭的。她有一个婚嫁年纪的女儿，并且她们关系很和睦，而那位有幸娶了她的男性艾丝妲却一直不知晓状况，她只知道在君先生搬来这里的时候她的丈夫就已经过世了——也许都有十多年了。

　　或许，她也正是因为那些事才选择搬到遥远的西方吧。

　　“夫君吗？谈这个可真是有些伤感的事情啊……”

　　即便被揭了伤口，君奉香也依旧保持了恰当的风度。

　　她原本就是面相温柔的人，并且那足够成熟，富有母性魅力的身体也为她添加了额外的柔美的气息。艾丝妲很难想象君奉香发火的模样，在她的主观臆想之中，有着这样极富母性魅力的女人是不会发火的……就像她的莎赫里法。

　　“过去的事吗？其实妾真的不太想说这些…就算是艾丝妲莉娅小姐没什么恶意，想起来也还是会令人伤感的。”

　　她面有难色，显然是不太想说这些事。

　　不过，对于艾丝妲来讲，利用陌生的身份错误的提到或许才是最好的，在有目的之外，她从私人角度来讲也很关心这些事，但这种东西熟络了反而容易问不出口。

　　“很抱歉，是不是我提到让您不开心的事了？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她装作不知情况问及了君奉香夫家的状况，而事实上，艾丝妲是知道她的丈夫是死于战争的。

　　这件事还是妮菲塔莉告诉她的。

　　“没有没有，妾只不过是有些触景伤情罢了。这也不算是什么不能说的话题，只不过真说出来就显得她是个忘情负义的混蛋了……”

　　她竟然说了脏话——这让艾丝妲有点儿意外。

　　“哎呀——瞧妾这大舌头。嗯——他——因为国内的战争，很久之前就去世了，只留下我和一个女儿……”

　　“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并不是有意问这些的。”

　　艾丝妲立马低头道歉，并很快得到了君奉香的谅解：“没关系，说到底都是过去的事了，妾也不会一直想着这些的，要不是你忽然提起了，妾险些都要忘记了……”

　　她明显看上去不是要忘记的模样——只不过也不是什么悲痛欲绝的伤感，她表现的有些奇怪，脸上反倒是忽然多了些小女儿家红润的羞涩。

　　不过艾丝妲来不及细想这些了，她放低了声音，安慰道：“远东的战争仍然没停息吗？我只能道途听说一些消息……”

　　“是啊……换不完的国家，打不完的仗。无论北方更迭多少政权，国内依旧是一团糟……”

　　她是确实在担心这些事的。有了这样的态度，以后再该怎么做就多少有底了。

　　不过揭人伤疤总是有些开心不起来。

　　“那些矮人勘测出的矿源或许会对您也有所帮助，我见过用它们锻造的刀剑，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在明天为您拿来样品。”

　　“那妾明天中午也会在这里等着。守卫的话，妾会吩咐一声的，让你可以把兵器带进来。”

　　“感谢您的宽待。”

　　“啊，对了。”

　　君奉香的脸上忽然多了些神采，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如果方便的话，可以顺带邀请那位小个子的姑娘来就更好了，她喝多了很有趣，妾也想和她过几杯呢？”

　　“嗯。我会问一下的——不过那些半身人不太习惯在本地走动，我尽量争取。”

　　喝酒？

　　可还是算了吧。

　　艾丝妲仍然忘不了她被罗莎女王嘬了一晚上的事情。

　　向来都是她去嘬别人的，实在想不到会在一个小矮人手里吃了亏。

　　真是一点都让人高兴不起来。

　　……

　　告别了君奉香，艾丝妲踏上了往回走的路。

　　格奈娅还算给她面子，她虽然一路跟到了门口，却真的没有进屋，也没有和君奉香打照面。她在窗外偷窥了一会儿，艾丝妲刚刚还能看见她，只不过这会儿她又不见了，兴许是觉得无聊走了吧。

　　然而事与愿违，没等艾丝妲走完一半的路，格奈娅又忽然从路边冒了出来。

　　“当当当！”

　　伴随着奇怪的，极具主观意识表现力的出场词，格奈娅张开双手跳了出来，并且拦住了艾丝妲的路。

　　“谈完了？”

　　她抢着问道。

　　“嗯。”

　　“那进展如何？”

　　“谁知道呢——在她真正答应下来之前都做不得准——倒是你。”艾丝妲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会进去搞乱呢。”

　　“哼。我不进去是因为我想到了更好玩的东西。”

　　格奈娅大咧咧的扬起了头：“我在我们短暂的抢夺中，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

　　“那就是——我越是低声下气的问你要，反而越不可能拿到那东西。”

　　“拜托，你哪里低声下气过了……”艾丝妲无奈的呛了她一句。

　　“别打岔！我是这么想的：比起花心思去索要一个超级难要的玩具，还不如干脆把主人要过来算了。”

　　“你想说什么？”

　　“——另一个我，你有兴趣做我的情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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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读完了第二卷，蛮有意思的西幻百合，题材比较冷，魔幻向的蒸汽朋克，书荒的童鞋可以看看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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